凡煙小說

☆、他日又憶故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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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煥生他面對酒色無動於衷,應是心有紅蓮的緣故。

多少女子想親近龍野涎,紅蓮要想做到那萬人之一,不難想是一條血路。

煥生,於她來說,未嘗不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她卻不要,想不通,也不可理解,紅蓮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是財是權,還是別的。

“聽三哥剛才說的,紫鵑姑娘是不想再接客了,想贖身,錢也夠了,但年限還未到,媽媽說給她兩條路選,要麽繼續接客,要麽就做打手。”

“打手可不是好做的,那高手這閉月樓可不缺,也沒聽說有替補的。話說回來,她練那陰陽術作甚啊,那東西可碰不得,少見陰陽高手活過半百的……”

那兩個小童嘰嘰喳喳地又走遠了,我們唯一的樂子又告一段落,這種被李世蘭禁錮的時候,除了聽路人聊幾句,也只有我和阿盧幹眨眼的份。

我回房沿著床榻坐下,百無聊奈地想著李世蘭早前騙那老鴇的身份,他假借的該是龍亭澈雪此人,上述諸事於他來說並無捏造,只是外界並不太了解龍亭澈雪,唯一知曉的不過是他乃龍亭劍冢掌門人眾多子女之一,而且當初的名字該是叫付易樂。說來與我還是有些關系的,畢竟他是父親義兄付澤仁的遺腹子,即便是那個叫做澤仁的人並非人如其名,殘害了許多忠良義士,但於父親結拜的事實卻不會改變,父親也依舊認他為兄。

多年前,那時龍城依舊被叫做“青州”,付澤仁因為仇家追殺,帶著妻子革妍遠逃,輾轉遷居與父親失了音信。直到近來得知革妍改嫁一事還是今年我慶生夜宴時,父親的另一個義兄原培告知的。革妍改嫁的那人倒也是父親認識的,因鑄造天下名劍聞名的龍亭劍冢掌門人龍洵。除此之外,原培並無告知父親其他,我們也才意識到江湖上紛紛擾擾地說了許多年的那個孩子竟是當年的付易樂。

以我所知曉的也就這般情況了,因年歲不詳,甚至連我們都不曾知曉他是男是女,故此也可以糊弄過去。

夜終於黑了下來,可是李雪狐卻沒有回來,我倒不是擔心他出事,畢竟他是千年的狐貍,在凡界又有誰能奈他何,我擔心的是他今夜不回會失約於我,明日啟程就再也沒機會去探看那湖心島上的塔樓,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夜不去將是此生的一大遺憾。

等得不耐,我踱步出了房門,一旁幾個便裝護衛盯得緊,無死角地監控著我的周遭,閉月樓大得很,左右極目看去都辨不清有多少間房子。

樓下人們談笑宴宴,華服麗裳,大富大貴之相,極難找出個異色,閉月樓的繁盛可見一斑。想來,龍城境內諸多煙花柳巷,便是賺得盆滿缽滿的幾家也未有客流如斯齊整高端的,挑不出個貧戶來,生意做得挑客一說,到真是不得不佩服柳媽媽。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般厲害的女人也是值得人另眼相看的。

今冬的天氣甚少影響到這環山饒水的寶地,閉月樓裏並未如龍城那邊蓋下了棉簾,尚有坦胸陳臂的舞姬歌女出演著一曲曲動人心魂的曲子,那樂手也是個技藝高超的主,不動聲色地營造了這樓內繞梁繾綣的暖歌來,留得這前後如水的客人聽曲賞舞。

我忽地笑了,這般細究原因,若似我想開間妓館似得。並無心鉆研這經營妓館的行道,只是這吳國境內的許多事與家中不同,倒真不由地感慨幾分。

閉月樓內的保鏢一幹人等或有穿得兇神惡煞者,或有普通如跑堂者,只是當他們行動起來疾似鬼魅一般我才驚覺他們的真身。這等高手屈尊於這小小的妓館內,不說此處薪酬豐厚,恐怕還有不為外道的原因才是。

許久,李雪狐終是回來了,我問了他來去做了些什麽,他只答是拜會了個老朋友。我稀罕不已,這李雪狐有朋友,不稀奇,只是這需他兩番奔波才會得到的朋友究竟是個什麽來頭,前個好像看見他取了好些銀兩去,如今兩袖清風而歸,銀子便是予了那老朋友才是。

“我還琢磨著你便忘記了咱們之間的約定,要明日才會露面,阿盧也說你忙起來便總是忘記了旁人囑咐的事情,我也想,這件事情忘記並無大礙,不過是看個新奇,只是那件事情你可要時刻記著。”我一邊說著,一面整理著衣衫準備與他夜行。

李雪狐正經道:“阿盧說的那些個事情……我也不便與你說,說忘記也常是誆他的,我何曾忘記事情了,自從咱們連接了主仆印,你的不安也影響著我,解了你心中的煩憂,也是輕松了我去,我哪裏怠慢得起。”

我疑惑地看向他,接了話問:“阿盧和你探討什麽,又求了你什麽事情辦,你又為什麽會騙他說你忘記了?”

李雪狐臉色迥然,做了個不知如何是好的摸樣來,半晌只道:“你這麽個小大人似得樣子,有些話與你說了嫌你小,可常常又若似你知道一般,我便不知道有些事情如何與你談了……我與阿盧這男人家的話你也想聽嗎?”

我嘻說:“哦,別說是男人家的……這怕是你們又在說些臟了耳朵的話吧。”

李雪狐清朗地笑了,末了說:“臟了耳朵的話,唔,卻是臟了耳朵的話,你便是不能聽的,一來你小,二來你是女兒家,三來你該是知書達理的大家女子,有些痞子之說你就聽不得,一丁點都沾染不得。想想你師傅那般風流成性,也未曾讓你習了惡,毀在我手上可不行。”他瞅了瞅我身上的男兒裝扮:“何況,你自己也說著要做個好公子的,好公子就應該對這些不聞不問。”

我雖懂他說的,卻也道:“別說你這是成見了,在你們這些男人的眼中,我等便該是內裏外裏都懵懂無知地最可愛了?不聞不問,你也不想想,我見過多少惡,又出入過幾回煙花柳巷,不聞已經做不到,不問也沒得必要了……你不說,想來我也懂的。”

李雪狐會意點頭,卻莫名其妙地長嘆了一口氣。

我費解地繼續打理著厚重的襖褂,這夜裏的寒氣雖不重,但並非步行,輕功也好,禦劍也好,這般來去定是要在夜霧中打滾的架勢,還是穿得暖實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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