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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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無法包裹比他健碩許多的顏瑯,最終他只能像一件已經不再符合身材的外套那樣虛握著。

等懷中人的呼吸逐漸穩定後宋綺才對他說:“沒關系,還有我,我會幫你的。”

“你哥跟我說,明天可以去那個朋友家找他。”宋綺眼神堅定地看向他“我們到時找個機會說開好嗎?我覺得他並沒有對你生氣。”

顏瑯沒有回答,兩人的懷抱持續近五分鐘才結束。

“你對我太好了。”他說。

“是你的戀人,”宋綺安撫他“這是我應該做的。”

“嗯。”顏瑯聽見他的話卻感到一陣空虛,他想要的不是這個,不是戀人。

明天就去找他吧。顏瑯默默地想,手不自覺地揉揉面前戀人的頭,像是對他話語的寵溺回應。

宋綺只感覺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

鮮美魚頭湯(13)

清晨的薄霧在街道間彌漫時,顏瑯就和宋綺到達中心玫瑰園小區門口,保安小聲通過內勤呼叫業主,不一會小區的門欄就擡起,讓出租車進去。

顏瑯坐在副駕駛,手機屏幕上是股票的曲線,顯然是一片飄綠。

司機隨意一看就發現這慘淡的畫面,頓時打開話匣子。

“賠了不少吧?現在這東西還是少玩,風險大。”

“還好。”

“年輕人,我看你也才二十幾歲,叔叔好心說一句,你要是不喜歡就當我放屁。別被套牢,這輩子就真的走不出來。”

“嗯。”顏瑯點點頭“這是我玩的短期股,最多也就賠個一兩百,叔叔您放心,我知道裏面的風險。”

“一兩百行吧,哈哈是我操心。”司機聽見他的話立刻順心,心裏稱奇,現在股票還有幾百的?就一註嗎。

倒是後座的宋綺忍不住笑起來,最終顏瑯用眼神制止他,宋綺才忍住把真相說出口。

還沒到玫瑰園六號的門口,遠遠就能看見陳玉澤,他拿著公文包正要去工作,車鑰匙已經從口袋裏掏出。

“師傅,開慢一點。”顏瑯看著眼前的情況緩緩開口“讓他先換車道,不然你一會又要倒車。”

“好嘞。”師傅顯然不會拒絕這種方便自己的事情,車速緩緩下降,結果就是正好兩車隔著花壇交錯經過,別說看見人,連車的型號都看不太清楚。

“記得給個好評。”說完這句,出租車就直接順車道開向另外一個出口。

因為來的過於早,太陽還未升高,兩人帶著絲絲寒氣走過門前的最後一節路程,瑯感覺自己的內心充滿矛盾,一方面他迫不及待想見到許歸,一方面又恐懼見面後的各種情況。

沒關系,他總還是對我有些關心的,想到昨天的事情,顏瑯心下安定。

按下門鈴,宋綺與顏瑯對視一眼,一個眼中是鼓勵,一個眼中是勉強擠出來的笑意。

十秒後,尚未洗漱只穿著一件寬松睡衣的許歸睡眼惺忪的向外推開門。

顏瑯從未見過他這副姿態。

隨意、自在,甚至可以說是柔軟。

比起市場上遠遠地打量,比起十年前的模糊印象,現在的許歸過於鮮活,曾經常年蒼白的臉色現在紅潤而富有光彩,連體態都變得大方舒展。

不像他記憶裏賣東西常常受欺負的老實哥哥,更像“某人的家眷”這種存在,一看就生活得十分安定,甚至滿足。

“來啦?”

出乎意料的,看見兩人,許歸柔和一笑,似乎將過往全不放在心上,隨他的動作,顏瑯也自然地走進這間屋子。

“先到客廳坐坐,茶水在桌上都有。”許歸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洗漱間走“我先收拾一下,沒想到你們會來這麽早。”

“好的,是我們添麻煩,不好意思哈哈。”宋綺開朗回應,一邊趕忙拉顏瑯坐到沙發上,期間朝顏瑯投來一個“我說吧”的眼神。

“咳...”顏瑯小聲咳嗽掩飾尷尬。

他剛剛幾乎是從上到下地掃視許歸的打扮,內心其實也有些羞恥感,這會時間過去全湧上來,一種無意間窺迫長輩私下面目的感覺讓他有點臉紅。

剛剛不應該看這麽仔細的...現在回憶起來許歸的神態和打扮幾乎清晰到過分。

“小瑯!”乘著許歸洗漱的時間宋綺想和顏瑯商量一下對策,卻意外發現戀人的臉居然一點一點地染上紅色,他不得不小聲地提醒對方。

顏瑯咬下唇,長手長腳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顯得拘謹無比。

等許歸換完衣服就看見兩人以一種別扭到極致的姿態左右相對坐著,客廳明明空曠無比,他們卻給人一種無地落腳的感覺。

“不喝茶嗎?”許歸伸手拿起客廳的茶壺,倒出兩杯水輕輕推到兩人面前。

“不用啦,其實我們來找你,只是想說開之前的誤會。”這句話說完宋綺的手明顯放松許多,身體自然地坐開些。

“什麽誤會?”

宋綺把視線轉向顏瑯。

空氣一時寂靜,無人出聲中時間似乎過去一個世紀,見兩個小孩都陷入沈默,許歸最終走近顏瑯,這過程似乎觸動到他什麽敏感神經,有些抗拒地退後。

許歸拍拍他的肩膀。

“你都長這麽高了。”許歸退回原先的距離,視線柔和地掃過顏瑯的臉、肩、腿。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才到我的胸口呢。”

顏瑯沒有說話,似乎在回憶。

“你是小瑯的男朋友吧?”許歸轉向側邊坐著的宋綺找話題。

“嗯嗯,我姓宋單字一個綺。”到這時,極為相似的兩人才交換姓名。

“我是許歸,小瑯的...哥哥吧。”許歸蓄意的短句,似乎在思考自己對於顏瑯是何身份,而本人則因他這回覆心中動搖。

“您好。”頓時,宋綺討喜地將自己納入晚輩的行列。

許歸笑笑,沒有再多說,用眼神示意顏瑯跟上自己。很快兩人走到另外一邊的房間,宋綺雖然好奇但也知道這是家庭對話的性質,坐在原地掏出手機開始玩。

顏瑯亦步亦趨地隨許歸來到一間房門半開的臥室,其中最為醒目的便是桌上的向陽花,花正背對著太陽開放,如一同當年他離開時小院中盛開的模樣。

但這裏再不是那個小院子,也不是...他和許歸的家。

向他道歉後就走吧,雖然金錢不能償還什麽,但許歸也沒有在自己身上投入什麽感情,這樣就夠。

顏瑯知道自己又開始糾結,他平常從不這樣。

看到那枝花,顏瑯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他恨恨地想到,自己對許歸來說根本就只是過客,是生活中的點綴。

順著他的視線,許歸以為他在看床頭櫃,並沒有想到是在看花,畢竟對他來說那是習以為常的裝飾品。

許歸走到床邊,從床下拉出一個巨大的舊行李箱,年代久遠到邊角處都露出鐵皮。

“這是那個時候你說要收拾好的,很重要的。”

許歸緩緩拉開行李箱,從收納整齊的箱子中取出被真空抽氣保存好的米白色床上三件套,顏瑯面對他遞來的物品不得不接,卻很顯然是迷茫的神態。

“這是什麽?”他把抽氣袋握緊,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應該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反覆思考始終無法想起。

“啊...”他對面的許歸站起,兩人的身高差距很明顯,許歸的頭才堪堪夠到他的肩。

“忘記了?”許歸一手搭住他的肩膀,一手按在顏瑯捧著的抽氣袋上,低下頭似乎在平覆心情。

被這樣倚靠住的顏瑯不知所措,身體僵硬,大腦飛速運轉只是眼前閃過得全是如何應付朋友、應付戀人、應付長輩,其中並不包括許歸。

他無法界定這個人的身份。

“不是說,是小瑯媽媽留下來的東西嗎?”

許歸擡頭,對著眼前曾經蹲下交流的小小孩哭訴,從不曾在顏瑯面前流淚的人如今正一滴一滴的將十年間積累的委屈擠出。

“你是忘記了,還是當時是騙我的?”

許歸的問題好像一道放大鏡,瞬間將顏瑯內心的惡劣與逃避精準捕捉。

時間變化,顏瑯長大後的模樣無比成熟可靠,誰看都會喜歡這樣一個人,唯獨兩人之間的地位似乎從來不曾轉變,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許歸在遷就包容他,今天終於展露自己的脆弱。

顏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被需要。

“沒有,沒有騙你。”記憶中的一塊缺失閃回,他想起手中的東西是什麽。

原本握緊的手因為許歸的淚松開。

顏瑯將手中的抽氣袋扔到床上,就像丟掉了因父母帶來的成見,因過去帶來的隔閡,他的胸腔湧出一股熱意,忍不住想要雙手抱住許歸,他於是也這樣做。

隨著這個懷抱,顏瑯感覺到無比的圓滿,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戀人,甚至不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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