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灰意死

關燈
黃昏時分,心桐回到秦府正在收拾行李,忽聽對面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小四的聲音叫道:“二少爺,二少爺不好了,餘副官帶著一幫人指名找您吶。”

門吱的一響,天苪問道:“找我什麽事?”

小四道:“不知道哇,老爺都沒問出來,好像來者不善。”

“走,我倒要過去瞧瞧。”

大廳裏,餘副官垂目而坐,身後站著五六名侍衛人高馬大,虎視眈眈。

秦文正命人奉茶,道:“不知餘副官此來有何見教?”

餘副官道:“秦老爺,有件事對二公子不利呀。”

秦文正動容:“哦?秦某不知,還望餘副官明言。”

餘副官咂了咂嘴:“我就不瞞您說了,餘某此來乃為迎春苑老鴇鳳二娘狀告你家二公子通匪之事。”

“通匪?”秦文正甚為詫異,通匪是死罪,怎麽就跟苪兒扯上關系了呢?他當即說道:“餘副官,這擺明了就是陷害,我家苪兒與土匪沒有任何關系,鳳二娘是在血口噴人。”

餘副官有些為難:“秦老爺,我怎能不知秦家的為人,可有人舉報,不得不查呀。”

話說到這裏,秦文正只好點頭:“也罷,且叫苪兒過來問問。”

天苪被小四叫來,他昨日酒醉,將近中午方才醒來,只覺得頭痛得厲害。依稀記得昨天的情形,她跟大哥好了,自己已經成為這個世界上多餘的人!上天如此不公,自己全心對她,卻被她一次又一次無情傷害。天苪將苦澀的淚水咽下,對著案上的人物傷極而笑。既然已經擦肩,他便要把她從生命中抹去。再一次抓住那幅畫像,幾欲撕裂,最終還是一忍再忍地將手松開。註視良久,又將它展平、卷起,鎖進抽屜深處。

天雅端著藥進來:“二哥,你可醒了。昨晚你喝了那麽多酒,我看你頭發都是濕的,怎麽回事呀?”

見二哥呆呆不語,天雅又道:“二哥,這段日子我看你一直不太高興,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跟小喬姐有什麽誤會,你看昨夜她只身出去取藥,對二哥真的很用心。來,先把藥喝了。”

“我不需要她的可憐。”天苪一臉厭惡與憎恨:“以後再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的名字,我與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天雅愕然:“怎麽了二哥,你們鬧別扭了?”

“不要再說那麽多了,總之她是她,我是我。”

二哥是怎麽了,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天雅勸解無果,疑惑而去。天苪情緒低落至極,待在房裏不肯出去,直道小四來叫。

看見餘副官,天苪拱手道:“餘副官大駕光臨,歡迎歡迎。”

餘副官站起身:“二公子不必客氣,都是熟人,在下有話便直說了。”

天苪道:“餘副官請講。”

“非是餘某不講情面,只因那鳳二娘舉報二公子有通匪之嫌,公職所在,還望體諒。”

“清者自清,餘副官想要秦某如何?”

“二公子痛快,還請隨在下到督察署一去。”

天苪毫無懼色,一口答應:“好,我跟你去。”

見兒子並不解釋,秦文正道:“苪兒,你不能去,這擺明是鳳二娘惡意構陷,咱們不能讓她得逞。要不,我先找署長大人說說。”

天苪看了父親一眼:“爹,你放心吧,我會講清楚的。”

督察署內,天苪被帶進一進牢房。

餘副官道:“二公子,程序所在,還望體諒。如有需要,盡管吩咐獄卒。”

天苪對自身處境毫不關心在意,順從地進了牢房,不見任何異議。

餘副官深知茲事體大,忍不住提醒:“二公子,您被告通匪,這事可得掂量好啦。”

天苪始終淡然:“謝餘副官提醒。”

離開牢房,餘副官回稟婁俊義。

“回署長,人已押入大牢。”

婁俊義道:“這麽快,秦家沒說什麽嗎?”

餘副官道:“秦老爺持有異議,只是這二公子好似認罪一般,一直淡漠寡語。”

婁俊義摸著下巴尋思:“你說這鳳二娘是怎麽了,向來是個精明人,怎麽就突然把槍口對準秦家,而又偏偏是這個無職一身輕的秦天苪呢?”

餘副官道:“也是呀,不過署長,我曾聽聞這鳳二娘的獨子錢大寶曾欲強搶民女,被這二公子阻止,會不會是因此記恨,有意報覆?”

“鳳二娘名聲誰人不曉,那可是有名的笑面郎君,城府極深,這次恐怕裏面藏有文章,就看秦家如何應對了。”

正談話間,秦文正匆匆趕至,聽說苪兒被署衙帶走,太太金香蓉慌了心神,催老爺快向署長問個究竟。

婁俊義熱情招呼:“秦兄來了,裏面請。”

秦文正心中焦慮,直入主題:“婁署長,婁兄,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婁俊義道:“秦兄先別著急,坐下來且聽我詳細道來。是這樣的,前天鳳二娘突然到督察署反應說你家二子私通土匪,禍害百姓。我覺得這事肯定不可能,所以就壓著沒辦。沒想到今天總督署來人督促,我是不得不辦吶。”

鳳二娘,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秦文正心中一沈,問道:“婁兄,既然鳳二娘來告,必是掌握了一些不利之事,不知……”

“是呀,是得有證據,鳳二娘宣稱開堂定案之時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具體情況保密得緊。看情形這鳳二娘是鐵了心要與秦家為仇呀。秦兄,後天上午審理此案,你可要心中有數。”

秦文正啪的一拍桌子:“簡直欺人太甚!我就不相信她鳳二娘就真能把白的抹黑。婁兄,你說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殺手鐧敢這麽猖狂?”

婁俊義道:“秦兄,據我所知這鳳家上面有人,而且那人在總督署身居要職。總之秦兄要盡快打點,做好準備。”

秦文正緩緩點頭:“謝婁兄提醒,我會去上面活動,眼下不知可否見上苪兒一面。”

婁俊義點頭,命餘副官帶路。

天已近黑,牢內更顯淒涼晦暗。借著微弱的燈光,秦文正看見兒子呆呆坐在亂草上面,十分淒涼。

“苪兒,苪兒你怎麽樣,沒事吧?”

聽到聲音,天苪轉首站起,上前走近幾步。

“苪兒,這都是鳳家誣陷,後天開堂,你一定要好好開脫。署長大人明察秋毫,爹也會想辦法救你出去。”

天苪木然地點點頭。見兒子不語,秦文正有些著急。

“苪兒,有什麽事你一定要告訴爹,爹也好尋找對策。”

天苪依然如舊地點了點頭。秦文正見他如此頹廢,心疼之餘卻也生氣。

“苪兒,你這是怎麽了,生死攸關的大事,怎麽一句話不說呢?”

“爹,是苪兒不爭氣,給您丟臉了。”

天苪感情受創,心灰意死,甚至有心求死。秦文正對其大為失望,又勸了幾句,嘆息而去。

聽說天苪入獄,心桐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本想明日一早悄悄離去,不料竟發生此事。鳳二娘為何欲置天苪於死地,難道只因上次錢大寶登門之事而懷恨在心?

不忍袖手而去的心桐於第二天一大早,敲開了天雅的房間。

她問:“天雅,聽聞老爺昨晚去過督察署,可知二公子情況怎樣?”

天雅正愁眉不展地擔心著二哥,聽此一問說道:“我也尋思這事,要不然你跟我過去問問。”

此時,秦文正正在書房與天宇談話。秦文正道:“宇兒,你仔細想想,可有把柄落在鳳二娘手上。”

天宇搖頭:“府中人等從無一人結識土匪,更不要說是與他們勾結。如有勾當,又何需遭其擄劫。”

秦文正面色凝重:“話雖如此,可最毒婦人心,如果他們非要欲加之罪,恐怕咱們會吃虧呀。”

“他們?爹,難道原告並非鳳二娘一人?”

“是呀,鳳二娘有親戚在上面當職,就怕他們沆瀣一氣,公報私仇。”

“爹,這個您不用擔心,王法在上,豈容他們徇私。”

秦文正微微點頭:“宇兒,你去準備一下,我這就到總督署一去。眼下我最擔心的倒是你二弟自己,也不知是怎麽了,他對自己的生死竟不以為然,無動於衷,真乃氣煞我也。”

“誰又惹爹生氣了?”

天雅攜心桐找到書房,聽到話音,她便問了一句。看到小喬,天宇只覺心臟砰砰亂跳,他還依稀記得那日酒後情形,於是故作鎮定地露出淺笑。

“沒有誰,爹是在擔心你二哥,不知何故,他總是坐以待斃的樣子。”

“坐以待斃?”天雅疑惑:“怎麽這樣,他又沒真的犯法?”

天宇又道:“聽爹說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有如此轉變真不知是怎麽回事。”

心桐默默地聽著,也許只有她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麽。如果真如老爺所說,到時萬一他伏法認罪,事情便無可挽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