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武癡卷】海王

關燈
芙蓉島是座孤島,南北西三面較為平坦,東面是芙蓉山,山皆是懸崖峭壁,海王宮就在東面的懸崖峭壁之巔,還未登島,東方不敗就看見張牙舞爪的黑龍旗飄揚在海王宮的大殿之上。渡頭在東南方向,數不清的帆船沿著渡頭向懸崖延伸,隨著波浪起伏,頗為壯觀。

此情此景,不禁叫東方不敗慨嘆,傳說中海王是朝廷海防的巨大威脅並不為過,相比之下,日月神教對朝廷的威脅並不為懼。

袁斐日月伸著懶腰,斜眼看著東方不敗,“海王的實力絕對比任我行強,這點我可以拿項上人頭保證。不過,你沒有可能接近他,你那點兒小心思,哼。”

東方不敗走下船,冷冷道,“我很清楚我是誰的人。”

袁斐日月嗤笑道,“對,你是任我行的人!我現在帶你去芙蓉小築,你稍事休息,沐浴更衣之後,我才能帶你去見海王。”東方不敗疑惑地看著他。

“哈哈!放心,海王他對你絕對沒有不懷好意。”袁斐日月似乎也很不解,“他很少見人,哪怕是自己人,我跟他這麽多年也只見過他三次,每次還都要焚香沐浴更衣。總之,你見到他時自然會明白,他是個怪人,非常怪。”

東方不敗斂眉,怪人麽?

芙蓉小築裏沒有芙蓉花。一叢叢翠綠的竹子依偎在幾間竹屋邊,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如滿天星散落在院落裏,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籬笆門前延伸至回廊。籬笆門楣上,掛著一串紅色的漿紗燈籠。

想必這以前是個女子的住處,東方不敗想,又皺起眉,袁斐日月大概就沒把自己當男人吧?才會故意挑這個住處給自己暫居。

“這芙蓉小築的後堂有個溫泉,你先去泡著。”袁斐日月引來幾個侍婢,留給東方不敗使喚,“我要先去向海王請示,待會兒她們會給你準備一切必須的物什,你不必操心。不過,我要是你,除非性命攸關,否則絕對不出這小築半步。”

東方不敗意會,揚手示意袁斐日月可以離開,然後隨著侍婢穿過回廊向後堂走去。

袁斐日月冷哼一聲,心道:若不是海王的吩咐在先,他可真想好好教訓這不知好歹的楞小子一頓!十來天前還是個日月神教裏不知名的小賤奴,今日搖身一變就成了任我行的使者,自己還惹不得?果然一朝得勢就趾高氣揚,呸!在任我行身下承歡的時候,他也敢是這幅嘴臉麽?

石砌的溫泉池,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木板,踩上去很舒適。

東方不敗閉目調息,溫熱的水剛好有利於經脈運轉,不日他的功力將又上一層樓。侍婢在溫泉池外放上博山爐,一陣幽香飄散在空氣裏。他忽然記起那個小白瓷瓶,那個青銅面具人一定要他用的奇怪冷香!一定被落在芙蓉渡的那家小客棧了。自己□□的被袁斐日月弄到船上,怎麽可能不丟!

也罷,反正自己也沒有打算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東方不敗在舒適的溫泉池裏泡著,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侍婢送進來一套素色的長袍,銀白色的蘇絲,滾著淡青色的邊兒,沒有裏衣。他問為他擦頭發的侍婢,“每個人要見海王之前,都必須如此麽?”

侍婢沒有回答,甚至沒有擡眼看他,就好像她根本就沒有聽見有人問話。

東方不敗知道她聽得見,他記得之前袁斐日月交代她們的時候,她聽得很仔細。或許,是袁斐日月吩咐她們不得多嘴的吧。

熏香,沐浴,更衣,衣服還沒有裏衣,就直接套一件長袍。東方不敗撇撇嘴角,擁有的越多越舍不得死,越害怕死,越覺得時時刻刻都有人要殺自己,大概就是海王這個樣子吧。

前廳的楠木桌子上已經備好清茶,袁斐日月正翹著腿喝茶,看著東方不敗走過來,拍手笑道,“嘖嘖,第一次見有人將這套衣服穿得像模像樣啊!海王見了定然歡喜,我瞧著都心情順暢呢!”

東方不敗楞他,“難道你不需要換衣服?”

“我?”袁斐日月攤手,然後看向東方不敗,語氣有一絲無奈,“海王並沒有說要見我。”

東方不敗了然,擡腳就向門外走,“看來你就算是條狗,也是條得不到主人骨頭的狗!”

“餵!喝掉這杯茶,這也是必要步驟!”袁斐日月拽住他,把茶杯遞到他嘴邊,“哼,你也不比我好到哪裏去!”

東方不敗有意拿他試一下自己的功夫,於是長腿橫掃,立刻出掌向他右肩打去。袁斐日月右腿候撤,左手迎上去架住他的手臂,“嘿!才幾日不見,你的功夫進步可不算小哦!想叫爺陪你玩玩麽?好說!”

東方不敗不理睬,立刻向他下盤進攻,長腿連環踢,逼得袁斐日月左蹦右跳,他心知袁斐日月嘴上雖這麽說,而事實上卻步步退讓。東方不敗想逼迫袁斐日月認真應付自己,只有這樣他才能知道自己究竟進步多少。

“怎麽?到自己的地盤反而畏手畏腳,你袁斐日月果然是條好狗,在主人的門前連亂叫兩聲的勇氣沒有啊!”東方不敗挑眉道,“就這個樣子還想上我,果然是癡心妄想!”

然後無論東方不敗如何激他,袁斐日月都只是不溫不火的陪著他過招,“我不得不承認你有練武的天分,你十天之內取得的修為,別人或許一年也難得到。”袁斐日月拱手討饒,“我的小祖宗耶,海王在大殿裏等你呢,要是晚了,被剝皮抽筋的人可是我啊!”

東方不敗拂袖收手,這個袁斐日月雖然經常嬉皮笑臉胡鬧,看起來不堪重任,而事實上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孰輕孰重,他自會衡量。這,或許就是他的偽裝。

站在芙蓉山腳仰望海王宮的時候,東方不敗心中洶湧澎湃,站在天下之巔俯瞰世間,定然別有一番風景,人人都說高處不勝寒,可是人人都爭著向高處攀爬,不惜六親不認,泯滅人性。自己呢?自己是為什麽要往上爬呢?只是為著看一眼高處的風景,體會一番手握生殺的快意麽?

巖石砌就的臺階,一級級向上延伸,直到山的盡頭,天的邊際。雲霧繚繞在琉璃瓦朱紅墻之間,臺階的兩旁分別立著一排高大整齊的漆黑木桿,黑龍旗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獵獵作響。

“沒有海王的特許,任何人不能踏上這臺階半步,否則,哼,死無葬身之地!”袁斐日月手搭在眉邊,仰望著在雲端時隱時現的琉璃瓦,絢爛的晚霞剛好映在上面,“請吧。”

“日月神教東方不敗前來拜見海王!”袁斐日月鄭重喊道,鄭重的換了一個人似的,這聲音震徹山間,然後餘音陣陣。

東方不敗挺直身體,挑起衣角,踏上第一級臺階。

他數著自己踏過的每一級臺階,想象著自己若是走到這一步需要付出多少,是否值得。他忽然如醍醐灌頂,無論過程如何艱辛,當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的時候,所有付出都是值得。

朱紅的宮燈一盞盞引著東方不敗向大殿走去,隱隱有琴聲傳來,在初夏的夜風裏飄渺不定,那是一首古琴曲,他隱約記得,叫什麽呢?《良宵引》?對,《良宵引》。自己為什麽會記得呢?有誰在自己耳邊彈過麽?

未有良人,何來良宵?

東方不敗跨過高高的門檻,來到大殿。

雕梁畫柱,燈火如晝。

宮殿的正中是一座白玉石臺,石臺上有一張軟榻,隔著飄忽不定的輕紗可以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軟榻後面是歲寒三友的屏風,琴聲正是那裏傳出來的。

東方不敗走近,看到海王如石像一般坐在軟榻上,堅硬的鎧甲包裹著他的全身,只露出一雙淩冽的眼睛,他的眼珠轉動,也盯著東方不敗看。

琴聲倏忽而止。

身影晃動,一個清瘦的男人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懷裏正抱著一張焦尾琴,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肩側,發梢已見斑白,細狹的雙眸,高挺的鼻梁,單薄的嘴唇,鼻唇之間深深的法令紋,都給人種冷漠無情的感覺。

他看著東方不敗,冷漠的目光,就好像他看到的是一件東西。

“日月神教東方不敗奉教主任我行之命前來拜見海王。”東方不敗一撩衣擺單膝跪下,“教主吩咐東方不敗聽從海王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個清瘦的男人走上白玉石臺,撩開輕紗站立在海王身邊,“海王說,你可以起身。”聲音淡淡的,冷冷的,毫無情感。

東方不敗遲疑,卻還是起身。這個男人無論是什麽身份,他都一定是海王最信任的人。

男人俯身側耳,又接著說道,“海王請任教主不必擔憂,此次行動必然馬到成功。還請東方使者坐下,與吾王痛飲一番。”

東方不敗看著備好的酒菜,“多謝海王美意!東方不敗恭敬不如從命。”

海王眼神轉過來,看著那男人,男人立即俯身,將耳朵送過去。海王的身形絲毫未動,那身堅硬的鎧甲像是個牢籠,無堅不摧,卻也困住了他自己。

男人走下白玉石臺,來到東方不敗身邊,舉起一只酒杯,“東方使者,我代海王敬你,一路奔波,有勞。”他看著東方不敗,“先幹為敬!”

東方不敗亦舉杯,“不敢。”

然後,男人就坐下,與東方不敗一杯接著一杯飲酒,果然是,一夜痛飲。

--------------------

平安夜平安,

聖誕節快樂。

謝謝每一個看文的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