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實質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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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我‘慕容’。”

在知道我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後,我在慕容的幫助之下調理練氣,直到體內確定毫無異狀。此時,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變強,當下就拜托他教我武術。

我知道我太過於急躁,但我腦海裏,總有一種聲音不斷地催促著我,仿彿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值得畏懼,唯一需要害怕的,就是軟弱。

“這裏不行。”冰冷的聲調,否決了我的要求。

因為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而後,我立刻跟著慕容離開了空無一物的公寓。

慕容帶著我,開著跑車在山道上狂奔。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最後終於到了“某個地方”。

從外觀看起來,眼前建築物是兩層的正方形結構,要說是別墅,卻也沒有任何的外墻裝飾,只是一般的水泥墻。要說是房子,還不如說是碉堡來得貼切。

當慕容一打開門,裏面已經有一男一女在等著我們。

男的年紀大概不超過二十五歲,頂著一個刺蝟頭,穿著深藍色的T恤跟一件破破的牛仔褲,看起來像是有點睡眠不足的樣子。他邊看著筆記型電腦,邊同時帶著充滿興致的表情,微笑著打量著我。

另一名女子有著一頭淡金色的及腰長發,略深於東方人的輪廓,火辣的穿著,略濃但不妖艷的畫妝,配上不輸模特兒的高窕身材,散發著成熟女性的挑逗熱力。

但她卻沒有給我好臉色看,冷哼一聲,是她對我的歡迎臺詞。

她用著非常不悅的語氣對著慕容:“你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

“我不需要跟你解釋。”面對美女,慕容依舊是不買帳,還真是帥氣!

男的站了起來,陪著笑臉安撫著女人,道:“老姊,不要這樣說嘛,至少他也是老頭的徒弟啊。”接著他走到我的眼前,拍著我的肩膀說道:“我是王智天,你可以叫我天哥,不然叫SKY也可以的。”

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可以知道七公下落的機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對著眼前的男子問道:“那個……天哥,你認識我師父嗎?”

王智天回應道:“當然認識啊,怎麽可能不認識,我跟他熟得很。”

女人不屑地說道:“不過跟老頭在一起混過幾天,就可以叫做‘熟得很’?”

“老姊,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難道你沒聽說過什麽叫做一見如故嗎?”

慕容就像是沒聽到這對姊弟的對話一樣,絲毫不為所動地發聲說道:“他必須要跟我們在一起一陣子。”她又瞪了女人一眼說:“魅,你幫他準備房間。”

這個叫作“魅”的女人一個轉身,背對著慕容怒道:“休想,我不是傭人!”

“不用麻煩了啦,就算是垃圾堆也沒關系,我想應該沒有比我房間更臟的地方了。”我可不想一來就得罪人,連忙出來打圓場。

王智天陪笑著對著魅說;“不然,這小鬼就跟我住一起好了。”

接下來的日子,只要一到傍晚天黑,我都跟慕容一起在二樓空層練功。

為什麽專挑半夜練功呢?就慕容的寥寥數語中,我所能夠體會到的原因是,因為在昏暗的環境之下,人的反應神經將會出奇得靈敏,而且可以讓思緒保持著穩定狀態。一般正常的人,在絕大部分的時候會單單依靠著視覺來決定反應。所以同時不偏廢地運用視覺、聽覺、甚至是觸覺,去判斷對手的出招,依靠多種感官將會比單一感官來得迅速。

而白天呢?除了睡覺之外的時間,我都拿來練氣,疏通疏通全身上下分布的淤傷,以及回想前一夜每個被攻擊的部位,想辦法弄清楚慕容的出招動作。他所傳授的實戰技巧,在跟師兄所教的運勁法門相互印證之下,確實變成了殺傷力十足的攻擊招式。每當我的攻勢能夠更快一分之時,他卻足足可以更快三分,就像是可以無止盡加快一樣。如同一座跨不過的高墻般,硬生生檔在我的面前。

但漸漸的,我被打到昏迷或是吐白沫、胃液、膽汁的機率倒是變低了。

只是,我還是沒辦法傷到慕容分毫。

幾天過去了。就我的觀察之下,魅幾乎很少出現在這裏,但每當她出現的時候,總是免不了要跟慕容吵個一架,但慕容永遠以冰冷堅定的態度應對。

而天哥總是一直面對著電腦,不時發出著歡呼或是叫罵聲。

但最令我感到好奇的,還是一樓最角落房間裏的神秘住客。

雖然我連見都沒見過這個人,但他飲食三餐都是慕容特地親自送進去的,而且房門永遠緊閉著,同時裏面也不曾發出任何聲響。這讓我不禁猜想,那會不會是師父?很有可能師父正在裏面閉關參悟幫我療傷的方法,而請慕容代替他教我功夫。

雖然仔細想想還是有點怪怪的,不過大致上是非常合理。

總算有一天下午,我趁著慕容不知道跑去哪裏的時候,硬是鼓起勇氣去那間房間門口,偷聽裏面。

我將耳朵貼緊著門板,集中所有的精神,註意傾聽裏面的動靜。

當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以上,我甚至連屋外傳來的風吹樹葉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不過,裏面卻還是連半點聲音都沒有。

我不禁這樣自問著:“裏面真的有人嗎?”懷疑漸漸在心中擴大,同時也讓我的膽子大了起來。我喃喃自語:“就把門打一個縫看看,應該不會怎麽樣吧?”

就在我剛剛扭開門把,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的那一刻……

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是……誰?”

這個聲音,連我都聽得出來,是充滿了驚恐以及不安。我不知道該怎麽樣回應,回答也不是,連忙把門關好也不是,此時我已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啊!

正所謂“情急生智”,我混合了兩種方針,既可以用完美的藉口回答,也可以順勢把門關上抽身。我說道:“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

正當我想要快速落跑的時候,她又問道:“你是誰?”

“我……是……”這不是我失去記憶,而是我真的很想問,我到底是誰?

在這種情況,我正盤算著該怎樣自我介紹才不會顯得唐突。我已經莫名其妙得罪了一個大姊頭,我可不想再得罪另一個神秘非常女。

女子床旁的臺燈此時一亮,這讓我看清了她的臉,同時也讓我無所遁形。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女子,她一身素服,就像病人一樣坐臥在床上,發絲蒼白的臉上,有種病態的美感。同時正緊抓著被單,神色緊張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確實是驚嚇到她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用著十二萬分的歉意,以及手忙腳亂的這樣自我介紹著:“我是慕容的朋友,絕對不是壞人”

她懷疑似地凝望著我,吞吞吐吐地問道:“那……你知道洪叔去哪了嗎?”

我問道:“你說的是七公嗎?”天底下應該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吧?

“應該是吧……”顯然她心中也是不太確定,但還是又問道:“他去哪了?”

“他是我師父。”我不太好意思回答道:“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聽完了我的回答之後,她的臉上看來有點悵然若失的樣子。正當我不到該如何接話下去的時候,她望著我問道:“你的名子是?”

“我叫喬峰。”我臉上掛著誠懇友善的微笑問道:“那你呢?”

就只是這樣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卻讓她的眼神之中充滿了迷惘,像是在掙紮著說道:“我……不知道。”當她心情平覆了一點後又說道:“他們都叫我蓉兒。”

我心想:“應該是失去了記憶吧。不過,她跟師父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呢?”

正當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慕容的出現嚇了我一大跳。

我不知道慕容何時已經站在我的身後,但是蓉兒一看到慕容,卻像是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死咬著雙唇,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後縮。

“我打擾到你們了。”慕容冷淡地說完之後,就退出了房間。

慕容的反應,雖然還是依舊一副酷到不行的樣子,但不難想像,他們之間的關系,絕對是非常覆雜的。情人?看起來不像。仇人?慕容應該不會笨到把仇人放在自己的身邊吧。洩欲工具?從蓉兒的反應看來,倒是真的有這種可能……

“我想到哪裏去了我!”我使勁拍了腦袋一下。

此後,非常出人意料之外且耐人尋味的是,幫蓉兒送飯就變成了我的工作。

基於好奇心使然,我在每次送餐飲給蓉兒的時候都會跟她聊上幾句,雖然通常都是沒有得到任何答案,但是這樣或許能夠有助於她恢覆記憶吧。關於這方面,以慕容惜字如金的情況,我相信我絕對比較有用。

我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要問:“蓉兒姊,你為什麽那麽怕慕容啊?”

她的神情之中帶著點苦楚,搖著頭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不知道,我……覺得他身上有血的氣味。”看到她的反應,讓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這個話題。

我尷尬地半開玩笑說道:“會……嗎?我一點也感覺不出來耶。”雖然慕容不在一旁,但是我還是用鼻子猛吸了幾口空氣。

“他對我很溫柔,但是我就是不自主地對他感到害怕。”她充滿困惑的表情之中,充滿著不可思議的魅力。對我來說,從女性的神色表情以及自相矛盾的話語之中,判斷出她真實的情感,這一點,我有絕對辦不到的自信。

我用著無法理解的表情問道:“溫柔?”

而且,我實在很難想像溫柔這個形容詞,能跟慕容搭得上任何關系。

她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不會形容這種感覺……”

這很合理,尤其是對慕容,我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形容得出來。

直到第三十天的夜晚,冷冽的氣溫莫名其妙變得緩和。

以往的慕容,都是先出幾招打在我的身上,然後再讓我用同樣的竅門去試著攻擊他,接著必須學會不拘泥於招式,而能夠隨心所欲地打擊不同的部位。這樣直到他認可為止,才會換成別的招式反覆再練,直到天明。

但他今天一反常態,直接就說道:“盡你所能,來打倒我。”

我心裏抱持著懷疑想著:“這代表,他已經認同了我的實力了嗎?”

“出手的時候,要有殺人的決心,死人沒有權力談仁慈。”他說。

慕容身上傳出來的凝重氣息,讓我不自覺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雖然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在這殺了我,但是卻還是讓我感受到死亡的陰影。

我的實力,他了然於胸,一切的心理戰術都只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罷了,唯一的機會就是必須先下手為強,要是讓他先出招,我一定連擋的機會都沒有!我必須全力以赴,而且要出一些奇招,讓他一個冷不防就著了我的道。

我往他沖了過去,大喊道:“看我的無敵霸王腿!”雖然我喊的是出腳,但是我實際上卻是夾帶著破空之聲,快速猛烈出了結實的一拳。

慕容身形一閃,讓我的拳頭只不過擦過他的衣服,雖是只有這樣,但是以往我根本連碰都碰不到他,可見我的戰略方針是對的!

我連續接著左腳一個掃腿,萬一讓他得到出手的機會,我一定必敗無疑。

沒想到他連避也不避,直接往我的小腿上揮拳攻來!

這招攻守兼備,讓我防不勝防。當下我也顧不了好看與否,使勁扭動腰部,硬生生將踢往他的招式往地面上踢去,硬是讓自己收招踩穩住腳。

在反作用力的回勁之下,我下盤一浮,只好整個上身往下一轉,雙手撐地穩住之後,接著順勢就讓右腳做出三百六十度回旋的翻身跨踢,直向慕容的臉部攻去。

當我正為這一招得意的一剎時之間,我整個人卻淩空浮了起來。

沒想到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之內,慕容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將我往整個人提了起來往背後一甩,如被過肩摔一樣天旋地轉,讓我分不清狀況。

慕容輕輕將手掌上的灰塵拍掉,毫無表情地說道:“你已經死了。”

我整個人攤平在地上,膛目結舌地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這實在是太猛了,在我提起來浮在空中之時,慕容一連出了三指,招招都戳中我的致命要害,只不過他並沒有發力,但光是這樣,就夠讓我全身軟麻。

我撐著無力的身子站了起來,擺出了戰鬥的姿態,直瞪著他冷峻的雙眼。

雖然是以卵擊石,但我並沒有放棄,就算要逼得我使用下三濫的卑鄙無恥手段也行。我暗自發誓,這次我一定要結結實實地打到他一拳。

慕容並沒有搶攻過來,似乎在等著我出手一樣,挺拔地站在我眼前。

我註視著他的眼睛,緩緩一步一步迂回靠近。

就在我即將踏進他的攻擊範圍之時,我露出了極度驚訝的表情往旁邊一看!

沒錯,這招是從漫畫裏面學來的!這招雖然蠻低級的,可是在面對超強的敵人之時,要用這招除了要有相當的演技之外,最重要的還是考驗你“有沒有膽”。

在那一瞬間,我終於發現了破綻!

接下來,一記“穿心腿”,直接就這樣踢了過來。

是踢了“過來”,不是踢了“出去”,我被踢成ㄑ字形往後飛出。

沒想到慕容在回頭的時候,順便已經發招了,這樣既可以分神註意後面,又可以防備眼前的敵人。況且,他只是有著一剎那之間的破綻,而我是根本整個人就像是挺出胸膛,歡迎人家盡管來打,打死還不用賠命。

我真是智障,為什麽在看漫畫時候沒發現這點,一定要等到已經吃過虧了,才能瞭解其中的不符合現實之處!眼前若只是專註在打倒敵人,根本不會管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在性命相博的時候,往往肉體會比心靈反應得更快,就只是先打了再說。

但慕容卻不光只是這樣,一個動作就能夠前後相顧,而且只不過是一瞬間,就能夠做出這種判斷,也不知道他是經過怎麽樣的變態修練才能夠辦到。

與他相比,我根本連入流都談不上。更何況,他真正的實力,還是深不見底。

在我稍作調息,恢覆了絕大部分的行動力之後,想要再挑戰一次,但沒想到慕容卻冷不防的對我這樣說:“你該離開了。”

我一聽到他這樣說,我連忙立刻問道:“為什麽?我還想再多學一點功夫。”

慕容連正眼都不瞧我,甩衣回身走去,道:“你不需要知道。”

我攤傻著看著他的背影問道:“那什麽時候我可以再來找你?”

“我會去找你。”他說。

就這樣,我被慕容給趕了出來。

當我滿懷著遺憾以及失意的回到了家裏。此時,我可以體會浦島太郎的心情,也就是所謂的“景物依舊,人事全非”。

老媽一打開門看到我,眼淚立刻就像是用飆的給它飆出來。這讓我除了感動之外,又衍生了一個不太稱得上是“孝道”的念頭||我還記得以前偷偷跑出去玩的時候,回到家一定會被老媽罵:“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就一個月不要回家看看啊!看我會不會替你擔心!”

雖然有點矛盾,我想親情還是一種蠻溫馨的東西。

只不過接下來的問題,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我必須弄出一套無懈可擊的謊言,來交代我這一個月的行蹤。只不過我越想越是覺得無奈,怎麽說都像是在唬爛。而最後我決定學習某些公眾人物,用“突發性的局部失憶癥”來以不變應萬變。

說實話,這招還真是好用,難怪電視上出現的名人們超級愛用,就連警察局裏面的組長都拿這沒辦法,最後弄了半天,只好叫我指認一下當天的混混,以及建議老媽帶我去看心理醫生,然後作個口供簽個名,就草草放我走了。

我雖不算是飽經風霜,但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吧!空虛平凡的生活,已經讓我感覺到極度乏味,只是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而我還是必須到學校上課。

老媽帶著我提早了學校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到訓導處報到。

不過訓導主任一看到我,就像是看到瘟神一般,連趕帶求的把我趕到教務處。

雖然態度不甚好,不過這也難怪,畢竟他的頭上還包著繃帶。

反觀教務主任所擺出的姿態,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教務主任不像是一般的老師,沒事就穿著體育服或是其他方便的輕衫,而是永遠穿著筆挺的西裝,一副冷眼超然的態度,始終對著任何人保持著距離感。

在我眼裏看來,老媽主打的溫情攻勢,對教務老頭根本是毫無用武之地,他始終是微微點頭,既不微笑、也不皺眉,讓人不知道他正在盤算著些什麽。

直到老媽已經沒話可說之後,教務老頭才說道:“我們這裏是公立學校,沒有權力在正當合理的情況之下叫任何人退學,不過就算是出於自衛,但喬同學卷入了校園暴力也是事實,雖然處以不記過處份,但還是必須列入留校察看的名單之中,為時三個月。除此之外,喬同學還必須要加入學校的跆拳道社。”

“要我加入跆拳道社?”我瞪大著眼睛看著教務主任。

“這是教務會議的決定。”主任拿下了老花眼鏡,仔細的擦拭著。“要是你不願意的話,為了你的前途著想,最好趕快找個時間來辦理‘自願轉學’。”

“可是我一點也不會跆拳道啊!”我急忙開脫。

他又戴上了眼鏡仔細打量我,道:“這裏是學校,不會可以學。”

知道我確定不會被退學之後,老媽對教務主任千恩萬謝,還硬拉著我鞠躬哈腰,就只差沒有三跪九叩、謝主龍恩了。

沒想到,隔了一個月之後,才一回到學校,就要面對這種鳥事。

離開了教務處,老媽幫我去辦一些註冊的手續,而我就被趕去上課了。

到了教室,時間還不到八點。同學們稀稀落落地走進教室,只是當他們看到我的時候,可以明顯看出,每個人看我的眼神本質上卻有點改變。

但是有些東西,卻是永遠不會變。

耀前一走進教室,看到我坐在位子上,走過來用著平常戲謔的口吻問:“唷,失蹤了哪麽久,到底你是死到哪裏去風流快活了啊?”

而我沒答話。關於慕容的事情,我不能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耀前起了頭之後,其他的同學像是膽子突然大了起來一樣,一股腦的往我的座位上擠來,完全是呈現一種混亂狀態,七嘴八舌胡亂說:“大俠,沒想到你這麽神勇啊!可以一個打十幾個。”“那個黑衣帥哥是誰阿?”“大俠大俠,教我打架啦!”

我並沒有回應任何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滾。”

看到我的意外反應,大部分圍繞在我身邊的人都立刻定格了一下,然後連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頭埋在書本裏,只是不時將頭轉過來偷描一下。

一個人只要被認為是個“強者”,就算放個屁,想必都會有人被嚇到吧。雖然我討厭這種被看成異形的感覺,可是就某些方面而言,倒是蠻方便的。

只有耀前一個人絲毫不為所動,還是保持一副嘻皮笑臉的態度,問道:“唷唷唷,幹嘛火氣這麽大啊,是那個不長眼家夥吃了狗膽,敢惹我們的大俠啊?”

“教務主任‘強迫’我加入跆拳道社。”我特別加重了語氣,表示我的不滿。

耀前表情誇張,活脫就像周星馳附身般發問:“跆拳道?不會吧!”

他的表現,就跟我剛聽到教務主任這樣說的時候幾乎完全一樣,只是我沒有那麽白爛到活靈活現的表現出來。

耀前哈哈笑著,拍著我的肩膀說道:“不用擔心啦,我想這個學校裏,大概沒有人可以打得過你了吧,到時你就去嚇嚇他們就好了啦。”

此時,我看到方晴雪背著書包從前門走進了教室,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個月不見,但是卻讓我感覺到恍如隔世,甚至還有著一種“久違了”的想法。

遠看著她的側臉,讓我不禁猜想著,她是不是瘦了?是因為擔心我嗎?

我當然明白這種想法代表的涵義,但我的思緒就有如黏土般,隨著內心的變化而有著不同的面貌,但越是這樣,我卻越是厭惡自己。

直到她揉著眼睛,正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我才尷尬地揮了揮手。

她帶著大夢初醒、不可置信的表情,緩緩向我這裏走了過來。

我故作輕松地打招呼,道:“唷,好久不見。”

她杏目圓瞪,皺起雙眉一劈頭就問:“你這一個月跑哪裏去了?”這股氣勢,就如同是被“梅度莎之眼”緊盯著般,讓我感覺到壓迫感十足。

在腦袋打結的情況底下,我只好順口扯謊道:“這個……一直在渡假啊!”

聽完了我的說法,她臉突然僵硬了起來,接著緊咬著嘴唇,低頭不語。

我想我是說了個很蠢的謊話,但是我真的照實說的話,大概百分之百會被認為是在汙蔑她的智商吧,甚至有可能直接一個巴掌就甩過來了。

沒想到,她真的一巴掌甩過來了!

我反射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且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臉。

此刻,我真正感受到某些東西的存在。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輕輕放下她的手。

她的表情,讓我感受到了混亂。除了沒辦法瞭解她的想法之外,同時也讓我自己沒辦法瞭解自己的心情。這種狀況,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樣反應。

她的雙眼看起來有點濕潤,這卻讓我不禁覺得臉頰發燙。

據說女孩子擁有一顆纖細的心,即使是一點小事,也會傷心含淚。

我想要讓氣氛緩和,勉強的擠出了笑容,但我想看起來應該跟苦笑差不多。

我的腦袋中,突然出現了兩句名言:第一句||兩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第二句||遠水救不了近火,遠親不如近鄰。

不知道為何,在此時此刻,這兩句充滿正面意義的名言,會變得如此邪惡。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此刻我的動搖,等於是背棄了所有的人。

我越是檢視自己的內心,越是覺得自己渺小、低劣。現在,我可以體會漫畫裏的主角,為何常常會陷入優柔寡斷的情緒之中,就更深一層的心理含意之下,這根本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翻版嘛。

就技術上而言,就我的所知所聞,現在正是攻占她內心的最佳時機。但現實完全不可能照著劇本來跑。畢竟,這不是戀愛游戲,不是隨時隨地可以重來的。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又能怎麽辦呢?

耀前適時乾咳了一聲,將我跟方晴雪之間的尷尬沈默打破,隨後他又蠻為難地繼續說道:“現在是早上八點,可不是晚上八點耶。”

在驚慌失措之下,我只好裝著聽不懂他話裏的含意,道:“你在說什麽啊?”

“呵呵,你覺得呢?”耀前暧昧地笑著。

在學校的課堂中,所有的老師幾乎是對我視而不見,就一般形式而言,我應該是已經被貼上標簽,分類到“麻煩人物”那一區了。不過,倒是有某幾位比較反應過度的老師,會把我歸類到“危險人物”,只差沒在我身上畫標示危險的骷髏頭了。

就現實面的考量,這倒是蠻不賴的,上課可以完全不用給面子,直接趴下就可以睡得很安穩,也不會再聽到老師用成績來諷刺我,這倒是蠻不錯的一件事。

其實,我也不是那麽難相處,一點做人處事的默契,我倒是還懂得讓步。

我知道,只要不要太囂張,應該已經沒有任何人敢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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