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要殺他

關燈
三姑在路上已聽兒子簡言相告。見她正軟綿綿地癱在床上,不免同情。

“唉,多好的姑娘,怎有這般遭遇。”

看她目光呆滯,不住有淚流出,三姑心疼卻不知所措:“姑娘,你說句話吧,這樣怪嚇人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說大當家把你交給我,萬一出了事我可怎麽擔待得起。可嘆你我都是女人,這事任誰都承受不了。我知你心中難過。有什麽苦就說出來吧,別憋在心裏,叫我這老婆子看著也不好受哇。”

說著說著,三姑眼角濕潤,她抹了把眼淚接著絮叨:“我看姑娘這麽柔弱,全不似什麽十惡不赦之人,怎麽就被弄到寨裏呢?”

心桐不知這些人為何做了事卻都不承認,心下不恥,吐言道:“做都做了,幹嘛再裝好人?不用再假惺惺,我恨死你們了。”

“這——這——”三姑不知其意,不知自己苦口婆心,為何竟遭這般汙蔑?

“沒錯,你們是被我們綁來的,可是我們的目標是錢大寶。有此情形,實非所願。”

蕭雲龍何時進門,坦吐實情。心桐哪裏相信,想自己遭遇種種,皆拜他所賜,便努力坐起身子。

“我落到你的手上,要殺要剮息聽尊便,你又何須借口?我們不是早就見過嗎,我看你是蓄謀已久吧。”

想及自己方才備受□□,險些喪命,心桐長淚奔流:“你們不是一夥的嗎,我不要你來貓哭耗子,我——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們。”

雲天彪過分妄為乃自己治理不嚴,蕭雲龍深感慚愧。

“這件事我自會還你一個公道。總之你要待在這間屋子,否則我也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依然被禁。心桐覺得自己像是一只離了家的羔羊,諸事只能默默承受,絲毫沒有任何力量反抗。

三姑從二人對話之間聽出端倪。見大當家去了,對心桐說道:“姑娘,我想你真是誤會了。我們大當家可不是壞人。他若對姑娘有邪心,又何必對你大費唇舌。咱們這可是臥虎寨,雖說是草寇,可大當家從不欺淩百姓,反而懲強除惡,扶危濟困,北麓的百姓都暗中稱讚吶。我兒子方才還說,就在昨晚,他跟大當家還在東麓解救一批即將被逼良為娼的姑娘。你說,這能是惡人所為嗎?”

心桐瞟她一眼,心話:鬼才信!

這時,豹子過來查看。因怕雲天彪再次傷害,蕭雲龍特派豹子前來保護。

見得兒子,三姑道:“豹子,快過來。”

“什麽事,娘。”

“你快說說,昨晚你是不是跟大當家他們救了一群姑娘?”

“那還有假。”豹子道:“只是便宜了鳳二娘,讓錢大寶給逃脫了。”

聽這話心桐擡眼看他,見這少年正是昔日所見之人,不覺來氣。哼,就是你們這些人興風作怪!

豹子見她目光不善,反倒樂了:“姐姐,算起來,咱們可是第三次見面了。”

心桐白了他一眼:“別叫那麽親熱,遇見你們是我喬心桐倒黴。你說,你們到底要怎樣?”

“我知道姐姐委屈,您先消消氣。”豹子依然樂呵:“我們指定不能把你怎樣,您的事要大當家定奪呀。”

這些人口風挺緊。心桐嘆了口氣,又道:“那,秦公子呢,你們要把他怎樣?”

提到秦公子,豹子不免搖頭:“姐姐倒關心他,我看他對你可不怎麽樣。”

“什麽不怎麽樣?他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看他拿你當夥計使喚,讓一個姑娘拋頭露面,太不合適。”

心桐道:“什麽合適不合適的,那都是我自願的,跟別人沒關系。”

豹子倒成心試探:“真的,你們真沒關系?”

心桐聽他這話似別有用心,將頭扭到一邊,不再理他。

“也罷。”豹子作勢欲走:“大當家就是讓我過來問問,如果你們真沒關系,便把他殺了,省的秦家知道,惹來麻煩。”

什麽,要殺天宇?!

心桐急道:“慢著,你們有什麽權利殺人?”

豹子轉身回來,兩手一攤道:“沒辦法,我們是無惡不作、殺人不眨眼的山賊呀。”

心桐不知這些人為何總在戲耍自己一般,只覺心頭憤恨難耐。因昨晚一宿沒睡,勉強用了點午飯,便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聚義廳內,諸山眾已集結完畢,整齊列於堂下。蕭雲龍坐於交椅之上,目視眾人。

“怎麽沒見二當家,蟑螂去請。”

蟑螂得令,快步而去。雲天彪正在屋中,已將腕上傷口裹住,躺在床上,自生悶氣,暗暗罵道:老子真是到了血黴,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偏要跑到這山上當和尚。都是那姓梁的該死,偏要跟自己搶生意,才被自己失手打死。要不是他,自己還是糧店老板,日子雖不十分富足,但守著老婆也算逍遙自在。如今可倒好,身上背了官司,老婆也沒了蹤影。上山這兩年,用心幫臥虎寨做了不少事,雖被稱為二當家,可還不都是蕭雲龍一人說了算。

要說這山上早就呆膩了,早就有心脫離山寨。這次用強不成,且看他如何處置。

蟑螂來請。雲天彪微一沈吟,起身而去。

聚義廳上,蕭雲龍端坐在上。他目光炯炯,面罩秋霜,不怒自威。

“自臥虎寨成立以來,老當家定下三大戒條,大家可還記得?”

眾人齊語:“不準亂殺無辜,不準欺淩婦女,不準私行強搶。”

蕭雲龍點點頭:“膽敢有人犯了戒條,該如處置?”

眾人齊語:“輕者杖責五十,閉門思過;重者廢其雙臂,逐出山寨。”

語聲鏗鏘,響亮有力。雲天彪站在頭排閉口不語,心中揣摩:自己強行奸汙不成,卻也犯了三戒,而行動出錯亦難辭其咎,難道他要將自己以重罪論處。倘若真要廢掉自己雙臂,今後又該如何為生?他十分後悔自己為何不離寨遠去而在此坐以待斃。

只見蕭雲龍環視眾人,默然良久道:“大家記住就好。今日且議到這裏,散了。”

大家本以為今日要議獵鷹之事,不意大當家簡單數語,對此只字未提。雲天彪更是疑惑:不知大當家是何道理,難道他有意偏袒自己?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慶幸之餘忙隨眾人離去。

對於錯獵之事,蕭雲龍自有打算。此間之事,難道竟真是上天的安排?那次下山置糧,在醉仙樓看見小喬,不久後又在祥雲樓遇上。而此次自己去迎春苑救人,竟讓雲天彪將其意外擒獲。

想自己早已到了成婚年齡,只是身在山寨,不問俗世紛爭,只管逍遙自在。不求諸事平等,偶救貧苦之眾。多年下來,與弟兄們打獵砍柴,捉魚種菜,游走自然,愜意田間。富貴大同,與世無爭。

可自從見了那姑娘,平靜的內心似乎被人撥弄,何時有了牽念,有了聯想。既然老天爺將她送到面前,又何妨好好把握。

若將她強行留下,恐於山規有違,看她似十分在乎秦天宇模樣,何不……

掌燈時分,蕭雲龍過來看望心桐。此時,她還在沈睡。燭光下,她呼吸均勻,面容安詳。白皙的臉龐在青絲的微掩下更覺無暇,仿似一塊上好的美玉,清亮、潤澤,又極其美好。

一種莫名的沖動剎時包圍了他,喜喜的、甜甜的,讓他心神舒暢,還有些喜不自勝。

“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心桐忽而從睡夢中驚醒,她額生細汗,連聲驚叫。

見蕭雲龍坐在自己床前,微含笑意地凝視自己,忙從一邊下得床來。

“你——你在這裏幹什麽?”

蕭雲龍嘴角微揚:“餓不餓?我讓三姑給你拿吃的。”

無事獻殷勤。越是如此,心桐越覺得他笑裏藏刀。

“我不需要你在這裝好人,你若真像他們說的,就趕快把我們放了。”

蕭雲龍似乎很感興趣:“哦,他們說的,他們都說什麽了?”

心桐眉心緊皺,不知他面容冷峻,為何卻有這般廢話。

“少廢話,趕快把我們放了,要不然——”

“不然怎樣?”

心桐惶恐。自己能怎樣,能威脅到他嗎?

她轉身摘下墻上所懸的一把大刀,橫於脖頸。

“既然無法逃脫,我也決不忍辱偷生。上次算你救了我,這次全當我還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