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忘深不敢問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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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山洞深處走,卻見兩個人影似得東西晃悠地走在前面,遠遠地有鐵鏈拖地的聲音在耳畔,他們手中正握著冥氣幽幽的鏈子,似是鎖魂鏈。

何如沈聲說:“冥差?”

我忙問:“師傅,我們要不要裝作看不見?”

碰到冥差,最好裝作看不見,這個是何如教給我的保命法門其一。

如今這個世道亂,冥界也亂,碰上冥差呢,極易成為替死鬼,替誰死,當然是替將死之人死,這個也就是個相對的說法,如果你死了,那麽那人不定接著你的光可以多活一些時日,就談不上將死這個事了。

冥界在遠古的時候,因為清氣和濁氣分野,有青冥和幽冥一界兩派之說。青冥與六界交好,替神界掌管各界死魂,司管其生死輪回。

不過如今這個世道,青冥界和幽冥界沒多大的分別了,茍同合流,陰暗糜爛。

所以呢,碰上了來人界的冥差,十之八.九是青冥界的。而當下那些個青冥差,鎖魂只為交差,有時候要是鎖魂受阻,比如早到了些時辰,鬼差等得不耐,便隨便抓個人去,大有烏龍冤案發生。

但是他們抓人,亦是有些規矩的,看不到他們的人絕對不會被他們抓去。那些命不久矣的人,魂接冥界,即使沒有到去地府的時辰,亦是看得見他們的,一旦被他們覺察到了,管你三更四更死,便把你抓了去。也有時運差,印堂泛黑之人,好巧不巧可以看見他們,即使陽壽齊天,亦是命喪於此。

像我們這些修士若是開了那陰陽眼,便可以瞧見冥界的東西,自然就有那麽一兩成的可能被冥差給呼嚕回去。所以,如果不想找麻煩,你還是裝看不見的好,當然如果仙法像何如那樣高超,你自是可以笑意如花地跟他們侃侃,拉個小手、喝杯小酒。

何如點點頭,賈瀾會意,三人目中無人地向深處走去。

三人與那兩個冥差迎面而過,似鬼非鬼的氣息飄在這一方洞中,這個戲演得真有技術,自覺毫無破綻,可是我眼睛的餘光發現其中一個冥差在盯著我,隨著我的步子一道往深處走去。

何如見況示意我穩住,我面無表情地望了望何如,耳畔傳來而鏈子在地上拖曳的窸窣聲。內心翻江倒海,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這鐵鏈的聲音嚇得我想哭,總覺得下一刻那個冥差就會用這個鏈子鎖住我的脖子,即使知道何如會救我,但是還是有些怕。

鐵鏈的聲音拖地而來,另一個青冥差也飄了過來,似鬼非鬼的氣澤更濃了,賈瀾和何如在對眼神,可是何如微微地搖頭,看樣子是要他莫輕舉妄動。

“拙兮,你在幹什麽。”

飄過來的那個冥差發出了沈穩而有磁性的音色,原來冥界的人說話跟我們一樣,不是話折子裏說的鬼聲鬼氣,而且這個冥差聲音很吸引人,但是我必須裝作聽不到。

“你有沒有發現他長得像一個人?”

名喚“拙兮”的人說著,更湊近了臉瞧著我。這下要我演戲的技術難度更大了,我覺得若是我這回脫生了,一定要和當紅的戲子淺秋切磋一下演技。

“拙兮,不要靠太近,你身上冥氣於他來說太重。”

這個冥差的聲音好溫柔,說的在理,那誰,你還不站遠些,不,求你站遠些。

何如和賈瀾聞言都松了口氣似得將握劍的手沈了下去,我也松了口氣,因為這冥差開口很人道,斷不會無辜讓我等無端亡命。

“彥華,你覺得他和幽冥的白錦像不像?”

“拙兮”的聲音透著一種不羈,似是整天游蕩在街巷調戲小姑娘的人。

“你還念著白錦,那女人手段害你不淺,讓你冥職一降再降,到現在要做這冥差,你還沒死心嗎。而且,你看清楚,這是個男人,你當真對白錦如此癡迷,現在對長得有那麽幾分像他的男人都動心思了嗎?”

彥華的聲音透著斥責,三言兩語將這個“拙兮”的悲劇道了出來,竟是悲涼有餘,原來又是一個癡情的傻瓜,不過,其實我是女的,那白錦又是誰。

我們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來,繼續往深處走著,剛才還有些懼怕裏面的東西,現在見了這兩個鬥嘴的冥差似乎心情還緩和了。

我忽然發現玉白的劍氣結界沒有自行布下,難道玉白對冥界的事情沒有感應?我望著何如剛想張嘴問,又乖乖地閉上了嘴巴。每次遇到不懂的都會立刻問何如,現下是不行的。

繼續行了一段路,前方有許多小鬼,張牙舞爪地徘徊在一個石門前,兩盞幽幽的青燈懸在那裏,照亮了前方十丈之內,那不是一般的燈,是聚魂燈,專門招游魂用的。

賈瀾和我都望了望何如,何如又搖搖頭,示意我們不要動。我和賈瀾隨著何如慢慢放緩了步伐,兩個冥差走到了我們三人的前面。

聽得彥華說:“拙兮,該做事了!”

那幾只鬼戾氣很重,見到“彥華”和“拙兮”來了,悉數不知所措狀,似是想逃可是又像被一個無形的東西圈住了,逃脫不去。

彥華的鏈子泛著冥氣摔了過去,一下子卷住了其中一只鬼的脖子,想把那鬼拖過來,不耐,那鬼渾身打顫冒著輕煙,好像有層結界阻擋著這只鬼,長長的鎖魂鏈在兩方之間繃得緊緊的,另外幾只鬼更加慌張,若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沖撞。

這個時候,“拙兮”竟又回頭瞧了瞧我,我繼續裝看不見。

“什麽東西!”

拙兮回過頭去,瞧著彥華那邊一聲大喝,手中的鎖魂鏈一下子刷在了那個隱隱的結界上,結界的光爆了一下被破,幾只小鬼忙著逃竄,而彥華和拙兮兩人天衣無縫般的合作將它們一一擒住,何如將我蔽在身後,三人不再向前走去。

那兩個冥差忙做一團,何如才回過頭來瞧我,他瞅著我說:“白錦——似乎真的於你很像,以前為師就覺得你像一個人,只是太久了,記不清是像誰。”

我瞪著眼睛瞧何如,洞裏光線太暗,何如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詭秘。

賈瀾也來湊熱鬧,甚是詭異地打量著我,一時間我被兩人盯得頭皮發麻。

彥華和拙兮看來很忙,他們兩個追著一只逃掉的鬼往外面去了,走時彥華和拙兮看了一眼我們。

何如沖著我眨了眨眼睛說:“被發現了,裝得太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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