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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鷲之到了前院,慶春樓的鋪門正好開了。不知怎麽的,門前站了幾十只貓,齊齊地扯嗓子嚎。老板娘兩手環胸,盯著這些貓兒咕噥道:“這附近的野貓怎麽都來了,圍著一塊唱大戲呢。生旦凈末醜一個都不缺。”

聽了這話鷲之笑了,心想還真有點像小乞的口氣,隨後他往旁看去,妙兒就坐在窗邊吃著小棗,有幾只貓就沖她而來,跳到桌上又嗅又舔的。

“老板娘,門前怎麽有這麽多貓呀。”

一聲粗嗓門,門外又進來個人,是這裏的夥計阿奎。阿奎見到鷲之,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走來拍拍他肩膀。

“昨晚睡得可好?”說完,阿奎無意側首,就在這眨眼之間,他凝住神色,目圓口呆。窗邊的姑娘撩了下秀發,他的喉結也隨之輕顫了下。

驚鴻一瞥,阿奎失魂落魄,這姑娘俏影如畫,一顰一笑一撅嘴,他的心就一跳一緊一怔仲。當鷲之察覺到異樣時,阿奎就像被根繩子牽著,兩腳虛浮,半飄到了妙兒面前。

“敢問姑娘芳名。”

千年粗漢轉眼就文質彬彬。妙兒眨著大圓眼,清純無辜“喵”叫了聲,阿奎頓時扒在桌上,腿腳都軟了。

“姑娘,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擦的是什麽香?”

“喵~”妙兒低頭聞聞,她沒有擦過香粉,只是到了發情期。

目睹這一切的鷲之再次感受到了老天的惡意,他怎麽就沒想到阿奎是只白虎,妙兒是只貓,他們兩個算是同類啊!

作為一只白虎,阿奎單身也有幾千年了,雖說平日模樣憨厚木訥,但人家好歹是四方神獸之一,站在那裏就是鎮邪,一番威武自是常人不可及。

阿奎很少有拉下臉皮求人的時候,所以當他貼在鷲之面前,露出小鹿般可憐眼神時,鷲之差點沒把他打一頓。

“別涎著臉,你和柳狐貍呆久了是不?個個都喜歡搶我身邊的姑娘,我和你們有仇啊!”

“九太子,咱們老交情了,我喜歡這個姑娘,你就別來摻和了。”阿奎咬了口雞腿,咧嘴嘿嘿笑。鷲之氣血倒湧,喉間被什麽堵了噴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看阿奎拉上他衣袖,翹起蘭花指一擰,鷲之立馬利落拍去,且怒目道:

“別特麽給我裝萌,你這塊頭裝萌也不像!”

阿奎撓撓頭,傻呵呵地笑了笑,說:“九太子,你該不會喜歡她吧?”

這話把鷲之問懵了,鷲之嗯啊半晌,一時半會兒答不上來。

“我聽老板娘說了,妙兒只是和你一起過來小住幾天。既然她未與你有婚約,那我還是能與她好,不是嗎?”

呀,死阿奎,看他平時呆頭呆腦,這時候腦筋轉得倒快!鷲之想搖頭說不行,但想想自己龍太子的身份,再想想那只蠢貓,忽然之間他又迷茫起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歡她,還是可憐她。

阿奎見他不說話,自作主張地拍起他的肩,點頭道:“就這樣說定了,你別在裏面瞎摻和。”

話落,阿奎把手裏的雞腿骨塞到了鷲之手裏,一溜煙地跑去找妙兒示愛了。

阿奎的配偶不應該是雞腿嘛!鷲之憤怒地摔了骨頭,卷起袖子氣呼呼地要去拆散人家。剛走到院口,忽然有人叫住了他,鷲之回頭一看,原來是柳後卿。

他一邊撫著袖邊一邊說:“我要去龍王廟,你就在這兒看家。記得別讓我夫人和兩個小娃出去,千萬記得。”

鷲之聽後點點頭,然後目送了柳後卿一段路,雖說他們冷戰了幾百年,但在危險時刻,這只臭狐貍倒讓真人動容。

馬上就能回家了!鷲之高興得手舞足蹈,在院子裏亂蹦噠,他擡頭看到窗邊的妙兒,忽然之間沈寂下來。

他若是回家,她該如何呢?

鷲之不肯承認心中有絲不舍,假裝不去在意,但看到窗處冒出阿奎的腦袋時,他又莫明惱火,兩三步沖到樓上去打這對還沒成雙的鴛鴦,他與阿奎嬉鬧了陣子,都沒看到老板娘提著個籃子出去了。

日落,店裏的生意做得差不多了,正是空閑的時候。鷲之和妙兒坐在桌上用飯,阿奎硬是擠在他倆中間,殷勤地給妙兒夾魚夾肉,猶豫了會兒,還把自己最愛的雞腿夾到了她的碗裏。

就在這時,柳後卿從外面回來了,老板娘突然從廚間裏出來,一手插腰、一手拿了把菜刀,半冷不熱地質問:

“你去哪兒了呀?”

阿奎一聽突然冒出句:“噓,別說話,看好戲。”

話落,他朝鷲之甩了個眼色,鷲之立馬就明白了,屏氣凝神扒拉起碗中飯粒。

“進去!”

老板娘拿菜刀指了下廚間,柳後卿不吭聲,乖乖地進去了。人一走,阿奎突然坐直身子,兩耳招順似地豎了起來,沒多久,他就開始嘿嘿偷笑。

鷲之耳朵可沒他的靈,不由著急地推他幾下,問:“裏面在吵什麽?”

“嗯……你去哪兒了?是不是又和村口的王家娘子勾搭去啦……”妙兒一字一頓,十分緩慢地覆述,隨後口風一變,依著柳後卿的語氣,再次覆述:

“我沒去那裏,我怎麽會喜歡那胖婆娘,她怎麽有我娘子這般美?”

“噗”地,鷲之差點噴了阿奎滿臉飯粒子,他終於知道貓族的好處了,隨隨便便就能偷聽別人八卦。

“不管,這幾天你盡往外面跑,也不知和哪只騷狐貍混。你呀,整天就知道喝酒、遛鳥,你看看,你做過啥正事?上月的賬本你理出來沒?”

“娘子,你這在吃醋嗎?這些日子我事多,早上邱家還請我幫他兒子看病呢……好了,別氣了,一氣就不美了,來讓我香幾個,啵~啵~啵~”

沒想這柳後卿也有當孫子的一天。

終於,鷲之忍不住笑岔了氣,垂胸頓足踢桌腳,興許是他笑得動靜太大,沒多久廚間裏的人就出來了,阿奎暗地裏踢他幾腳,鷲之立馬斂住笑意,一本正經地坐好,埋頭吃飯。

飯後,鷲之被柳後卿叫了過去,他以為自己回家有著落了,沒想柳後卿竟然給他一大筐豆子,且溫柔地笑著道:“把這三筐豆子裏的紅綠豆分成兩筐,做好之後再來書房找我。”

話落,他莞爾而笑,兩手負於身後,深藏功與名。見這半人多高的竹筐,鷲之在心裏罵了句:我擦!

鷲之在廚間裏挑豆子,一挑就挑去大半夜,他累得眼皮打架,嗑睡時,外頭一陣野貓發春叫,瞬間就把他嚇清醒了。鷲之惱怒,抓起一把紅豆往窗外灑,且罵咧道:“死貓,春天都過了!”

這一扔果真安靜。鷲之扭扭脖,收拾好兩筐豆,懷著滿腔怨氣去找柳後卿。

夜半闌珊,柳後卿的書房還亮著燈。鷲之小心翼翼拾級而上,經過二樓臥房,偶然聽見老板娘在哼歌,像是哄兩個小娃兒睡覺。鷲之不由自主停下腳步,站在屋外聽了會兒,滿腔怨氣消了,轉眼又被悲戚所染。

鷲之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到了書房門前,他扶袖輕叩,聽到裏面有人喚他,他便推開門。

柳後卿正坐在案前提筆卷墨,他擡起眸莞爾而笑,伸了手請鷲之入座。

鷲之沒坐下喝茶的心情,急忙問道:“你可找到了我父王了?”

柳後卿搖搖頭,頗為無奈。“我今天去了龍王廟,可惜沒找到傳話的人,我也不知這是怎麽了,或許是法力不夠,再要休整幾日。”

法力不夠?鷲之擰起眉,懷疑地打量。若記得沒錯,柳狐貍的法力乃凡間第一,邪魔除去之後,真不知這世間還有誰比他厲害。

的確,柳後卿以前能算上第一,但是磕磕碰碰這麽多年,他深知自己大不如前,更何況他的法力用來護他的妻兒,半點都不敢馬虎。

之後,柳後卿有問鷲之:“今天我夫人可有出去過?”

鷲之兩眼望天想了會兒,似乎進進出出都看見她,應該沒出去過。

“沒出去過就好,我怕她被那些魔怪咬了,這一咬就只有等死的份了。”話落,柳後卿陷入沈思,不知為何事傷神。忽然之間,鷲之覺得有家的男子真累,心裏裝的多,想得也多,若是自己成了家……鷲之腦子裏不由浮出妙兒膝邊娃兒亂跑,懷裏的小龍正在吸奶的畫面,他忍不住打個寒顫。

與柳後卿聊完之後,鷲之回了房,這一天真是累極,他馬虎地洗漱後就掀了被子往床上躺。以前在水晶宮,他有裸、睡的習慣,之前鬼兄家裏太臟,他不敢裸,眼下這裏幹凈,他也就穿了條褻褲鉆進去了。

剛翻了個身,鷲之覺得不對勁,旁邊好像有什麽東西,涼涼的、滑滑的,他不由伸手去摸,又軟又圓的一團兒,就像女人的……

我咧個去!鷲之嚇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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