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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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所謂的找吃的,吃的是什麽,二人心裏都有數,所以兩人慢悠悠的,終於在天黑之後進了村子。

村子規模很小,看上去也很窮,方圓百裏就這麽一個小村子,村子邊上還有一片墳地,到了晚上,孤魂野鬼,點點磷火,好像什麽亂七八糟邪祟都出來了似的。所以家家戶戶都關著門,早就沒有人在外面走動。

岳綺羅的紙人在青雲山的鬼洞裏就用沒了,所以只得親自出馬,她抹了抹自己的小臉,來到一戶人家的門前,“篤篤”的敲了敲門,張顯宗牽著馬,緩緩的跟在她身後。

“誰呀?”屋裏很快傳來一個漢子的聲音,和嗒啦嗒啦的腳步聲。

“對不起,我們是路過的,天黑了沒有落腳的地方,可以收留我們一個晚上嗎?”岳綺羅脆脆的聲音很甜,聽起來讓人毫無防備。

屋裏的人開門一看,門口站了個小姑娘,雖然小臉有點臟,但是一看就是個俊俏的小姑娘,再一看她身後,還跟了個青年男人,模樣到還算周正,和她一樣,衣服也都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流浪逃難的樣子,剛要叫他們進屋,卻發現這男人肩膀上還落了個大烏鴉,一雙圓眼睛黑亮亮的看著他。

這一看,嚇了他一跳,往後退了兩步,指著那大烏鴉,嘴上結巴了起來:“它..它..它…..”

不等張顯宗反應,那烏鴉“哇——”的一聲,撲打著翅膀飛了,落在院子裏的樹枝上,還是盯著他們幾人,不時用嘴縷縷自己身上的毛。

“當家的,外面是誰啊?”屋裏傳來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和嬰兒的牙牙學語聲。

那漢子驚魂未定,被個烏鴉嚇得夠嗆,呆呆的看著門口的兩個人,聽見內人叫他,忙回了神,答道:“是兩個過路的,想借宿。”

岳綺羅一聽屋裏還有個嬰兒,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臉上開始有藏不住的笑意,“大哥,求你了,隨便給我們個地方,能睡個囫圇覺就行。”

那男人看著楚楚可憐的岳綺羅,十分同情,可是他一看張顯宗那張蒼白的沒有血色臉,還有樹上落著的大烏鴉,心裏萬分的猶豫,不知該如何是好。

屋裏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聽得岳綺羅一陣心癢,偷偷單手結印,嘴裏無聲的念著咒,伸出小手像那人眉心一指,那漢子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緩緩的退了兩步,呆呆的說,“兩位請進來吧。”

腳步卻一直緊跟著小小的岳綺羅,看她仿佛輕車熟路一般的操控著這夫婦二人服侍著她,又抱著自己的孩子進了廚房洗剝幹凈,拿出一口大鍋燒上了水。

張顯宗雖然覺得有些殘忍,但他活著的時候就知道她是怎樣,所以眼下只是覺得這種方式是她小小的惡趣味而已,心裏並沒有特別什麽感觸,何況他自己也早就死了,算不得是人,再說他現在吃人魂魄,本就和岳綺□□的一樣的勾當,兩人半斤八兩,誰還能嫌誰心狠呢。

“綺羅,我出去看看。”張顯宗看她坐在人家的炕頭上,一邊晃悠著兩條小腿,一邊用人家的剪子剪著自己的小紙人,看上去悠閑的很,想她眼下也出不了什麽危險,便想出去找點魂魄來吃。

岳綺羅正專註的剪著紙人,知他想出去幹什麽,便點了點頭。

屋外的月光並不皎潔,雖是夜晚,但卻有烏雲大朵,藏得那如玉的月盤若隱若現。張顯宗一路疾走,直奔村旁那片荒涼涼的墳地,那大烏鴉也緊緊的跟著他飛,惹得張顯宗慢下來腳步,擡頭看了看它,“你說你,那麽多死人你不去吃,老跟著我做什麽呢?你又吃不了我。”

“哇——”

這就是那烏鴉對他的回答。

張顯宗有些無奈,只好不管它,自顧自的繼續往那墳地走去。

一連吃了十幾條魂魄之後,張顯宗挑了個比較平整的墳頭一屁股坐下來,開始試著修煉自己的肉身——當他發現自己可以修覆自己腐掉的身體的時候,他就決定,要把自己的肉身修煉得銅頭鐵臂刀槍不入,這樣不僅可以保護岳綺羅,而且因為自己死於槍傷,所以對於強大的肉身開始慢慢有了執念。

岳綺羅飽餐之後,便直取了那夫妻二人魂魄,讓他們附在了她剛剛剪好的紙人上給自己取樂玩,聽得門外有了聲響,緊接著又傳來屋頂的瓦片松動的聲音,知道是張顯宗回來了。 她張了張嘴,打了個哈欠,實在是有些困了,一揮手,兩個紙人便的飛了出去,在院子裏飄來飄去,活像兩個值夜的更夫。

見有紙人飛出來,屋頂上的張顯宗躺了下來,他不需要睡覺,所以兩眼直勾勾的望著天發呆,心裏有那麽點不是滋味。

岳綺羅明知道他在,還派兩個小鬼出來,這是不相信他,還是讓人盯他呢?想來想去心裏一陣煩躁,剛要翻個身,發現大烏鴉就落在他腦袋邊上的瓦片上,兩顆圓溜溜的黑眼珠子瞪著他,好像能看穿他的心事一般,讓他有點心裏發虛。

“去去去!一邊去!別煩我,睡你的覺!”張顯宗像幹壞事被人抓個正著一樣,揮手把大烏鴉趕走了。

烏鴉一拍翅膀,扇了張顯宗一臉鳥毛,氣得他剛要發作,那烏鴉卻徑自飛到樹杈上落下了,歪著個腦袋,盯著院子裏那兩個飄飄忽忽的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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