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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孤鴻影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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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夜靜,李雪狐掩上了外窗,二人錯目後便疾馳而去,直到確信離了李世蘭的監控範圍才混得人群中慢悠悠的走。此地夜市仍然熱鬧非常,我們兩人也樂得在這熱鬧中玩賞一番。兜兜轉轉行了許久,才姍姍行至湖邊,除卻醉酒的漢子便甚少有人在側,概是這湖心島原本就是個不得觀賞的地方,又或是這邊商鋪無多,又或是這邊亦沒得多少住戶的緣故。

“你輕功雖好,但閉氣之術卻是下九流,進得內間如果撞見了高手極易暴露行蹤,我方才去討了一枚藥丸回,你暫先服下,有隱氣匿息之效,待到藥性發作我們再往那去,如此也方便你走動。”李雪狐遞過一軟粘藥丸與我服下,我便又開始猜測那老朋友是何方神聖,還有這種東西送人。

然這藥當真是奇妙,不刻我就像泥塑木雕的人一般“毫無生氣”,李雪狐打量許久,淡然道:“那老賊的技藝又見長了,你這樣倒像樽蠟像,卻比蠟像來得真切三分。”

我又氣又笑:“好歹我也是個人,哪裏還遜色過蠟像一說。”

李雪狐無與我爭辯的意思,眼裏多了一絲不明的意味,只是燈影綽綽,並看不太清他後來的神情。閃進湖心島的那所高樓並非難事,只因周遭戍衛並不多,多是以機關陣法作防賊之用,故此對待李雪狐這般隱身的賊客形同虛設。

隱身後的兩人若新農進城一般探看著這裏,單看這貴氣逼人的金雕玉刻,這座樓宇的主人身份和家世該是可以與國主抗衡。我這般想著,便被李雪狐拉近了一間室內花圃。穿過月洞門,沿著幾級臺階而下便是花圃,約莫三丈寬花圃的中央是一個偌大的暖池,暖池裏的水泛著熱氣,帶著一種難以言狀的香味撲鼻而來。

不一會進了烏泱泱一隊人,為首的銀衣婢子殷勤地侍奉著一位穿著高貴的紅裙紫衫女子,不時偷偷地看一眼月洞門的方向,似是期待著什麽。紅衣女子一直背對著我們,故並沒看清她到底是怎個花容來,只覺得她懨懨地對待周遭人的服侍,舉手投足雖貴氣卻慵懶。

我看著李雪狐,他眼眸中湧動的都是歡喜,自然這美人沐浴圖卻是賞心悅目的,但我卻覺得不大適宜,便有拉他走的意思。可他反手拉回了我,指了指正在脫衣的美人,我便也駐足看了會。

卻見滿屋子的婢子都齊齊地轉過身去,獨留美人自己退了衣裙,只是那一眼便驚愕得難以言說,美人緩緩地脫落圍繞在身上的巾布,袒露於前的卻是漆黑一片的身軀。

聽到美人滑入水中,早前銀衣婢子才謹慎地轉過身來伺候美人沐浴。眼神卻只是盯著自己的手臂,不敢多作他瞧。

美人見狀,卻淡淡地笑說:“還是不敢直視嗎?”

銀衣的婢子手上的功夫沒停,卻啞了好一會才說:“哪裏的話,主母的美貌天下無雙,世上多少人想親見一面都未能如願,奴婢幸得侍奉主母多年,天天瞧見美人面,高興得很,旁人要是想換了這差事去,奴婢可是一萬個不願意。只想著這要是長久地伺候在主母近旁,常常看著您這花容月貌,自個兒也能長得嫵媚些,找個像爺一樣的男人疼。”

美人無他話,卻只是悶了好一會。

待到這詭異的沐浴完畢,美人穿戴好,一行人又烏泱泱地離開了。

李雪狐滿眼的深意,故作深沈狀地嘆息著。

李雪狐與我又在那樓裏游走了會,他沈思狀地瞧著墻壁,自顧自地說道:“我覺察不到早前那些女子的氣息,她們並未離開這裏,我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那我們走吧,你也別問我。”

話畢他作勢拉著我離開,一副悠閑的表情。

我訝異得很:“奇怪了,為什麽不問你。”

李雪狐訕笑:“你那麽愛管閑事,你要是知道了,又要生出許多麻煩來,我為何要給自己找麻煩。”

略略想了想,我笑著捶了他一拳:“你既然不想讓我問,便不會說出個頭來讓我掛念著尾,倒不如什麽都不說的幹脆,然則你已經說出來端倪,又激我不去問你,已經表明了你卻是想管這個閑事的,死狐貍!”

李雪狐冷著臉:“你我想不想管並無多大的意義,要知道這次的事情恐不是我們之力可以扭轉,何況自與仇顏決鬥法之後我還未完全恢覆你是知道的,我這樣的狀態,你還是少惹事的好。”

自我認識他以來,他向來是自信的,到如今我忽地發現他做事會顧忌許多。李雪狐,在變,也不知道這樣於他來說好還是不好。我又一面思忖著他所說的,點頭嘆了聲氣:“你可知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個中也是煎熬。”

李雪狐哧了聲:“你未嘗沒有親眼見到那些炎涼惡事,人心是長怎樣的,你了解得透得很,旁人的事情你少管吧,哪裏見得了你此刻想救的那些人就是善類,何況你救了又如何,這般孽事普天之下何處不有,你又哪裏管得過來。”

我想了會,對他說:“那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去管這檔子事,你現在可以和我說是什麽了吧?”

他瞪著我,許久才道:“不許出爾反爾,其實不過是那主母得了怪癥,要治她這怪癥的藥極其特殊,是須得男子的陽氣做引,故此早前你見過的那些漂亮姐姐就是用來搜集陽氣的器皿,大概是身負某種法術,陽氣才得以封存在體內,故而你會覺得她們寒冷……想必,那些陪侍在她們身邊的男子都是會法術的。”

我聞言並不太驚訝,只是覺得背脊發寒:“如此說來,她們必定是出入風月之所的,何如說過許多妖孽都是在那種地方采陽。”

李雪狐點頭:“這三山崖城風月行事繁盛,掩蓋得倒是極為巧妙。”

我忽地驚了一跳:“不好,那咱們住的閉月樓?”

李雪狐搖搖頭:“不會,閉月樓內都是陰陽術的行家,對於精氣神之事格外敏感善察,她們若是下手,不出幾日便會被發覺。”

我才放下心,瞧著那塔樓內富麗堂皇的格局,萌生了異樣的想法:“你說我們進來時碰到的那些陣法多半是隔絕之陣,其實……它可能不單單是為了阻止外人進得裏面,可能還有阻止外面的人因為這種巫術被傷,是想保護此處的居民。你想啊,若非如此,大可不必這樣費盡周折布下這陣法,外間的陽氣被吸納進來不是對他們更好?”

李雪狐笑了笑,不置可否。後來我們回了閉月樓,大家都已經睡下了,自然閉月樓內其他處依舊熱鬧,燈火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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