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出谷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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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巴和舌頭還是能動的。

等到洛世奇察覺到唇舌交融處的那股血腥味,還以為她又咬他——跟魔力反噬的劇痛相比,舌尖的痛楚可以忽略不計。習以為常,也沒去管她,直到那血液流到他的嘴裏,他才意識到她竟然是想咬舌自盡!

他又驚又怒,一把捏住她的下顎,給她的唇舌也施了咒術。等他松手,落花只能微張著櫻桃小口,眼淚巴巴的看著他,再不能說一句話,更無法咬舌自盡。

原本還想細致一些,用心一些,但是有了這麽個掃興的插曲,洛世奇興致大減,加上反噬的痛楚,讓他沒法像平時那樣理智的思考。所以落花的舉動沒能阻止他,反而更是激怒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美人兒,他心裏是又愛又恨,懲罰和征服的意味更甚,什麽也不願想,只想順著心意,毫無顧忌的發洩一通。他迅速的褪下自己的中褲,沒有親吻也沒有任何愛憐,迫不及待的侵占她的身子。

異物抵在她的腿間,一點點的入侵,落花因為痛楚圓瞪著那雙清澈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她上方那張饜足的臉孔,似乎要把眼眶瞪裂。

“痛?”他半撐著手掌伏在她身上,原本只是艱難而緩慢的推進,卻在瞥見她無辜的眼神後,猛地一個挺進,徹底貫穿了她的身體。也許是他自身受著反噬之痛,所以無法拿捏輕重,也許是他故意想這麽懲罰她,進入之後,他絲毫不做停頓,也不給她適應的時間,肆無忌憚,毫不留情的在她體內馳騁肆虐起來,一面還不忘諷刺她,“又不是第一次,裝什麽?”

落花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但是她有感覺,在他侵入的瞬間,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她沒想到會真的有這麽一天,她不信他真的能這麽對她!她更不明白,怎麽他們會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眼淚迷蒙中,看著壓在她身上那個來回起伏,忽遠忽近的臉孔,落花迷糊了,這還是醉仙樓上初遇的少年嗎?還是立在她身後給他綰發的公子嗎?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喜歡就必須得得到?得不到就用強硬手段,甚至不惜摧毀?

絕望從四面八方撲來將她淹沒,她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任憑他兇殘的蹂·躪,洶湧的眼淚卻不聽使喚的湧出了眼眶,濡濕了鬢發,似乎是對他蠻橫掠奪的控訴。

瞥見她的眼淚,他更是氣惱,當即呵斥:“哭什麽?我還沒死,你還當不成寡婦,有什麽好哭的?看著我!看看我是誰!”任憑他氣急敗壞的吼叫,落花就是不睜眼。他低頭舔舐她的眼簾和她眼周的淚水,想逼得她睜眼,但是她就是倔強的緊閉著眼睛不看他。

“不看我?還在想著秦子凈?在我身下承歡,卻還念著別的男人……叫你想著秦子凈……叫你想著秦子凈……”一下比一下更快,更兇狠的撞擊,仿佛要拆散了她的骨架。落花承受著身體的痛楚,面對如此慘絕人寰的屠戮,她已經不知道在心裏默念了多少遍師父,希望他能忽然降臨,能將她從這絕望的深淵裏救走。

但是沒有,待到這場曠日持久的屠戮終於消停下來的時候,依然沒有任何人來解救她,她如一只宰殺後被扔到一邊的羔羊,游離著最後一絲氣息,等待她的只有恐懼、絕望和死亡。其實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在受虐者看來卻是漫無邊際,無窮無盡,延綿看不到盡頭的折磨。

平靜之後洛世奇伏在她的身上喘息,快意退卻,痛楚就如海浪般的一波一波的席卷而來,這讓他變的清醒起來。他疲累的擡起頭,去看下面的那張小臉,因為法術的關系,她依然微張著小嘴,緊閉著眼睛,眼角鬢邊卻已經濕了一大片!他這才恍然明白他竟然強·暴了她!

想起方才的自己,不禁心生懊惱。雖然知道早晚會得到她,卻不該以這樣的方式,用這樣殘暴的手段——這雖然不是她的第一次,卻是他跟她的第一次,本該給她留個好的印象,現在……自責悔恨之餘,對身下的人兒更是痛惜和不舍,不由得摟緊了她,兩具軀體緊緊的貼合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仿佛是怕一撒手,她就消失了一般。

不過這個動作沒持續多久,魔力的反噬無可阻擋,不多時他就從她的身上滾了下來,蜷縮成一團,咬緊牙關,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的輕顫起來。

等這一波反噬過去,他強撐起身子,瞥了一眼落花,不著寸縷的人兒長發披散在地上,淒美清艷,雙眼緊閉,雙臂張開,姿勢怪異,神情卻猶如睡著了一般,若不是眼角不時滑下的淚滴,真的以為她是睡著了。

他忍著反噬的痛楚,將她抱上床去。抱起她的時候,才註意到她身下的一抹血跡,不是說她跟秦子凈?怎麽會有血?難道是他太過粗野,竟然弄傷了她?

“花兒……”

洛世奇的心裏懊惱到了極點,強撐著身子,抱著她蹣跚的朝床沿走去,不過幾步之遙,卻如萬裏行軍,終於還是沒能撐到終點,又一波痛楚襲來,懷裏的人兒隨著他一起栽倒在地。他蜷縮著身體痛苦的翻滾,直到這一波反噬稍稍退卻,才又抱起她,將她放在床上,拉上被子遮住她的身體,自己也跟著躺在她的身側,看著她清淚漣漣的臉頰,他知道她醒著,但是她不願意睜眼,更不願意看他。

貼的她耳朵:“還疼嗎?我……”此時任何解釋都是多餘,他終於不再言語,安靜的躺在她的身側,原想陪著她多待一會,反噬卻不隨人願的一波波的襲來,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兇猛。他知道真正的魔力反噬其實才剛剛開始,好在她沒有見到他皮膚裏血管爆裂的醜陋模樣。

又強忍了片刻,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一會打滾哀嚎的慘狀,他可不願讓任何人看見,更是不願讓她看見,於是顫抖著聲音對她說:“等反噬過了,我再來看你,現在還不能給你解除咒語,我怕你會……花兒,你我已經……我會好好待你,下不為例,我保證!”

落花的眼睫輕輕顫動,卻始終沒有睜開眼。

洛世奇滿懷愧疚又戀戀不舍的深深看了眼前的人兒一眼,念了咒語,去了他自己的結果。

飽受摧殘的落花不著寸縷的躺在冰冷的被子裏,猶如一條擱在岸上的死魚,不過她卻在心裏冷笑,打了別人一巴掌再給別人一顆糖,別人就不記得你打過她一巴掌嗎?

盡管知道洛世奇已經走了,但是她卻遲遲沒有睜開眼睛。身體的灼燒已經褪去,但是與她心裏的絕望相比,身體的痛又算得了什麽?此時她真的悔恨,若是能未蔔先知,便是那柄斷劍沒有刺死他,剛才他昏厥的時候,也該一簪刺進他心臟!

腦海又浮現出那抹白衣,那個一塵不染,仙姿綽約的身影。想到師父,落花那被踐踏淩虐的殘破的身軀裏,那顆破碎的心又開始一陣陣的抽痛起來。師父答應封了她的記憶,留她在闌珊谷,原本她能重新陪在師父的身邊,但是這一切都被洛世奇毀了!如果剛才結果了他,她哪裏還有現在的命運?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面目再見師父?

她絕望,痛惜,更是恨!只怪她心慈手軟,沒有殺了他!如今……如今她躺在這冰冷床榻上,竟然連死都不能!別說死,就是想叫一聲“師父”,都發不出聲音,身體不能動,甚至連舌頭也不能自己支配。誰能比她慘?誰又能活到她這麽屈辱的份上?

還留著這殘破的身軀做什麽?讓洛世奇再來踐踏欺辱嗎?不如一頭撞死了幹凈!

☆、茂陵秋雨病相如

傾城看到床上躺著的落花,大吃了一驚:“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了淚人?”

落花微張著小嘴,直直的躺著,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她,只是流淚也不言語。傾城下意識的掀開一側被角,一看之下就什麽都明白了,嘖著嘴巴搖頭道:“怎麽這麽個風流公子竟然連憐香惜玉都不懂呢?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說完就依著床沿坐了下來,半天見落花一動不動,更不言語,這才發現她被施了定身咒,於是又很是同情的說:“洛世奇的法術我解不了,看來還得去請覆疏。只是你這副樣子,覆疏……你跟覆疏……你們的關系,他若是見你這般摸樣,必要生氣。若是跟洛世奇起了沖突,也是不好。洛世奇去哪裏了?怎麽留你一個人在這裏?怎麽連話都不讓你說?”

看到落花下顎已經幹涸了的血跡,傾城忽然就明白了,大驚失色道,“哎呀,花兒你莫不是想尋死?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左不過熬到他死,他被魔力反噬,也活不了多久。再說,你跟秦子凈……你這也不是頭一回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何必還做這三貞九烈的貞婦姿態?反抗不過就忍受唄,久了也就習慣了,慢慢的就成了享受,其實誰不都一樣?”

看到傾城,落花是滿心的委屈。同是女子,雖與她沒有什麽深厚的感情,但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待她自然比從前更親厚些。如今自己遇難的時候,她卻說這樣的話,落花的心裏很是氣憤,也無法與她爭辯,索性閉上眼睛,不再理她。

傾城也察覺到了落花的異樣,又解釋道:“你也別生氣,我話雖說的不好聽,心意倒是好的,只是想勸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時至今日,花兒你要明白,只要洛世奇沒死,你想死是不可能的,即便你自殺死了,別說凝魂珠,便是沒有凝魂珠,以洛世奇現在的本事,想要救活你一個凡人還不容易?所以你又何必自己找苦吃呢?

再說秦子凈現在還在魔宮,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死了,洛世奇還不知道想出什麽法子來折磨他呢?只可惜了你師父那麽個妙人兒……”

聽她說起師父,落花眼淚更是一個勁的往下掉。傾城不忍,忙又說:“別哭,秦子凈吉人自有天相,你現在自身難保,就先別管他了。我給你穿上衣服,一會再想法給你解了法術。看這血跡早就幹了,想必你已經被束著多時了,哎,花兒你怎麽就不聽我的勸呢?我提醒你多次,讓你留意洛世奇,別真的惹怒了他,他可不是臨淵那樣的謙謙君子,什麽事做不出來?今日被我言中了吧?如今秦子凈也在魔宮,他折磨你的日子可還在後頭呢,真是冤孽啊!”

絮絮叨叨的抱怨和同情之中,傾城找來了幹凈的中衣,給落花穿衣的時候才看到她慘不忍睹的右掌,詫異道:“他竟沒給你治傷?真能忍心如此待你?這公子也真真是狠心!”

穿好了衣裳,又坐著喋喋不休的嘮叨個沒完,眼看著天已經黑了下來,洛世奇還是沒來,傾城這才說:“總不能這麽束縛著你一夜吧?再說你這掌上的傷勢也得治一治,還得找個人來才行。”話雖這麽說,她卻並沒有走,又等了半天,始終不見洛世奇的影子,這才遲疑的出門去了。不多時她帶了一個人來,落花原以為是覆疏,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雲川。

自上次仙魔對峙,落花便沒再見他,如今再見,他依然是一身棉布青衫,白發垂肩,神情清冷,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故人如舊,而自己卻淪落到了這樣的境地。

想到上次仙魔對峙,他還幫著自己,制止了漣漪,落花心裏對他很是感激,落魄的時候再遇故人,總會覺得分外親切,可是如今這樣的境況,哪裏容得他們敘舊?

想是傾城告訴了他事情的來龍去脈,雲川解了她的束縛咒,又用內力治好了她手掌的劍傷,期間並未詢問什麽,看向她的眼神卻是同情中帶著憐憫。

見他要走,落花含著淚說:“雲川,我……謝謝你幾次三番出手救我!”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過了片刻,他又道,“剛才給你療傷的時候,察覺到你體內的一道異股力量,這力量很是霸道,一直想吸我的內力,你可知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你已經失了魔力嗎?”

落花微微搖頭。

雲川也不再追問,嘆息一聲道:“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忍過一時吧,總有一天你能主宰天下,現在許是對你的考驗。”

落花點了點頭,眼裏又流下淚來。

雲川走後,落花抱膝坐在床頭,只顧哭泣,也不言語。任憑傾城怎麽勸說,她都不為所動,傾城叫她去清洗一下身子,她也不理。

最後傾城無奈道:“說洛世奇你不愛聽,就說說秦子凈吧,這肯定是你想聽的。現在他在魔宮,洛世奇那麽喜歡你,都能這麽對你,可見他什麽事幹不出來?你現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好在他活不了多久,這段時間你就苦熬著吧。

其實花兒啊,你若是換個想法,倒也不會過得這麽淒慘。話說回來洛世奇人也不錯,長相自不用說,是個翩翩美少年,單說他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你。上次你去見秦子凈被他劫回來,你在屋裏痛哭,他一個人立在牡丹花旁,形單影只,神情淒苦,倒讓人生出幾分同情來。不管他對別人如何,對你總還是全心全意,也處處包容,一再隱忍。今日在魔宮外你想殺他,他算是對你徹底絕望了,我便猜到他定不能饒你。愛到盡頭便成了恨,漣漪愛秦子凈也恨秦子凈,最後她嫁給了鐘離沫;今日的洛世奇不也正是因愛生恨的漣漪嗎?這還只是個開端,還不知道他以後會想出什麽法子來折磨你們呢?

他這樣心性高傲的人,定然還是想讓你屈服,秦子凈現在也被囚在魔宮。你也知道仙界的上仙,不似你這樣的凡人,沒那麽容易死,洛世奇定是想折磨秦子凈好讓你屈服。哎,五百年前名動天下的襲月上仙,竟然也會受人所制,還要徒兒求情,‘已見松柏摧成薪,更聞桑田變成海’,世事無常,總難預料。但是只要秦子凈還活著,總還有卷土重來的一天,怕只怕洛世奇下殺手,所以花兒你要想好了,秦子凈能不能活,又是怎麽活,就都看你了。”

傾城的一番長編大論,落花擡起迷蒙紅腫的淚眼,無限委屈的看著她,哀哀切切的問:“傾城,我便連死也不能嗎?”

“洛世奇費盡千辛萬苦,甚至不顧他自己的性命,救活了你,哪那麽容易就讓你死?若你尋死,被他救活了,他怕是更要加倍的折磨秦子凈。秦子凈是你的師父,也是你的情郎,你會忍心看他受苦?所以我說花兒,還是認命,熬到他死那日,你再回去秦子凈身邊,豈不皆大歡喜?你放心好了,秦子凈這樣的男人是不會計較你的這段過往的……”

傾城還沒說完,就被落花打斷:“我……我沒臉再見師父……傾城,我只想一死了之……”她拼命搖著頭顱,就像搖著撥浪鼓一般,不願接受這樣的命運。

“哪裏容你死?再說了,憑什麽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卻要從一而終?哪裏有這樣的道理?你偏要活的好好的,活給他們看看……”

“不,傾城,我沒臉活下去……想到他,我心裏就難受,像吃了蒼蠅一般!我……我已經臟了,我……我沒法面對這樣的自己!”說著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你還年輕,看不開也是尋常。我也曾經是你這樣的年紀,我都明白。先不說這些了,夜深了,想他今晚是不會來了,你既不願意去洗洗,這便歇息吧,束縛這麽久,又哭到現在,還受了他的暴行……”言到此處傾城止住了,怕又勾起她傷心,便只說,“該疲累的很,你睡吧,我在這陪你。”說完就扶著落花躺下了。

夜裏醒了兩次,都看到坐在床邊打盹的傾城,落花心裏很是感動,世人都雲傾城是不正經的魔界妖女,盡管她也曾奚落、譏諷自己,但在自己落難的時候,陪著自己寬慰自己的卻也是她。

手掌的傷被雲川治好了,雖然還留有醜陋的疤痕,但是與殘破的身軀相比,這疤痕又算得了什麽?落花躺在床上,空洞著雙眼,盯著上方的紅色鮫綃帳,腦袋慢慢空白,眼裏只有帳上的細碎流蘇,什麽也想不起來,什麽也不想去想,直到天亮,才慢慢睡著了。

洛世奇來的時候,落花還在睡著。

反噬的魔力一直折磨他到天亮,來不及休息片刻,他便拖著疲累的身軀急匆匆的來看她,昨天他那麽對她,她又被他束縛了一夜,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

待他看到傾城守在床邊,又看到落花已經睡著了,這才放下心來。擯退了傾城,親自坐在床沿,守著剛剛才睡著的人兒。她眼角的淚痕尚未幹透,下顎早已經幹涸的血跡,半是零落,雪肌上留下血痕的斑駁印記,也在提醒他曾經發生了什麽。

情不自禁的撫上她的側臉,又慌忙撤回了手,怕弄醒了她。看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手,這才想起她被斷劍割破的手掌。他的傷已經治愈了,卻獨獨沒給她療傷,原是想以此懲罰她,現在心裏卻是萬分的懊悔和心疼。待看到掌心的那道紅色疤痕,他才稍稍安心,把這留有疤痕的手掌包在他自己的掌心裏,看著她楚楚可憐的小模樣,想起她昨日受的委屈,心裏懊惱自責,盡管疲累不堪,卻沒有絲毫的睡意,就怎麽一直守著她,直到天亮。

☆、求死不能

依然是闌珊谷的那片桃林,師父在樹下撫琴,落花立在他的身側,側耳傾聽。微風拂過,花飛如雨,她張開雙臂,攤開手掌,去接那隨風飄零的桃花瓣,全然沒有發覺一匹餓狼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那餓狼兇狠的眼珠子裏發出緑澄澄的光芒,忽然猛撲了上來,咬著她脖頸,撕扯起來。落花拼命的叫著:“師父救我”,那垂目彈琴的人這才停下動作,側臉來看她,這一看,落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這哪裏是師父,明明就是穿著師父衣衫的洛世奇!

“啊”的一聲尖叫,落花驚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無風也輕輕飄動的鮫綃帳上流瀉下來的細碎流蘇,嚇出的一身香汗早已經冷透,中衣黏糊糊的緊貼著皮膚,說不出的難受。

待看到床邊的洛世奇時,落花更是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的蜷縮在床角,死死的拽著被子,將自己汗濕的身軀裹在被裏,用防禦的眼光盯著他看。從他的眼裏,她看到一個驚恐無助的自己,也看到他眼裏的激動和驚喜瞬間落幕,重新燃起的是失望,是怒火,還是別的什麽,一時她也看不明白。

誰也沒有說話,氣氛一下冷了下來,落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結成了冰,蜷在被裏瑟瑟發抖,又死死的咬著嘴唇,生怕牙齒打顫的聲響叫他聽去。不多一會,洛世奇慢慢起身,他有條不紊的整理著自己壓皺的繡花長袍,然後覆而坐在床邊,看著她慢條斯理的問:“做夢了?夢到秦子凈了?一個勁的喊著‘師父救我’,可是也夢到我了?夢裏我依然是個惡人?”

落花蜷縮在床角,死死的拽著被褥,一言不發。

洛世奇又說:“不管你願不願意,現在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昨日原是我不對,你若乖順一些,我又怎麽舍得這樣對你?更是損了我的名譽——竟還有女人需要我用強的?真是笑話!你……你現在可有好一些了,還疼嗎?”

落花依然一動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既然現在我們已經做了夫妻,我自不會虧待了你,也不會委屈了你,我馬上安排覆疏去籌備我們成親的事宜,我會給你準備最美的嫁衣,讓你做最美的新娘子,叫這五界之中的仙子都來羨慕你,讓你眾星捧月,風風光光的嫁給我!”

落花瞪著一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卻是對他罪行的最無聲的控訴。

“別這樣看我!過來,讓我看看你傷的可嚴重。昨日我被魔力反噬,你又趁機殺我,我氣糊塗了,這才失了輕重,來,讓我看看……”見落花依然不動作,洛世奇傾身上前,去拉她裹在身上的錦被。

“不!你不要碰我!”落花的話還沒吼完,已經被洛世奇一把拽進了懷裏,她拼了命的掙紮。

“不要動,我可不想再傷你。”

落花不予理睬,還是掙紮不休,一面又大喊大叫,哭鬧起來。

“你再動,我就要施束縛咒了!不要逼著我傷你。”

落花視若罔聞,在他懷裏沒有一刻安生,又哭又鬧,掙紮不休。

話雖這麽說,洛世奇卻沒有再施法術,他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擁著她依然不斷掙紮,扭動的身軀,讓她的頭緊緊的貼在他的心口。

實在無力掙紮的時候,落花終於安靜了下來,洛世奇的下顎蹭著她的發頂,輕聲讚許道:“這才乖。你這一身衣裳濕噠噠又冰冷冷的,可是難受?不如我們去洗澡?”

說著不容反抗的橫抱起她,徑直走向屋裏的那處洗浴池,不顧她的反抗解了她的衣衫,他也隨即脫了衣服,一起下到水裏之後,才放開她道:“你自己洗洗吧,我若是給你洗,你定是不願意。”

說完他兀自鉆到水裏,打濕了頭發,清洗起長發來,也不再理會她,更沒有再戲弄她。

落花深吸一口氣,鉆到水底,在昨日玉簪掉落的地方摸索起來。終於摸到那枚白玉簪的時候,她欣慰的笑了。她把簪子尾部的圓扣緊緊的捏在手裏,手背緊貼著池底砌成的漢白玉,簪子頂端高高的豎起,直指著天,她將心臟的位置對著這玉簪的尖端,狠狠的壓了下去。

洛世奇不時瞥她一眼,以為她是害羞才把身體藏在水裏,所以也沒去管她,待鮮血將池水染成淡紅,飄到他跟前的時候,他才察覺出事情的不對。

一個躍身鉆進水裏,把她拽了上來,只見她胸前插著的那枚白玉簪,頂端已經深深沒入心口,只有尾部的環扣依稀還留在外面,她的血已經染紅了半邊池水。

洛世奇把她摟在懷裏,悲憤交加,心痛難忍:“花兒,花兒你醒醒!”

落花微微睜開眼睛,朝他傾城一笑,那笑是對他的嘲弄,和終於得以解脫的欣慰。

這笑更是惹惱了洛世奇,他壓著怒火,不甘心的問:“你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尋死?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有法救活你,你何必還要受這皮肉之苦?”

“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寧願死也不願與你待在一處……你死了心吧!”落花字字鏗鏘,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重錘,砸在洛世奇的心上,把他高傲的自尊砸的七零八落。

“好,好,好!”他的三聲“好”,一聲比一聲淒涼,一聲比一聲絕望,隨後他仰天長嘯,待再低頭看她的時候,眼裏竟然含滿了眼淚。

探手到她胸前,撫上那玉簪的環扣,不斷滲出來的鮮血瞬間就染紅了他的手掌,他把那沾了血的手掌湊到眼前,看看手上的血,又看看那紮在她心口處的玉簪,真真是悲恨交加:“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就是死了,也得給我活過來!”

落花不再與他爭辯,微笑著看他,人之將死,卻笑靨如花。這笑落在洛世奇眼裏,卻比她的話更傷人,將他碎了一地的自尊和驕傲,又重新碾壓了一遍,成了粉末。

忽然,她上方的那個黑影壓了下來,他那神色覆雜的臉孔慢慢湊到她的跟前,在落花不解的目光中,他輕輕地嘬她的唇瓣,舌尖舔舐她緊抿著的齒縫裏滲出的血跡,又由著她的下唇一路親到她的下顎。

竟然到死都不放過她,還要來羞辱她!落花羞憤,欲別過臉去,他強而有力的大手捏著她的下顎,她頓時動彈不得。

待他舔舐完了擡頭看她的時候,他飽滿殷紅的唇瓣沾滿了她的鮮血,好似一頭剛啃噬了動物屍體的雄獅,落花這才明白原來他是舔凈她嘴角流下來的血跡。

這一切做完之後,他閑逸自得又無比饜足的看著她,原本捏著她下顎的手撫上了她的臉,從她的額頭摸向她的鼻尖、她的幹凈沒有鮮血沾染的唇瓣、她的細膩光滑的脖頸,和她柔嫩酥軟的前胸……他微微側目,嘴角揚起一個邪佞的淺笑,一路向下輕撫著她的肌膚。

落花黑亮的眼珠瞪著大大的,震驚的看著他,他滿是血汙的唇瓣微微開闔,聽到他魔鬼般的囈語:“你是我的……活著也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

落花用盡全力按住他那一路向下漫游的手掌。

“怎麽?怕了?”他挑釁的笑。

落花微微一楞,隨即也笑了,松開了手,任由他在她鮮血遍染的肌膚上慢走。

看到她笑,他迷茫了,當她屈指勾上心口白玉簪的環扣,欲拔下那玉簪時,他才明白過來。他眼疾手快,猛地按下她的手,但是簪子已經拔出了一截,她的嘴角又滲出血來。若不是虛弱無力,無法拔出那簪子,怕是她已經當場斃命了。

他一手按著她心口的玉簪,一手來擦她嘴角滲出的血漬,動作無盡輕柔,聲音卻猶如魔鬼:“想死?好,我成全你!你盡管死,你死一次我救一次!”

話音未落,他一用勁拔出了那枚深深嵌入她心臟的羊脂白玉簪,頓時鮮血噴湧如註,濺了他滿身。她半橫在他懷裏,猶如池裏盛開的一朵紅蓮,又在瞬間雕零了。

看著眼前那滿是血汙的扭曲而恐怖的臉,她的眼神慢慢渙散開去,最後映入她眼底的是他的那抹邪魅的笑靨。她閉上眼的那一刻,萬物退去,她只看到那年醉仙樓上那個一身華服的年輕公子,他羞辱她卻又給她披上華麗麗的披風;他打碎了她的一壇西鳳酒,卻又跟著她一路飛到闌珊谷;他勸她一起去仙門修仙;他告訴她誰都可以喜歡,獨獨不能喜歡自己的師父……

看到她安詳的閉上了雙眼,他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沖刷出一道幹凈的淚痕。她的身體一點點的冷卻,池水也已經染成了血色,他抱著她立在池裏,紋絲不動。

☆、怎一個恨字了得

三日之後落花蘇醒的時候,她心口的傷也已經覆原,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恍惚中有一種錯覺,好似她只是睡了一覺,做了一個自戕的噩夢,但那簪子紮進皮肉裏的痛楚,卻在提醒她這一切真的發生過。

“人死後魂魄是不會馬上出竅的,我用凝魂珠救你,連去地府那一趟都省了,你說這凝魂珠是不是天下的至寶?”這是雙手抱胸,閑倚在床尾的洛世奇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她竟真的連死都不能如願?

洛世奇緩緩坐起,看著臉色鐵青,毫無血色的落花開口道:“你刺了我一劍,如今你也嘗過了利刃紮進心頭的痛,將心比心,大約你也能明白我了。你已經是死過兩次的人了,你可還想再死一次呢?不管你死幾次,我都能把你救活,苦的不過是你的皮肉。

你也應該知道,我如今也不憐惜你了,不然也不會生生拔下玉簪,看著你死。那日在魔宮外面,你打了我一掌又刺了我一劍,我當時就說,我與你恩斷義絕,現在更是如此。你若是再不聽話,我可有的是對付你的手段。乖女孩,聰明點,不要自討苦吃。”

落花心灰意冷,兩行清冷滴了下來,質問他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看到她的眼淚,洛世奇心裏不悅,更是沒來由的氣惱,呵斥她道:“我沒死你哭什麽?以後不許再哭!”

呵斥她的同時,卻又伸手給她擦淚,落花避開他的手,洛世奇不悅道:“我已經讓覆疏昭告天下,不日我們便要成親。雖然你負了我,但我答應給你的名分,定會給你……”

“我不要!”

洛世奇哂笑:“你不要?你要什麽?秦子凈?哼,由不得你!”

趁他不備,落花一頭撞在床欄上,想是她剛剛蘇醒,沒什麽力氣,故而撞的也不嚴重。見她還要再撞,洛世奇一把拉住她,本來盛怒難忍,瞥見她腫脹凸起的額頭時,卻忽然笑了。他拈起指尖,輕觸了一下她紅腫滲血的前額,因為疼痛的關系,她輕顫了一下。

他抽回手來,看著指尖的那一抹血絲,調侃的說道:“還真是烈性子!幾次三番的尋死,你可知我最愛這樣的女子?一味的順從趨附也是沒有滋味!你說是不是?

哦,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就是你的師父秦子凈……你若是知道了,哪還舍得死?怕是死了都要求著我讓你活過來!”

落花猛地擡起頭來,只見他正側目端詳著指端那滴她額上的血,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神情是少有的溫和。他依然穿著牡丹花長袍,束發的也還是那根金簪,但是時至今日,這些看在落花眼裏卻全都變了樣。她無法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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