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武癡卷】風月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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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格灑落在青石地磚上,東方不敗趴在床沿,懶懶的伸出手,朝那月光虛無的一握,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你什麽時候來的?”下頜擱在手背上,所以聲音悶悶的。

淡淡的月光裏,蕭一山端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身銀白色的錦袍像是也要跟著融進那片月色,他的雙手疊放撐著下頜,望著東方不敗淺笑,“嗯。”他想了想,道,“在你睡著以後,醒來之前。”

東方不敗眉梢剔了剔,又問,“這是你本來的模樣麽?”

蕭一山站起身,半跪在床邊,握住東方不敗蕩漾在月光裏的那只手,附到自己的臉上,嘆息一般道,“是的,這是我本來的模樣。”

東方不敗任由他牽引著自己,掌心拂過他的眼角眉梢,劃過他挺直的鼻梁,然後停駐在他溫熱的唇邊。

他輕輕用力,吻在東方不敗的掌心。

“可是,我看不清楚。”月光從蕭一山的背後照射過來,他的臉剛好隱藏在暗影裏。

“可我看得清楚你。”月光恰好映在東方不敗的臉上,“我只要看得清楚你,就好。”

蕭一山輕輕巧巧地切住東方不敗的腕脈,“我看人一向很準,你看,任我行不還是舍不得看你難受?”

東方不敗撤回自己的手,映著月光的眸子望向蕭一山,“可你還是在拿我做賭註。”

蕭一山被東方不敗眼眸裏所盛的月光所吸引,不自覺地靠得更近,“是啊。”

郁黑的眼睫毛輕顫,東方不敗的眼底頓時湧起一股朦朧的水霧,他垂下眼簾,苦笑道,“明知如此,為什麽我還要這麽做?”

蕭一山傾身輕輕吻在他的眼簾,“因為你相信我。”

“你要任我行死?”東方不敗略微側開臉。

“不錯。”蕭一山的手臂穿過東方不敗的腋下將他架起,小心翼翼地送到床裏,“你助我殺任我行,我助你登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

“我不想成為別人的棋子,”東方不敗不禁皺眉,想要去打掉蕭一山繞到胸前的手,“也不想成為別人的傀儡。”

“不要亂動。”蕭一山止住他,言語溫存,“我只是想看看你後背的傷。”

“傷得並不重,都已經開始結痂了。”東方不敗放松身體,懶洋洋的趴在被褥上。

“我從紫禁城裏帶出許多治療外傷的靈藥。”蕭一山解開他的衣帶,將單衣由上而下輕輕剝開,露出滿背猙獰的紅痕,“會留下疤痕吧?”

“我自己又看不見。”東方不敗滿不在意,男人麽,總難免的,更何況自己身上以後肯定會增添更多的傷疤。

“你是看不見,可我看得見。”蕭一山溫柔的撥開散落在他背上的發絲,“你不在意,可我在乎。”

在乎麽?你在乎的到底是什麽?

東方不敗登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閉上眼睛,索性一言不發。

蕭一山沾滿清涼藥膏的手指落在東方不敗的背上,順著一道道紅痕輕輕摩挲,一寸一寸,一遍又一遍,按摩揉捏。

“呃……”東方不敗輕輕動了動腰身。

“怎麽?弄疼你了?”蕭一山的手頓住。

“不,很舒服。”舒服得連眼簾都懶得掀開。

蕭一山擡手輕輕拭去東方不敗鬢角的細汗,有些好笑的將熟睡的他從被褥裏抱出來,天氣漸熱,這麽捂著,不怕捂出痱子來麽?

他拿著用浸濕的毛巾仔仔細細地為東方不敗的擦拭身子,指腹緩緩滑過他形狀姣好的蝴蝶谷,好,你想飛,我就放你飛。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飛累了,飛不動了,一定要記得回到我身邊。

日出東方。

蝴蝶在飛,繞著河塘初開的睡蓮。

東方不敗立在河塘邊的小亭中,微瞇著眼迎向東方,感觸著清晨初生的日光。

“見過香主。”

“什麽事?”東方不敗回頭,看著這兩個模樣毫無二致的少年兄弟點頭示意。這是童百熊撥過來供他差遣的下屬,哥哥名叫張承風,弟弟名叫張承雲。

“教主請了童堂主過去議事,童堂主請您也一道過去。”張承風不動聲色地擋住略有不服的張承雲,畢恭畢敬道。

“我知道了。”東方不敗了然於心,論資歷自己的確不如張承風、張承雲,更何況張承雲心思縝密、少年老成,功夫也說得過去,要不是自己,只怕這香主之位已是這兄弟二人囊中之物。

不滿也在所難免,只盼自己能早做出些成績,震懾住場子。

任我行高高在上,俯視著大廳,看見東方不敗施施然跟隨著童百熊走進來的時候,唇角幾不可察的翹了翹。

東方不敗假裝不經意的擡眼,卻恰好遇到他的目光。

自從那夜任我行替東方不敗療傷之後,兩人還未曾見過面。此番情景下再見,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任我行從來沒有把他當作一般的教眾、下屬。

東方不敗很想只將他看作日月神教的教主,可是,他自己很清楚,他對於任我行有種偏於私人的情緒。

向問天、上官雲、童百熊及賈布四人分別落座兩側,其餘各香主跟隨在自己的堂主身後站立。

任我行的左手支著下頜,看似漫不經心,餘光卻剛好可以看見站立在童百熊的身後的東方不敗,他站立的身姿,挺拔的如同充滿春日裏勃發的小白楊。

“今日召集各位來,是想聽聽各位的意見。”任我行清清嗓子,“想必各堂主、香主都有耳聞,朝廷最近對我們日月神教的生意殊為關照,各處分壇也都受到朝廷番子的關註。向左使。”他的目光落在向問天身上。

“屬下在。”

“你來講講我們的損失。”

“自五月下旬開始,水師提督開始故意扣押我們的船只,私加賦額,還打傷我教眾。”向問天頓了頓,接著道,“時至今日,累積各處分壇,我們共損失金五千,銀約十七萬,教眾死八人,傷二十九人。”

“原本這點兒損失,在我日月神教本不算什麽。”任我行接過話頭,“可這偏偏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擺明了要向我日月神教挑事。你們說,我該怎麽做?”

“田啟雲那老狐貍貪生怕死,就算借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打我神教的主意!”賈布斂眉道,“此番卻如此猖獗,只怕早已找好了靠山。”

“不錯!”上官雲道。

“管他的靠山是誰,先殺了田啟雲殺雞儆猴!”童百熊一拍桌子,震得茶水飛濺,“他奶奶個熊!”

“童堂主切不可操之過急。”任我行緩緩道,“田啟雲背後是誰,我早已命向左使查探清楚,此人正是當今三皇子朱涇。可這位三皇子,又是為何對我日月神教耿耿於懷呢?”

朱涇啊?那個喜歡男人的三皇子?

東方不敗心思飛轉,腦海裏忽然閃過蕭一山說過的一句話,找機會殺掉餘襲恨……餘襲恨?

是因為這個麽?怎麽可能!

“這位皇子老朽倒是有所耳聞。”上官雲習慣性的捋著胡子,“貪玩胡鬧,刁蠻任性,殘暴狠厲,年紀很小,卻頂頂好色,嘖嘖。如果是他的話,倒真有可能是閑得無聊故意挑事兒!”

“有沒有可能是……”賈布小心翼翼地看向任我行,“因為那批軍火?”

聽到這裏,東方不敗和任我行心裏都禁不住咯噔,這是最壞的情況!因為情況一旦如此,就說明日月神教將要面臨兩大強敵——朝廷和海王宮!

任我行埋首嘆息,左手拇指揉捏著太陽穴,食指與中指揉捏眉心,當他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那就表示他面臨著難以抉擇的難題。

“就算是因為那批軍火,如果真是皇帝老兒的旨意,又怎麽會派這麽一位胡鬧的皇子來呢?”任我行反問。

“私人恩怨啊!”任我行自言自語,若有所思的看向東方不敗。

“想必如此。”向問天點頭,看向任我行,“那我們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

“目前還都只是些小摩擦,並沒有起太大的正面沖突,我們不宜主動出擊。再者,扶桑浪人一直在旁虎視眈眈,等著我們鷸蚌相爭,他們好漁翁得利。”任我行啜飲了口清茶,“海王宮那邊,是敵是友還不好分辨,切勿亂動。”

“是。”眾人答道。

“童堂主,還勞煩你差人去查探清楚朱涇為何要針對我日月神教。”任我行吩咐道。

“是。”

“那我們——”任我行的話突然被打斷。

“啟稟教主!”傳令教徒手捧令旗跪在廳中,氣喘籲籲道,“有一批朝廷的番子硬闖黑木崖,此刻正被趙鶴趙香主圍困在崖下!”

廳上眾人解釋一驚,齊齊望向任我行。

任我行站起身,冷笑兩聲,“自我教立教以來,敢闖黑木崖者有幾人?又是否有人能活著離開?請他們上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有沒有活著離開黑木崖的能耐!”

“賈布!”

“屬下在!”

“去將我們的貴客迎上黑木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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