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你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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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坐上馬車。蕭雲龍單人獨騎,先行一步。

剛進寨門,只見一人橫躺地上。蕭雲龍下馬查看,見其正是今日哨臺之人。

出事了。

蕭雲龍速又上馬,心中尋思:可是秦天宇所為?早上已帶人搜山,並無他的痕跡,會不會——不論為何,還是先瞧了新娘子再說。

即將靠近自己所居之東院,只見幾個兄弟從院裏出來,一邊走一邊嘀咕什麽。

看見大當家回來,為首的老虎道:“大當家,弟兄們來布置喜堂,不知屋門為何鎖著?”

此刻,蕭雲龍就是擔心這裏出事:“夫人呢?豹子和三姑都不在嗎?”

老虎道:“不知道哇,拍門沒人應,四下又不見夫人他們的身影。”

蕭雲龍看了眼門上之鎖,微一尋思,用力將兩扇門踹倒屋中。眾人進門,只見豹子和三姑正趴在桌上熟睡。

“豹子,豹子,快醒醒,醒醒。”

眾人推拉叫喊,二人方醒。蕭雲龍四下不見小喬身影,說了句“追”,大步出門。

豹子睡眼惺忪,不知發生何事:“怎麽了?”

老虎道:“你看的人呢,夫人不見了!”

豹子回想起來,一拍腦門,忙跟出去。

蕭雲龍分析,不論是秦天宇搭救還是小喬自己逃脫,既不熟山道又缺乏腳力,定不會走遠。他首先上馬,老虎等人隨後緊跟。見路邊棄有兩件衣服,便又加快速度。

又行了一陣,只聽遠處馬蹄聲聲,約有二十餘騎。

下山的弟兄早已回來,為何有這麽多人突然靠近?蕭雲龍放慢速度查看究竟,不多時,果然看見小喬與來者會合。

見是蕭雲龍,心桐嚇了一跳,忙躲到天宇身後。見此情景,天苪只覺更加憋屈。看見心上人平安無事,原本十分歡喜,怎知她眼裏只有大哥,卻絲毫沒有自己。這幾日,自己對她牽腸掛肚,可算日煎夜熬,好不容易得到訊息便一路緊趕,恨不得肋生雙翅將其救回。豈料自己竟熱臉貼個冷屁股,她居然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天苪憋足了火氣,上前兩步喝道:“山賊,活得不耐煩了。今日二爺便要滅了山寨,叫你們一個個死無葬身之地!”

蕭雲龍見來者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微微一笑道:“你是什麽人,口氣倒不小,這孰死孰活還在兩說。”

天苪雙眉倒立,冷冷說道:“好,二爺就給你報個名號,我乃東麓秦府秦天苪是也。你是什麽人,有種就真刀實槍的實幹,整些偷偷摸摸的說出去叫人恥笑。”

“我乃盤龍山臥虎寨大當家蕭雲龍。自古兵不厭詐,自己無能便休怪他人狡詐。”

蕭雲龍見對方隊伍整齊,著裝統一,料定是督察署的人馬。按以往經驗,要麽虛張聲勢,安撫百姓,要麽真打實幹,必有重兵。此時寨子毫無準備,交戰之下必定吃虧。他向旁邊老虎使了個眼色,縱身下馬。

“想殺我可以,今天咱們就來個單挑。如果你贏了,便是我蕭某人技不如人,你們自然出山。如果我贏了,”蕭雲龍手指心桐:“她必須跟我回山,從此以後你們與她再無瓜葛!”

天苪誓將臥虎寨端平,哪需跟他談條件,喝道:“少廢話,先打一架再說。”

雙方人馬不覺後退,為二人騰出地方。兩人站於中間,握拳走勢,似兩座成熟的火山,即將噴發。天苪怒火熊熊,一套五行拳全取攻勢,一招即發,次招又到。蕭雲龍則招數沈穩,避重就輕,以試探對方實力。

天苪數擊不中,心下著急,虛晃一招鯉躍龍門繞到對方身後,倏然出掌,一個白虎沖日擊其後心。經過一番較量,蕭雲龍暗暗點頭,佩服對方年紀輕輕便有這般身手,是以穩中求勝,小心應對。不料他陡然變招,虛實難料,耳聽背後掌風已到,身形略轉,一式力頂千斤回擊對方面門,竟是個同歸於盡的打法。眼見厲掌迎面,想要變招已無可能,天苪右掌繼續,左手中流砥柱以減輕其掌力。蕭雲龍眼疾手快,變掌為拳,正中其額,而自己在左肩亦中一掌。

見二人打鬥,心桐甚為擔憂。天苪於己有恩,雖有沖撞,卻恰如家人。而蕭雲龍雖為草莽,卻對自己以禮相待,還從雲天彪手上救下自己。於情於理,不願其中任何一人受到傷害。見二人已經受傷,上前大叫:“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天苪受到重擊,只覺頭昏目眩,眼前金星亂冒,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一晃楞腦袋,凝神站定,知道對方肩胛受傷,乘勝追擊,一是海底撈月向前猛沖。蕭雲龍左肩劇痛,沒想到這小子出手如此之狠,當下不敢大意,縱身盤龍出海讓過一招。知道戀戰無益,左手一揮,三枚棋子斜飛出去,右手氣貫長虹,剛柔並濟,勁道十足。

眼見三子朝自己眼、鼻、喉打來,天苪一招臥虎空翻躍後兩步。此時立足未穩,上盤大開。蕭雲龍早已算準,不待其遞招,掌風已到,正好中其眉心,天苪後退幾步,胸口一熱,哇的一聲,鮮血噴了一地。

天宇全新觀戰,見二弟吐血,定然受傷嚴重。心中著急,便要上前攙扶。剛一挪步,忽覺左右惡風不善,不及多想,忙將身旁心桐推開,旋即左肩劇痛,正中一枚飛鏢。

原來,方才蕭雲龍匆忙出寨,正被雲天彪瞧見。聽說大當家竟要與那名女子成婚,他憤恨不已,心的話,蕭雲龍呀蕭雲龍,怪不得你不追究,原來竟要據其為己有!見其如此匆忙,於是悄悄地跟在後面。見雙方對峙,便躲在路邊。他於山坡一叢雜草向後觀看,只見前面兩人乃一男一女,正是自己所獵之人。他擡手腕看了看,上面紅腫未消,兩排細密的牙印清晰可見。他娘的,小娘們夠狠,留下烙印讓老子刻骨銘心呀。行,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老子得不到你,那誰也別想得到!想到這裏,從囊中摸出一支飛鏢,瞄準方位,朝心桐後心打了過去。本以為一鏢便能斃其性命,不料天宇舍身相救,竟讓她安然無事。

見大少爺受傷,秦漢慌忙過來。餘副官亦在天宇旁邊,見飛鏢向下傾斜,一眼看見坡上賊人正欲逃離。他提槍上膛,對那人連發三槍。一槍不中,兩槍入背,雲天彪一楞怔,隨即倒地。

心桐被突發之狀驚呆,只見一枚銀光閃閃的東西插在天宇肩頭,鮮血湧出,衣服殷紅一片。她的心狂收劇痛,恨不得受傷的人是自己,可是自己毫發無傷,他們三人卻都因為自己而身負重傷。如果再繼續下去,非出人命不可。不行,必須盡快結束這場鬥爭。

她站在戰場中間,痛心道:“不要再打了,兩敗俱傷,你死我活就那麽重要嗎?”

蕭雲龍強忍疼痛:“不分出勝負,你又該何去何從?”

天苪單手捂胸,亦不退讓:“虜人之辱難消,傷人之恨難解。今日若不將此寨踏平,我秦天苪誓不為人!”

心桐勸解不成,眼見雙方劍拔弩張,又要開戰,而再戰必有傷亡。為人身者,誰無父母妻兒?若能用自己一命換得眾生平安,她寧願犧牲自己。瞥見秦漢腰間匕首,將其抽出,指向自己小腹。

天宇眉心一緊,脫口道:“小喬,你要幹什麽,快把它放下。”

心桐並未理會,幽然道:“若真因我,我很榮幸。我真心希望兩位就此罷手,不為自己,也為自己親人,讓他們免於喪親之痛。今天若非要死一個人才能罷休,那就讓我死好了。”

心桐實在想不到,自己原本美好的願望竟惹出這番禍事,不覺心灰意冷,悲哀萬分,動情之處,淚雨如流。

雖幾面之緣,蕭雲龍對她好感頗重,除母親外,從未有第二個女子在他心中占有如此位置。本以為這麽一個柔弱女子,洞房之後便能在山上安身立命,豈料一時疏忽,竟讓秦天宇逃脫而橫生諸多枝節。此見她舍己為人,更對其欽佩三分,然敵強我弱,自己傷勢嚴重,恐難久撐。

蕭雲龍道:“就此罷手,恐怕為時已晚。”

天宇血流不止,亦不可久待。雖然己方人眾,勝算較大,但對方地盤,難保救兵不到。若是激戰,必定傷及無辜。一個女子尚能珍惜眾生,更何況義字當頭的秦家。

見對方已拋出瞄頭,天宇接道:“就此罷手為時已晚。你等暗中偷襲姑且不究,若你大開山道放喬姑娘下山,此賬咱們一筆勾銷。”

天苪傷重,胸中如排山倒海般疼痛難忍,見大哥妥協,仍心有不甘:“大哥!”

天宇一擺手,犀利的目光依然直視蕭雲龍。蕭雲龍將目光移到心桐身上,凝視良久,方道:“你走吧,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淚水流進嘴裏,有點澀。心桐嘴唇蠕動卻未出聲,只扶了天苪,回到自己隊前。

二位公子已然負傷,大隊人馬尚未到來。餘副官大喊一聲:“收兵”,調轉馬頭,朝來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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