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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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心桐已站在金家門口。她向小四問了路線,方尋至此。

聽到叩門之聲,金銀來開了門:“你找誰?”

“請問這可是金玉孌小姐府上?”

金銀來上下打量:“你是誰?找我家小姐何事?”

心桐淺笑:“我姓喬,跟金小姐認識,想跟她說幾句話。”

金銀來眉頭一皺:“那行吧,我先通稟一聲。”

門吱扭又開了。金銀來變換口氣,探出腦袋道:“我家小姐跟你沒什麽可說的,還是回你的秦府吧。”

金銀來回到廳上,見小姐微顯忐忑,說道:“小姐,您真是好脾氣,換了我,早出去罵她個狗血噴頭。”

玉孌道:“算了吧,想想也不全是她的錯。”

金銀來心有不平:“小姐還護著她。你和表少爺本來多好,她半路殺將出來,你說不怨她怨誰呀?”

崔氏接口道:“可不是嘛,我看她就是個狐貍精,要不怎迷住天宇那小子呢?”

玉孌看了母親一眼:“娘,憑心而論,小喬還真不錯,只是我們的關系對立罷了。”

“什麽不錯,女兒,你知不知道她……”

母親忽然閉口,定有事隱瞞。玉孌追問:“娘,她怎麽了,你還知道什麽,你還知道什麽?”

崔氏本不想說破,以免女兒難過,然話已出口,再難瞞住,於是將毛興的話重述一遍。

昨日天宇酒後尋喬,令毛興生疑,於是躲在門外偷聽二人談話,天宇之言令毛興驚愕,他萬萬沒想到,一直對玉孌姐用情良深的表哥竟會移情他人,小喬才貌俱佳,難免引人關註,可玉孌畢竟是自己堂姐,知她遭遇此番委屈,心中甚為不悅。

打烊之後,毛興回到家裏,思量再三,還是敲開了大伯家的門。

玉孌已睡,崔氏和金富接待了他。

毛興道:“大伯大娘,很久沒來看你們了,玉孌姐可好?”

提到女兒,崔氏嘆了口氣:“唉,不滿侄子你說,你姐她正傷心吶。”

金富看她一眼,示意不要亂說。崔氏只當沒看見,接茬道:“毛興,大娘問問你,你每天和你大表哥在一起,有沒有發現他與別的女子有瓜葛?”

金富雖對此關心,卻也相信外甥為人,言道:“夫人,你多心了。”

崔氏瞥他一眼:“這你就不知道了,所謂無風不起浪,如果沒有更好,如果有,你就偏讓女兒在一棵樹上吊死呀。”

“我還正想說說此事。剛好玉孌姐不在,就說給大娘大伯聽聽吧。”

崔氏將毛興的話說了一遍,。玉孌聽罷呆了一呆,晃了一晃,覺得身體被掏空一般。原來事情果真如此而非自己多心。秦天宇,你為他願意再度入山,為她可以置生死於不顧,為她便要舍棄自己。好哇,都向她求婚了,那你們在一起好了。

玉孌清淚如奔,忽然覺得自己虛弱無力。喬心桐,你想對我說什麽?你是勝者,來向我炫耀嗎?老天呀,你奪走我篤信多年的愛情,還要再來嘲諷我嗎?

崔氏看著女兒絕望而無助的飲泣,只覺自己似被鞭子抽打般痛徹心扉。她摟住女兒,與她抱頭痛哭。

“唉!”金富唉聲嘆氣,同樣心痛。

叩門之聲再度響起。見她仍在,金銀來厲聲道:“你還不走,找打嗎?”

心桐執著依然:“還是那句話,我要見金小姐。”

金銀來冷哼一聲:“我告訴你,我家小姐雖然善良,但也絕不是好欺負的!你再不走,小心我不客氣!”

知道他們誤會自己的來意,心桐卻不願辯解:“隨你怎麽說,反正我一定要見她。”

“嘿,我就沒見過你這樣厚臉皮的,你橫刀奪愛還有臉找上門,到底要不要臉?”

聽他出口傷人,心桐的鬥志瞬間被激起。她不再理他,沖著門裏高喊:“金小姐,你不想嫁給大少爺了嗎,你會後悔的。”

“你說什麽都沒用,小姐是不會見你的。”

見她撒潑,金銀來覆又閉了大門。

聽到叫嚷之聲,金富詢問:“銀來,外面吵什麽?”

金銀來道:“老爺,我看那姓喬的臉皮真厚,罵都罵不走。還說什麽小姐不見她會後悔,真是的,可能嗎?”

崔氏擦擦眼淚道:“女兒呀,你真不去見她嗎,好似咱們怕她似的。依娘看,你還是與她照個面,且聽她說些什麽,如有狂言,讓銀來把她亂棍趕走。”

玉鸞思索片刻,終於點頭。

情敵見面,別有一番滋味湧在心頭。

玉孌側對著她:“你找我有何話說?”

心桐此來只為打開她的心結,如此才能打開天宇的心結。

“對不起。我只想對於我對你和大少爺造成的困擾,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喬心桐,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是來炫耀你的勝利嗎?”

“我從來沒有跟誰較量,我是真心跟你道歉。我知道,因為我讓你對大少爺產生了誤會,我知道他很難過。我也知道你們感情很深,所以不想看到你們雙方痛苦。冒昧前來,希望你們能夠重歸於好。”

“重歸於好?”玉孌奇了怪了:“你不是早就喜歡他嗎,他已經向你求婚,你們才是兩情相悅。喬心桐,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何居心?”

“玉孌小姐,我看你是誤會了。我對大少爺是很仰慕,如果這樣也要被強加罪名的話,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到底該如何對待主人呢?至於那些妄言,正是源於你對他的冷漠與猜疑。有時他只是要找個人宣洩而已。”

“宣洩?為什麽偏偏就是你呢?”

迎著那雙充滿質疑,更是嫉妒與恨意的眼神,心桐把臉一揚:“沒錯,因為在他需要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出現在他面前,而絕不會猜忌懷疑地給他當頭棒喝。”

見她的眼神由冷酷變為矛盾,心桐又道:“玉孌小姐,今天我是真心幫你,既然愛他,就應該信他。愛之切痛之深,又何必為一些雲裏霧裏的東西耿耿於懷,既傷別人,又傷自己呢?”

玉孌怔怔地望著她。聽她所言誠懇切實,絕非造作,難道自己真的誤解她了?不會,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知道她仍有顧慮,心桐遙望遠方,淡然道:“你放心,我不會再成為你們之間的隔墻。天高地廣,自有我的落腳之處。只要你們幸福,我怎樣都無所謂。同樣,我還會祝福你們。”

望著她孤獨的背影,玉孌不知該說點什麽。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祝福,竟不知該以何種心情接受。

付諸深情的白馬王子已經不屬於自己。心桐流淚而去,只覺腦袋空蕩蕩的。

眼前出現一條小河,河水清清,似一條玉帶。她在河邊跪坐在地上,不覺淚如泉湧。對不起,天宇,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有一天我總要回去,不可能與你攜手到老。既然終要半途分離,不如從頭斬斷,不要耽誤了你的終身。

“秦天宇,我愛你!秦天宇,我愛你!”心桐對著遠方呼喊,卻又變成哀怨欲絕的傾吐:“剛剛開始就要匆匆結束。我心心念念那麽久,含淚飲痛那麽久,換來的竟是這麽一個痛徹心扉的結局。結束了,一切都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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