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又回斷龍崖

關燈
? 這廂趕路比我們預想得要快得多,竟然在天明之前已經來到了斷龍崖下,這裏正是當初仙師何如救我的地方,而我因為天生仙骨墜崖的時候有仙氣護體沒死成,那時不過是仙氣又弱了些,被何如調理了幾日便沒大礙。

晨風微微吹著,李世蘭給我披上了件衫子:“小姐,這個時候城門還未開,我們先在這裏歇歇腳。”

我點點頭,移開眼光看著滿色青翠的郊野沈浸在黯然之色中,遠遠的碧崖亭中人影一雙,圍桌對坐,一黑一白兩袖時擡時落,似是在下棋。

李世蘭說:“小姐,我們來到龍涎城附近,大可不用擔憂會有賊人來犯,放心賞玩吧。”

我笑了笑,問道:“真的嗎?真的無需擔心嗎?”

李世蘭見我這樣問他一臉驚訝,良久說:“小姐話中有話,不妨明示世蘭。”

我搖搖頭:“哪裏話裏有話了,管家,我一個小孩子家,哪裏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去這樣說話,就我這笨腦子,真真兒要累死的。”

李世蘭笑了笑:“小姐年貌雖小,卻是玲瓏心思。”

我擡步走開去,李世蘭便在後面跟著。

越往碧崖亭走近,越發現那一黑一白兩個人眼熟,終於其中一個黑色的人轉頭對我絕塵一笑時才認識那是大爹子墨,而另一個白衫人,不用說就是二爹淺黎了。

我對李管家擺擺手:“管家,不用跟著了,我去那邊看看人家下棋。”

李世蘭卻有些遲疑:“小姐,請恕世蘭不能從命。這前方兩人敵我未明,若是……”

我笑道:“你方才不是還說這裏不會有賊人來犯嗎?”

李世蘭啞口狀:“那不過是……”

我笑了笑:“我哪裏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也不會辜負了你們一路拼死護我,那兩個是我在外游歷的時候結識的長輩,你放心吧。”

李世蘭沒有多說什麽了,站在原地,而我快步走了過去,越是走近越是忍不住跑了起來。

只見子墨緩緩站起身來,遙遙伸出一只手來:“小兒無心,到底是撂下了義父們便不管不問了。”

我做無賴狀伏在他身前說:“哪裏的話,只是義父不知道,我身上傷未痊愈,又遭黑手偷襲,不敢亂跑,只能由著家仆看護著。”

淺黎這個時候才莞爾一笑:“墨兒這是怎麽了,明明是整日念道著我們的小乖乖,見了面又是這番斥責……”

子墨淺笑:“你作甚揭穿了我的心思。”

我也笑了:“大爹,二爹,你們在此候了多久了?”

只見子墨敲了敲我的腦袋說:“已有千年。”

淺黎一子慢慢落了下來,說道:“嗯,你大爹說的極是。”

子墨忽然沈下聲來說:“我們兩人此番來是為了保護你來的,聽說東方竹那蛇妖十年閉關結束,定是要回來找你兩位兄長決鬥,可你家兄長早就歿了……如此,還不知道那家夥要怎麽折騰。”

我聞言吃驚得很:“那東方竹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大爹二爹也知曉他了?”

子墨說:“數千年前,妖中有一修為深厚者火蓮踞山稱王,號令萬妖,危害天地,仙神側目。東方竹乃此妖義弟 ,為虎做猖,一時間妖界為其二人是從,未曾有敢違逆者。天君令戰神落雨上神帶兵剿滅他,然此妖厲害,自身修為深厚,以至年歲難辨、雌雄難分,其妖力不可估量,大戰三天三夜,天界未能得勝分毫。如此停停戰戰數百年,此妖所施展的招數越發淩厲。”

子墨停頓了下,換了副三分疑惑的表情說:”天界眾神仙自然為此感到十分苦惱,可後來此妖不知為何妖力大減,正逢落雨之徒璃月奉天君之命前來降他。即使妖力大減,璃月亦是帶領天兵與之苦戰一夜,拼了一身修為才將之封印,身附重傷,然這個時候東方竹卻妖力精進,厲害更勝從前的火蓮,不僅幾招讓璃月神魂湮滅,打敗了剩下的天兵,還一路攻上南天門,驚擾了天君一族。”

我啊了一聲:“東方竹斷沒有那麽厲害的,他連跟兩個凡人過招都未......”

一邊不說話的淺黎忽然說:“是不是輸得落荒而逃?”

我點點頭:“正是,正是!”

淺黎笑著,子墨嘆了口氣:“那是因為落雨......落雨那女人因為愛徒喪命於東方竹之手,終於拿出了真本事,施法將東方竹的功力散了八成,打得半死押到天君處。事已至此,天君卻下令饒了他,並揚言,任何人不得再將此事追究下去,也未追究落雨之前消極怠戰之罪,畢竟......那女人......何等的神力莫測,也因為落雨的父上有恩於天君一家,天君得顧念這一層。”

我只是點頭,子墨長嘆口氣:“後來,你兩位兄長一次機緣在他手上救走一個凡人女子,試問一個妖精哪裏會輸給凡人......那東方竹一氣之下閉關修法,其實我聽說,那落雨的散功之法是傷了那東方竹的妖靈,再怎麽修煉都是無補於事的。”

淺黎似是不讚同地神色瞧著子墨說:“你為何不提及......”

子墨打斷淺黎的話:“提及何事?”

我有些不懂他們打暗語:“......你們......大爹,你似是有些隱藏?”

子墨說:“你快些過去,你家仆人都等久了。”

淺黎笑說:“芷兒,你先回去,那東方竹,你大爹會幫著你處理些的。”

我離開回到李世蘭那裏,他說:“方才那兩人身姿不凡,定是能人異士,小姐有眼裏能結識如此俊才實為幸事。”

一行人驅車掣馬來到龍涎城外城的吊橋處,橋身早已上拉,中間數丈之長的深壑河水翻湧,車馬難前。

欲進城的人圍擁在樁頭 ,那些小販或向四處張望,或交頭接耳議論著。

李世蘭說:“這個時辰,城門該是大開,吊橋亦是放下的,為何現下對岸無絲毫動靜。”

我臨岸眺望,對面還是沒有動靜 ,去側門打探的家仆回來說西南門、東門等七處亦是如此。

李世蘭說:“老爺夫人應該知道小姐這幾日會趕回來,早開城門才對,怎地還禁緊閉八門不留一處通行?”

不知誰多嘴說了句:“是不是......是不是......老爺有如此以示責罰之意......”

又聽一聲接道:“現下我們面對的唯有著護城河,老爺許是想讓小姐端詳這護城之道,河水狂猛若虎卻被巧匠築石圍之,既因勢利導圍城而去,據以為屏,又滴水難侵,不傷城土。”

我回頭瞧著說話那人,卻見一面前垂了幾縷長發的灰山男子立在煥生之右,面色平靜地看向我,他又說:“小姐,奴才愚見,莫要見笑。”

他這寥寥數語盡是道中機理,巧解了我尷尬局面,字字發音沈穩有力,可見此人不僅參悟事理通透,氣度修養也頗高。

煥生的眼神閃出幾絲驚訝,其實我也是,未曾發現家仆中有此人存在,有這樣的才智聰穎隱而不發。三日相處之中他若是想獻巧討寵,以他的機敏,機會無時不刻,可他沒有。若不是剛才出現了那樣的局面,怕是他的機智未能有展露的機會,當真是個甘於寂寞的主。

在我眼裏爹娘一直都是有點奇怪的存在,且不說阿爹老是板著臉,像指點他的江山一樣指點你的學業功課,至於阿娘,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像她一樣的女人,幾乎是才藝雙絕,是以,從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覺得天底下沒有這兩個人不可能做的事情,包括今日將我拒之門外……我從來都看不透他們的心思,從前如是,現今亦如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