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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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他也別想活。”蕭雲龍閱人無數，目光何等敏銳。對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只稍動心思，便能中其要害。
生來不易，死亦艱難。心桐用力甩下手中之物，恨卻無奈：“你到底要我怎樣？”
蕭雲龍悠然地看她，研判她，怎麽看怎麽覺得她可愛。
“給你說明白了，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殺了秦天宇，你便可自由。二，放了秦天宇，但你得留下。”
“不能殺他，寧可我死，也不能殺他。”
心桐一下蹲坐到身後的椅子上面。要天宇自由，便要自己失去自由。這樣殘酷的事令她無法接受。
三姑和豹子適時出現。豹子端著個托盤，上面放有一碗湯和一碗包子。
“吃飯了，吃飯了。香濃的甲魚湯和新鮮的野豬肉，別提多香了。”
三姑亦滿臉和氣：“小喬姑娘，早餓了吧，快來吃呀。你看這湯可是大當家親自為你頓的，足足熬了兩個小時吶。”
大當家，大當家，心桐簡直恨死他了，誰要喝他的東西。她端起湯碗，舉高了就要摔掉。
豹子已將食物放下，見其姿勢，忙伸出雙手向前，將那湯碗緊緊托住。
“別摔，別摔，就這一碗，別人想要可還沒有呢。”
三姑亦開了口：“是呀，是呀，你看大當家對你多用心，上山這些年來，我從來沒見他對誰如此在意過。我說小喬姑娘，你若是跟了大當家，指定被當成寶貝供著。”
“什麽，你別亂說。”心桐只覺更加煩燥：“誰要當寶貝？”
三姑呵呵而笑：“你還不知道吧，你被大當家相中，就要做壓寨夫人啦。”
“你說的可是真沒？”
“那還用說，今天來不及了，明兒就是吉日。”
慘！慘！慘！
心桐的腦袋就要炸了。她實在忍受不了，雙手一捶桌面，叫道：“不行！我要見他，我要見蕭雲龍！”
任憑她發再大的火氣，豹子和三姑均視而不見，根本沒聽見似的。
三姑笑道：“姑娘有事，等明日洞房再說不遲。”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這一夜，心桐翻來覆去，怎能入睡？她擔心自己，擔心天宇。不知他現在如何，是否遭人虐待？思來想去，總這麽對抗既無作用，更無益處，何不換個思路，說不定還會有所轉機。
次早，三姑端來水盆，以備梳洗。
心桐道：“三姑，有鏡子嗎，我想梳頭。”
“哦”三姑一怔，旋即笑道：“有，有，我這就去拿。”
梳洗完畢，心桐用了些早飯，言道：“想了一夜，我算是想通了，以卵擊石，肯定自討苦吃。既然如此，我又何妨嫁給一個人人敬畏的山寨頭首。想通了，這嫁給誰都是一樣過日子。”
聽這話，三姑眉開眼笑：“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要說大當家呀，三十歲了，對別的姑娘看都不看上一眼，偏偏就對姑娘情有獨鐘。咱們這裏雖比不上王族貴府那般奢華講究，可也豐衣足食，生活無憂。你還不知道，我做的糖糕可是北麓一絕吶。”
心桐湊合一個笑容：“三姑，有機會我跟你學。不過這會兒呢，我在房裏都待了一天了，想出去走走，看看山上的風景。”
“這——”三姑有些為難：“這恐怕不好吧。大當家交代了，只有這間屋子才最安全。”
“光天白日，有何畏懼。你陪著我呀，正好給我引路，萬一有事，也是個照應。”
“這——”三姑仍舊擔心。
“還在猶豫什麽，難不成怕我跑了。”心桐一語中的：“這個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我不但不熟悉道路，而且身邊有你左右，且別說到處都是兵丁，就是人人給我開路讓道，想要出這大山，恐怕也是萬難。三姑，倘若這點小事都不能依我，那我以後在這裏可如何立足呀。”
“哎——”說來說去，反倒自己落了不是。三姑說不過他，只得點頭答應。
心桐看似觀景，實則在留心山中路線。行了一陣，只覺寨中靜悄悄的，幾乎無所聲響。
“三姑，山上該有不少人吧，怎麽不見一個？”
“姑娘還不知道，今兒是你跟大當家大喜的日子，兄弟們可忙了。有的一大早就下山置辦物品，有的在殺豬宰羊，準備夥食。等把東西買回來置了喜堂，那便有了喜氣。”
“是嘛，這山上有所少人，都很厲害嗎？”
“是啊，山上有好幾十號，平日裏都要操練，有幾個功夫可了得吶。”
“對了，怎麽沒見豹子，大當家呢，他在忙什麽？”
“這——”
見三姑吞吞吐吐，心桐追問：“三姑，你是怎麽了，老是掖掖藏藏的，咱們都要成為一家人了，還有什麽好隱瞞的。”
三姑倒沒那麽多心思，聽她之言，倒覺有理，只是有些事還是謹慎為好。
“小喬姑娘，不是老身隱瞞，實在是——嗨，你什麽都甭操心，只管到是做您的新娘子就好了。”
見她執意不說，心桐便不好再問。她站在一處高地遠眺，只見寨裏房屋高低錯落，大小不一，她依稀記得自己從無明房出來的路線。接近西下院時，又開始央求三姑。
“三姑，我想見見秦公子。”
“你見他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們對她怎樣，萬一背著我把他殺了，那我多冤呀。”
三姑搖頭而笑：“絕無可能，他定然無事。”
見她如此肯定，心桐倒覺奇怪：“三姑為何肯定，你見過他？”
“那倒沒有。”
“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哪怕是聽聽他的聲音也行。”
三姑笑意更重：“傻丫頭，你是見不到他了。”
心桐更加著急：“難道他已經被你們——三姑，你就別再折磨我了，快點告訴我吧。”
“好吧，好吧，我就給你透個信兒。聽說那人好像逃走了。”
“什麽，他逃走了？”心桐張大眼睛驚呼。
三姑忙捂住她的嘴巴：“大當家不讓說的，要不是見你著急，這事怎麽也得保密的。”
心桐重重地吐了口氣。他逃走了，竟逃走了！但願能順利出山，千萬別被追回來。只是他若走了，自己便沒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吉時就在下午，這剩餘的幾個小時自己該怎麽做？
“三姑，我有些累了，咱們回去吧。”
此時，豹子正在院中著慌。見二人回來，方才笑了。
“你們去哪兒了，可把我急壞了。”
“沒事，出去透透氣。”心桐道：“豹子，大當家呢，我想見他。”
豹子遲疑：“您見老大幹什麽呀？”
“這你就不懂了。成親乃人生之大事，一生也就這麽一回。怎麽安排布置就不該參考一下我的意見？”
“這——”豹子撓撓頭：“姐姐說的是，只是大當家此刻不在寨中。”
“不在？”心桐繼續探詢：“那他幹嘛去了？”
“您還不知道，老大剛去請老太太去了。”
“老太太？”心桐還真是糊塗：“老太太是誰，我都糊塗了。”
三姑接道：“姑娘剛來，這也難怪。老太太是大當家的母親。自老當家離世後，老太太便堅持住在青雲坪與老當家的屍骨為伴。今天大當家成親，當然要去請了。”
蕭雲龍也走了，真是太好了！
“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豹子，如果沒事，大家都進屋陪我聊聊天吧。”
“好嘞。”
三人先後進屋。心桐反似成為了主人，讓母子二人坐下。
“了解山上這麽多，你們是不是也該了解一下我呢。豹子，咱們可算熟人啦。”
豹子樂了：“是呀，自打頭一眼看見姐姐，我就盼著以後能天天見著呢。沒想到，這倒真要成為現實了。”
“是呀，這世間之事真是難以預料。有時山上之人突然下了山，山下之人又突然上了山。比如說你們母子兩個，你們可以閉上眼睛想像一下。”
心桐已將語速放慢至緩，看他們按自己提示，閉上雙眼，繼續說道：“假如時光回到五年之前甚至十年之前，你們會在做什麽呢？是在愜意中享受，還是在痛苦中煎熬？”
二人閉上眼睛，只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圍繞著自己，令人心馳神往，欲罷不能，不一時便沈入夢鄉。
心桐的催眠還真是管用。她一邊暗中感謝雨濃的傾囊之授，一邊打開床頭箱子，找出一套灰色褲褂罩在身上。收拾停當，她出屋將門鎖上，快步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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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來不易，死亦艱難。心桐用力甩下手中之物，恨卻無奈：“你到底要我怎樣？”
蕭雲龍悠然地看她，研判她，怎麽看怎麽覺得她可愛。
“給你說明白了，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殺了秦天宇，你便可自由。二，放了秦天宇，但你得留下。”
“不能殺他，寧可我死，也不能殺他。”
心桐一下蹲坐到身後的椅子上面。要天宇自由，便要自己失去自由。這樣殘酷的事令她無法接受。
三姑和豹子適時出現。豹子端著個托盤，上面放有一碗湯和一碗包子。
“吃飯了，吃飯了。香濃的甲魚湯和新鮮的野豬肉，別提多香了。”
三姑亦滿臉和氣：“小喬姑娘，早餓了吧，快來吃呀。你看這湯可是大當家親自為你頓的，足足熬了兩個小時吶。”
大當家，大當家，心桐簡直恨死他了，誰要喝他的東西。她端起湯碗，舉高了就要摔掉。
豹子已將食物放下，見其姿勢，忙伸出雙手向前，將那湯碗緊緊托住。
“別摔，別摔，就這一碗，別人想要可還沒有呢。”
三姑亦開了口：“是呀，是呀，你看大當家對你多用心，上山這些年來，我從來沒見他對誰如此在意過。我說小喬姑娘，你若是跟了大當家，指定被當成寶貝供著。”
“什麽，你別亂說。”心桐只覺更加煩燥：“誰要當寶貝？”
三姑呵呵而笑：“你還不知道吧，你被大當家相中，就要做壓寨夫人啦。”
“你說的可是真沒？”
“那還用說，今天來不及了，明兒就是吉日。”
慘！慘！慘！
心桐的腦袋就要炸了。她實在忍受不了，雙手一捶桌面，叫道：“不行！我要見他，我要見蕭雲龍！”
任憑她發再大的火氣，豹子和三姑均視而不見，根本沒聽見似的。
三姑笑道：“姑娘有事，等明日洞房再說不遲。”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這一夜，心桐翻來覆去，怎能入睡？她擔心自己，擔心天宇。不知他現在如何，是否遭人虐待？思來想去，總這麽對抗既無作用，更無益處，何不換個思路，說不定還會有所轉機。
次早，三姑端來水盆，以備梳洗。
心桐道：“三姑，有鏡子嗎，我想梳頭。”
“哦”三姑一怔，旋即笑道：“有，有，我這就去拿。”
梳洗完畢，心桐用了些早飯，言道：“想了一夜，我算是想通了，以卵擊石，肯定自討苦吃。既然如此，我又何妨嫁給一個人人敬畏的山寨頭首。想通了，這嫁給誰都是一樣過日子。”
聽這話，三姑眉開眼笑：“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要說大當家呀，三十歲了，對別的姑娘看都不看上一眼，偏偏就對姑娘情有獨鐘。咱們這裏雖比不上王族貴府那般奢華講究，可也豐衣足食，生活無憂。你還不知道，我做的糖糕可是北麓一絕吶。”
心桐湊合一個笑容：“三姑，有機會我跟你學。不過這會兒呢，我在房裏都待了一天了，想出去走走，看看山上的風景。”
“這——”三姑有些為難：“這恐怕不好吧。大當家交代了，只有這間屋子才最安全。”
“光天白日，有何畏懼。你陪著我呀，正好給我引路，萬一有事，也是個照應。”
“這——”三姑仍舊擔心。
“還在猶豫什麽，難不成怕我跑了。”心桐一語中的：“這個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我不但不熟悉道路，而且身邊有你左右，且別說到處都是兵丁，就是人人給我開路讓道，想要出這大山，恐怕也是萬難。三姑，倘若這點小事都不能依我，那我以後在這裏可如何立足呀。”
“哎——”說來說去，反倒自己落了不是。三姑說不過他，只得點頭答應。
心桐看似觀景，實則在留心山中路線。行了一陣，只覺寨中靜悄悄的，幾乎無所聲響。
“三姑，山上該有不少人吧，怎麽不見一個？”
“姑娘還不知道，今兒是你跟大當家大喜的日子，兄弟們可忙了。有的一大早就下山置辦物品，有的在殺豬宰羊，準備夥食。等把東西買回來置了喜堂，那便有了喜氣。”
“是嘛，這山上有所少人，都很厲害嗎？”
“是啊，山上有好幾十號，平日裏都要操練，有幾個功夫可了得吶。”
“對了，怎麽沒見豹子，大當家呢，他在忙什麽？”
“這——”
見三姑吞吞吐吐，心桐追問：“三姑，你是怎麽了，老是掖掖藏藏的，咱們都要成為一家人了，還有什麽好隱瞞的。”
三姑倒沒那麽多心思，聽她之言，倒覺有理，只是有些事還是謹慎為好。
“小喬姑娘，不是老身隱瞞，實在是——嗨，你什麽都甭操心，只管到是做您的新娘子就好了。”
見她執意不說，心桐便不好再問。她站在一處高地遠眺，只見寨裏房屋高低錯落，大小不一，她依稀記得自己從無明房出來的路線。接近西下院時，又開始央求三姑。
“三姑，我想見見秦公子。”
“你見他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們對她怎樣，萬一背著我把他殺了，那我多冤呀。”
三姑搖頭而笑：“絕無可能，他定然無事。”
見她如此肯定，心桐倒覺奇怪：“三姑為何肯定，你見過他？”
“那倒沒有。”
“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哪怕是聽聽他的聲音也行。”
三姑笑意更重：“傻丫頭，你是見不到他了。”
心桐更加著急：“難道他已經被你們——三姑，你就別再折磨我了，快點告訴我吧。”
“好吧，好吧，我就給你透個信兒。聽說那人好像逃走了。”
“什麽，他逃走了？”心桐張大眼睛驚呼。
三姑忙捂住她的嘴巴：“大當家不讓說的，要不是見你著急，這事怎麽也得保密的。”
心桐重重地吐了口氣。他逃走了，竟逃走了！但願能順利出山，千萬別被追回來。只是他若走了，自己便沒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吉時就在下午，這剩餘的幾個小時自己該怎麽做？
“三姑，我有些累了，咱們回去吧。”
此時，豹子正在院中著慌。見二人回來，方才笑了。
“你們去哪兒了，可把我急壞了。”
“沒事，出去透透氣。”心桐道：“豹子，大當家呢，我想見他。”
豹子遲疑：“您見老大幹什麽呀？”
“這你就不懂了。成親乃人生之大事，一生也就這麽一回。怎麽安排布置就不該參考一下我的意見？”
“這——”豹子撓撓頭：“姐姐說的是，只是大當家此刻不在寨中。”
“不在？”心桐繼續探詢：“那他幹嘛去了？”
“您還不知道，老大剛去請老太太去了。”
“老太太？”心桐還真是糊塗：“老太太是誰，我都糊塗了。”
三姑接道：“姑娘剛來，這也難怪。老太太是大當家的母親。自老當家離世後，老太太便堅持住在青雲坪與老當家的屍骨為伴。今天大當家成親，當然要去請了。”
蕭雲龍也走了，真是太好了！
“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豹子，如果沒事，大家都進屋陪我聊聊天吧。”
“好嘞。”
三人先後進屋。心桐反似成為了主人，讓母子二人坐下。
“了解山上這麽多，你們是不是也該了解一下我呢。豹子，咱們可算熟人啦。”
豹子樂了：“是呀，自打頭一眼看見姐姐，我就盼著以後能天天見著呢。沒想到，這倒真要成為現實了。”
“是呀，這世間之事真是難以預料。有時山上之人突然下了山，山下之人又突然上了山。比如說你們母子兩個，你們可以閉上眼睛想像一下。”
心桐已將語速放慢至緩，看他們按自己提示，閉上雙眼，繼續說道：“假如時光回到五年之前甚至十年之前，你們會在做什麽呢？是在愜意中享受，還是在痛苦中煎熬？”
二人閉上眼睛，只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圍繞著自己，令人心馳神往，欲罷不能，不一時便沈入夢鄉。
心桐的催眠還真是管用。她一邊暗中感謝雨濃的傾囊之授，一邊打開床頭箱子，找出一套灰色褲褂罩在身上。收拾停當，她出屋將門鎖上，快步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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