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眾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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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桐想要拒絕,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了起來。不多時,二人已來到街上,只見前邊圍著許多人,似在觀看什麽。

“借光,借光。”天苪撥開人群,與心桐鉆到裏邊。

人群當中是一片空場,空場上一名女子正在玩蹬缸表演。那女子平躺在一面特制的木具上面,任幾十斤重的大缸在她的三寸金蓮上來回旋轉。在她旁邊,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只見他中等身材,短眉毛,塌鼻梁,大嘴巴,地道的一個血性漢子。

這時,蹬缸完畢,女子已站至男子身邊,朝眾人施禮。

男子亦拱手說道:“諸位,我吳水平父女回鄉演出,承蒙相親捧場。要是您覺得不錯,就請給個飯錢,吳某感激不盡。”

吳水平言罷,女子已捧了一個銅鉑,伸到天苪面前。心桐借機打量,只見她十七、八歲模樣,圓臉蛋,彎眉毛,大眼睛,微微一笑,便露出一對甜甜的酒窩。

天苪從懷中掏出一塊大洋放在鉑中,女孩微笑著說了聲“謝謝”,繼續向後。

此時,天色已黑,僅有一輪殘月遠遠地懸在天邊。天苪說道:“大家都散了,咱們也走吧。”

“這就要走了?”想起早時傷心情景,心桐頓覺惆悵,心想:繼續受那般冷落和排斥,還不如露宿街頭,自生自滅算了。

見她緩步不移,心有所思,天苪道:“怎麽了,你有心事?”

是有心事,可是這樣的少女情懷叫人如何啟齒,更可況是面對你這樣順風順水的公子哥,不知情為何物,不知愁為何事。

“說笑了,如今我知足的很,哪有什麽心事。”

“是嗎,那就好。”想起她怒扔美食情景,天苪道:“不過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那麽精美的點心是為誰而做的?”

點心!點心!心桐再次被戳到痛處。她眉心一蹙:“怎麽了,二少爺,您要我向您匯報:每天我都為誰燉了一碗湯,送了一盤菜嗎?”

見她生氣,天苪解釋道:“你誤會我了。我不是要監視你而是要保護你。你想呀,秦府那麽大,萬一有人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你沒個人撐腰,那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你說呢”

心桐與他對視片刻,知他是一片好意,自己亦不願對此事多講,便道:“好了,我感謝你的好意,行了吧。”

正在此時,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厲喝:“幹什麽?快放開!”

二人不約轉身,近步而瞧,只見一名體態微胖、衣著華麗的年輕人正抓住那名女子的手臂,色迷迷地說道:“菁菁姑娘,你演得可真不錯。爺我還沒看夠,再到我府上演一場如何呀?”

吳菁菁強壓怒火:“對不起,公子,今日天色已晚,您若要看,明日菁菁再演便是。”

天苪認識這個年輕人,他正是東麓有名的花花公子錢大寶。只見其色相無減反增,道:“那哪兒行,少爺我就今天有興致。”

此時吳水平正在一旁收拾行頭,聽到女兒叫聲,已箭步擋在前面。見耍橫之人是錢大寶,躬身笑道:“喲,原來是錢大少爺,幸會,幸會。”

錢大寶看他一眼:“少羅嗦。既然知道是本少爺,還不快點跟我走。”

“這......”吳水平面露難色:“今日確實已晚,我父女早已筋疲力盡,真的是無法滿足公子的要求哇。”

“少廢話,爺我今兒就看定了。”

說完,錢大寶朝旁邊招了下手,便有些四個打手從他身後湊上來。其中兩人擋在吳水平面前,另兩人去拉吳菁菁。

這父女二人雖然把戲耍得好,但真刀實槍的功夫卻沒練多少。對於兩個年輕力壯的打手,吳水平一時難以擺脫。他眼睜睜的看著女兒被一步步拖走,卻幹著急,沒辦法。

“了不得啦,搶人啦!”

有些個沒走遠的聽見動靜又紛紛圍了過來,有人幹脆就喊開了。

心桐目睹錢大寶的惡行,不禁恨得牙根發癢,忍不住就要過去找這姓錢地理論。身旁的天苪忍無可忍,上前兩步喝道:“無恥之徒,有你秦爺爺在,還不快把人放下!”

錢大寶眼見吳氏父女不抵,就要得手,心下正自得意,忽聽背後有人高喊,不禁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是自己的老對頭。

他奶奶的,真是冤家路窄,陰魂不散!錢大寶心中暗罵,面上卻嬉皮笑臉:“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秦二公子,怎麽,您有事嗎?”

天苪冷冷道:“把人放下,咱就沒事,把人帶走,咱就有事。”

錢大寶笑意更重:“?”

“我再說一遍,把人留下!”天苪懶得跟這種無賴多言,他的聲音森冷如霜。

錢大寶亦面罩寒霜:“我也再說一遍,這人我要定了!”

“你若執意如此,便休怪我的拳頭無情啦!”

天苪將雙拳握得咯吱吱直響,一場惡戰就在眼前。若是旁人,天苪早已出手,何需等到此時。不過錢家亦是本地大戶,與自家本無瓜葛,可恨的是錢大寶仗著自家權勢,為所欲為,惡行不斷。有一次被天苪撞上,被狠狠的教訓一頓。吃了虧的錢大寶惡氣難消,找來幫手報仇,豈料又是大敗而歸。此後兩人遇見,錢大寶便繞道而行,只是不知為何,今天又要一硬到底。

見此陣勢,另有四名打手由人群而出。見主人眼令已下,朝天苪便沖了過去。

惡奴雖眾,卻只是些花拳繡腿得三腳貓功夫,不過幾個回合,便紛紛敗退。牽制吳氏父女的打手過來幫忙,亦被打倒在地。

錢大寶仗著人多勢眾,本打算一邊拖住秦天苪,另一邊將吳菁菁帶走,豈料手下都是些無用的飯桶。眼見秦天苪怒目循向自己,還是溜為上策,於是說道:“行,姓秦的,算你厲害。我錢某人也不是吃素的,這筆帳先記著,咱們後會有期。”

“有種的就沖老子來,二爺奉陪到底。”

眾奴從地上爬起,隨錢大寶而去。一場劫難終於過去,面對恩公,吳氏父女跪地拜道:“多謝二公子相救,請受我們一拜。”

見其大禮,天苪急忙相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二位還請快快起來。”

吳菁菁扶父親站起來,只見他神色黯然,嘆道:“我父女各麓行走,遇到不少好人,也見過不少惡人。如今這閨女大了,本想回來種兩畝薄地,安穩度日。沒想到竟在自家門口攤上這檔子事。唉,以後的日子真不知道該怎麽過呀。”

想起方才情形。吳菁菁亦是心有餘悸,流淚道:“爹,您別難過,以後女兒隨您一起下地,再也不出來拋投露面啦。”

吳水平拍拍女兒的手:“只怕這姓錢的不肯善罷甘休。唉,都是為父的沒有本事呀。”

父女倆被解圍,本該慶幸,哪知竟你一言我一語的,直教人心中泛酸。

當下天苪將手一擺:“吳伯不必憂心,今後若再有人敢欺負你們,只要讓我秦天苪知道,便絕不輕饒!”

“這——這——”吳水平感激得不知如何才好:“我吳水平何德何能,竟得二公子如此垂憐。我們父女二人無以為報,請受我們一拜。”

“吳伯客氣了。”天苪伸手攔住道:“我秦天苪不圖二位什麽,只是覺得菁菁姑娘技藝甚好,我表妹尚未盡興,不知何時有機會能再睹風采。”說著回頭看著早已近至身旁的心桐道:“是吧,表妹?”

心桐瞥他一眼,心想這家夥倒會安排關系。難道他也對這小姑娘的表演感興趣?管他呢,權當多點樂子。於是笑道:“是呀是呀,姑娘演得好,我們都很喜歡。”

“喔。”吳水平想了想道:“承蒙二位擡愛,若是不嫌棄,我父女他日當登門獻藝。”

“如此甚好,我們一言為定。”

經此一事,心桐已經忘記了心中煩惱。回去的路上,她問題多多:“餵,你和吳氏父女早就認識嗎?搶人的壞蛋是誰,沒人管嗎?”

天苪佯裝沒聽見,繼續走路。見他聽而不聞,心桐幹脆攔到他前面:“餵,跟你說話呢。”

天苪將手一背:“你跟我說話了嗎?我叫“餵”嗎?”

心桐臉皮微熱,自己的叫法的確會讓人挑理,嘀咕道:“那我該怎麽叫你呀?”

“人前叫我二少爺,這是規矩。當然,私下裏叫我天苪就好了。還有,以後我就叫你‘心桐’了。”

心桐?心桐搖搖頭:“還是叫我小喬會比較習慣。”

“小喬。嗯,以後就這麽叫了。”天苪說道:“現在可以解答你的問題了。那個壞蛋叫錢大寶,就是祥雲樓對面迎春苑老鴇鳳二娘的獨子,仗著自家財勢,經常欺男霸女,胡作非為。這吳氏父女嘛,平日游方四裏,靠賣藝為生,說來也不容易。”

“原來是這樣。”想到天苪義舉,心桐讚道:“還好你挺身而出,要不然我看那姑娘挺懸。不過那胖子既然有根底,今天大跌顏面,他豈會就此罷休?”

“這個不用怕,錢大寶早就是我的手下敗將,今兒是便宜他了。”

“這麽說你們以前早就交過手啦,怪不得他好像怕你吶。”心桐讚道:“原來我們二爺是位懲惡揚善得大俠耶。”

聽到小喬誇獎自己,天苪心裏美滋滋的,更加神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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