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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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中不見天日,不知外面是日出還是日落,也讓人渾然忘記時間的流逝。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很久,岳綺羅昏昏沈沈的睡著了,又睡的不踏實,半夢半醒間,張顯宗回來了。

說不上是哪裏不同了,好像風塵仆仆,又好像威風凜凜,好像遍體鱗傷,又好像容光煥發。那種差別要是非要形容的話,就好比他走的時候是一只白白凈凈的貓,回來的卻是一頭滿身傷痕的猛虎。

岳綺羅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見他回來,並不問個中詳細,只擡眼問道:“還剩多少?”

“十幾個,有些修為,我實在…”張顯宗訥訥的回答,好像覺得自己的答案不會讓她滿意一樣,有些擡不起頭,似乎是辜負了她。

岳綺羅打起精神,像只小貓一樣小小的伸了個懶腰,又吸了吸鼻子,擡起手虛空畫符,白嫩的小手拈了個訣,指向張顯宗。

張顯宗感覺有種力量,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向自己,有種好像快要窒息了的錯覺,因為他早就不需要呼吸了。

這次他沒等岳綺羅開口,自己就飛快的飄向長長的甬道,轉眼就不見蹤影。

岳綺羅一個人坐在石室裏,她覺得肚子餓。

“幹糧是真難吃啊!”岳綺羅心裏默默的想。

她想吃熱乎乎的人腦,又滑又嫩,入口即化;她想喝血,最好是七八歲的,處女的血,又鮮又甜;她想吃嬰兒的肉,細嫩無比,那小小的骨頭,稍微用點力就可以嚼碎,吸允裏面的骨髓,真是太香了!

她還想念先前張顯宗府上的豆花,口感似人腦,味道卻更為清淡,冰鎮一下加了糖,倒別有一番風味;還有那放在嘴裏嚼一嚼嘎嘣脆的糖豆。

一想到這,岳綺羅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隱隱的又覺得有點牙疼。

唉,牙疼,怎麽辦。

岳綺羅看了看大鐵門,張顯宗還沒回來。

百無聊賴的岳綺羅呆呆的發著楞,又開始犯迷糊,一不小心,眼睛就又閉上了。

這一次真的是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岳綺羅睡了醒,醒了又睡,就在她都快以為她是回到了在井底沈睡的日子裏的時候,張顯宗回來了。

他變得不同了,真的完全不同了,仿佛猶如天神下凡一般光芒四射,是那種強大的靈魂,是讓鬼魅生畏的強大靈魂,是可以輕易掠奪別人肉身的靈魂,是可以四處游蕩不怕聚不成形而消散的靈魂。

岳綺羅很滿意,指了指張顯宗歪在一旁的椅子上的肉身,說道:“回去吧。”

不消她施法,張顯宗的靈魂就可以輕輕松松的回到自己身體裏,並靠自己強大的力量,慢慢的修覆自己的肉身,至少,讓他看上去不爛的那麽誇張。

半響,岳綺羅扁著嘴說道,“張顯宗,我餓了”。

稚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

“綺羅,對不起。”

張顯宗感到很內疚,因為他,她一直挨餓,饑一頓飽一頓,自從他們逃出來,就沒再吃過一頓“正經”飯,喝的血也是兔子松鼠一類,她整個人都變得愈發瘦弱,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就像垃圾堆裏撿來的破布娃娃。

“我出去給你找活人來”。張顯宗站了起來。

岳綺羅搖了搖頭:“不用,我們一起出去,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了。”

山洞裏現在十分幹凈,那些游蕩的魂魄已經都被張顯宗吃掉了,而那些行屍和怪物也在相互的鬥爭中,兩敗俱傷。 兩個人走在空空蕩蕩的甬道裏,聽著自己腳步聲長長短短的回音,慢慢出了洞。

洞外已是夜色微涼,暮春的晚風最溫柔,宛若情人的手,輕撫在二人臉上。丁香花的香氣遠遠近近的飄過來,氤氳在身上,掩蓋了張顯宗身上些許腐爛的臭氣。

沒有馬。

張顯宗背起岳綺羅,一步一步,卻走的飛快。

二人沒有去別處,徑直上了青雲山,青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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