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傾雲,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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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為救青梅,他放了葉書渘最後的血,葉書渘產下一女,早已血氣不足,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即便不放光她所有的血,她也會死,可原本她也還可以多活幾天的。

是他自私,便那麽做了,但他不後悔。

葉書渘說,如果你不後悔,那就做。

葉書渘很清醒,那是回光返照的現象,她笑著說:“青兒若不是為了我,便不會來紅葉嶺,便不會被人刺殺,蕭天寒,我命令你這麽做,救青兒。”

在放完血,臨死前最後一刻,她最後一句話:“青兒的孩子……我交給夙雨了,蕭天寒,如果有一天……你見到我的孩子……舒樂……我不要求你對她好……我希望你……別殺她。”

給她放血輸入青梅體內的人是無隱,他蕭天寒沒那個本事,起初無隱是不肯答應,看著病入膏肓的葉書渘,有些心忍:“葉丫頭,你確定要這麽做?”

“嗯。”葉書渘點了點頭,有些蒼白:“我已是個垂死之人,如若還能用來救人,又何樂而不為,師伯,動手吧。”

“葉丫頭,這十多年,我一直在鉆研鳳竹林血緣,千方百計打聽南宮一族的後人,我從南宮毅口中得知,要救鳳竹林的女子,還有一個換血的方法,這換血之血南宮家族雖有幾載,卻從來沒有人用過,這麽多年,我精心鉆研這套換血之法,葉丫頭,只要有人肯為你死,把那人的血液送到你體內,你可以活下去,青梅也是個垂死之人,若是把她的血……”

這個想法,更自私,無隱動了動嘴唇,沒有再說下去。

“師伯,若是要用另一個人的死來換我的生,您覺得有意義嗎?我的命是一條命,別人的命又何嘗不是,師伯是醫者,這個道理應該比我更明白的。”

只是因為她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葉丫頭,所以他不忍心了,才會想到那麽一個方法,再聖潔的人為了某一個人也可以做出很自私的事,這個道理,她更懂。

“我說不過你。”無隱嘆了氣:“葉丫頭,我再問最後一次,你真的,決定了?”

葉書渘笑了笑,臉色雖蒼白卻顯現出她格外的驕忍:“就算我同意,您覺得蕭天寒會同意嗎?他為青兒都已放棄所有,一個高高在上的魔教少主都已淪落到要跪著來求師伯的地步,他對青兒的情是真的,魔教也好,煙雨樓也罷,若青兒死了,只怕他會成為真正的大魔頭,哪怕血洗整個江湖為青兒報仇,若是師伯有能力除去蕭天寒,你大可以讓青兒死。”

無隱再度一嘆氣:“聽說蕭天寒這個人比他師父襲蘇瀧更厲害,無月師兄與襲蘇瀧都只能是不分伯仲,要對付這個人,比想象中的要難,還好,他已經離開了魔教,若是有朝一日他成了魔教教主,江湖恐得遭殃。”

“其實蕭天寒沒有你們想象得那麽差,他只不過是事事好強,因為只有強才能讓他活下去,你們若不犯他,他絕對不會犯你們,若他真的那麽殘忍嗜血,江湖早就不安了。”葉書渘擡了頭:“師伯,我希望你救青兒。”

無隱沈吟了很久,才點頭。

這些話,在外面的蕭天寒聽得一清二楚,勾緊了指骨。

除了青梅,天下沒有誰會容得下他。

單黎夜這一掌,卻是有點輕了,挺疼,卻不是致命的痛。

若不是他心急丹丸,擔心青梅,太大意便不會中了襲紫陌的毒,他用一半的內力壓制著毒性的蔓延,還能與襲紫陌拼上幾百多招,這麽高深的內力,單黎夜由始至終的佩服,所以她只是靜觀其變。

她不是蕭天寒的對手,雖然取勝的方法入不得眼,像是撿了個大便宜似的,但也已經不重要了。

單黎夜起身,冷眼在所有人身上掃過,停在了襲紫陌身上,走近,提劍:“如今該輪到你了,你想要什麽樣的死法,我可以成全你。”

“雨兒。”南宮澈想移動身體,卻還是僵硬著,因為他的後面,是襲紫陌。

她要殺襲紫陌。

“誰敢攔我,我就殺誰。”單黎夜冷了聲音,對上南宮澈:“你也一樣。”

柳煙冷眉一挑,執劍護在自家主上面前,眉目是看向南宮澈的:“大宮主,莫忘了你與主上的承諾,我家主上若死在這個女人手上,你也不會好過。”

“我不管你們什麽承諾,她是滅龍懌山莊的人,是殺我師父的人,是我的仇人,她不死,我永遠都不會安心。”單黎夜冷冷的提高了劍,看著南宮澈:“南宮澈,你若幫她,就是我的敵人,你若不幫,滄溟闕……我可以給你。”

“你知道我不想和你動手。”南宮澈凝了眼眸,正正的望著她:“可我也不能讓她死。”

“黎夜身子不方便,這手,我替她動。”

傅花隱擋在了她前面,紅衣亂舞。

從沒有想到過這個局面,傅花隱唯一的反應就是不讓她單獨去報仇,他會一直站在她旁邊,她一定忍了很久,龍懌山莊被滅,秦楚瀟被殺,她一直都在忍,無時無刻,她在等最好的時機。

襲紫陌與蕭天寒兩敗俱傷,雖已構不成威脅,只是魔教還有一個蕭南翌,連帶那幾個青衣女子,肅殺宮有一個南宮澈,看樣子是幫著襲紫陌,這兩大巨頭,並不好對付。

殺一個襲紫陌,很難。

對峙沈默了一瞬,僵持不下,都知道應該速戰速決,再過幾個時辰,蕭天寒的內力會恢覆,襲紫陌本就對蕭天寒忌憚許多,對如何解他的蠱肯定也有方法,再拖下去,只怕再也沒有這樣好的機會。

四月五月已閃身到蕭天寒身邊,查看傷勢,以蕭南翌為首的其他人自動站成了一排,只是看著那邊的風雲變化,並沒有太大動作。

“若是要殺襲紫陌,不如也算我一個。”

一直站在旁觀當觀眾的青塵站了出來,煙雨樓殘留的幾個人紛紛亮起了刀劍,看著那邊的紅衣女子襲紫陌,殺氣騰騰。

襲紫陌把青塵關在地獄島,控制整個煙雨樓的帳,青塵還沒有跟她算,現在有個這麽好的機會,浪費了就是可惜,煙雨樓死去的那些殺手,也是他青塵當兄弟對待的生命。

單黎夜沒多大在意青塵的話,趁南宮澈閃眸的瞬既,寒冰劍尖已悄然向襲紫陌擊去,南宮澈隨即反應,伸手去擋她的手腕。

單黎夜退回幾步,一抹紅衣影子閃過,只見南宮澈與傅花隱早已糾纏在一起,遠離。

見此機會,單黎夜指尖銀針飛出,直打襲紫陌幾處穴位,柳煙拼命抵擋銀針:“主上,快走。”

發不了內力的襲紫陌,是一個廢人,無疑是刀上魚肉,只有等別人來宰割的份。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走不了。”

單黎夜冷冽的聲音響徹,不過三招便已將柳煙打翻在地,劍尖快要碰到襲紫陌的時候,眼前出現了另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許是沒反應過來,先用左手持劍抵她一招,發現敵不過,瞬間轉換成右手又再抵擋她一劍。

這人,是龍劍桭,南宮澈的手下。

慕容佑玉遷遷姬陽等人被青塵的人牽制住,根本沒辦法脫身過來解救襲紫陌,龍劍桭無疑是離襲紫陌最近的一個。

也是最讓她痛心的一個。

他是龍懌山莊的少莊主,襲紫陌是他的仇人,他竟然在護著他的仇人。

單黎夜凝然看著他:“哥,你當真要阻我?”

龍劍桭聲音淡淡:“爹不是她殺的。”

“就算父親不是被她殺,那龍懌山莊四十多口人呢?玉姑呢?這些人的命就不是生命了?”

“他們是生命,也確實是死在襲紫陌手中,可就算要替龍懌山莊報仇,也與你單黎夜無關。”

言外之意,她單黎夜不是龍懌山莊的人,她今日純粹就是多管閑事的要去殺襲紫陌,要報仇也輪不到她。

“那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一聲哥,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襲紫陌我要殺,不是為龍懌山莊,是為我師父,是為璃月教。”

劍鋒,相對。

“秦楚瀟是無心所殺,你應該找無心。”龍劍桭的聲音依舊清淡。

他是誠心的要阻止她,不惜用任何的借口與理由,秦楚瀟確實是被無心殺的,四大門派背後雖對秦楚瀟下了狠手,可那最致命的一掌一劍,是無心與襲紫陌的傑作。

無心的目的是想毀了璃月教才殺秦楚瀟,襲紫陌的目的,是為取得無心的信任,更容易進入碟谷拿到寒冰洞的東西,才會殺秦楚瀟。

單黎夜冷笑:“若是沒有襲紫陌,憑無心一個人又怎麽殺得了我師父,龍劍桭,不是我不分青白,是你的理由連你自己都說不服不了,你有自己的主子,也有自己的目的,你聽命於誰我不關心,但你若要阻止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她劍尖一指,已向龍劍桭掃去。

龍劍桭抽身提防她的劍,才不過兩招,兩人來不及反應太多,眼前卻飛快的閃過另一抹青色的影子,迅速的給襲紫陌重重一擊。

單黎夜與龍劍桭都是一驚,看著那抹青影,這變化太快。

“憑你也想殺我?”

襲紫陌冷笑,看著那青衣女子手中的長劍沒入自己腹間,不算深,但劍刃被襲紫陌的左手牽制住,沒有再送前半分。

而襲紫陌的右手,是一把短刃匕首,在青衣女子擊殺她瞬間,用殘存的力道,手中匕首直刺青衣女子心口。

真當她襲紫陌很好欺負嗎?

可笑。

襲紫陌一掌送出,匕首抽出,青衣女子一聲輕痛,身體在空中飛旋。

四月瞬間揪緊了心:“六月姐姐!”

剛想起身上前接住,有人卻比四月動作更快。

傾心穩妥的落在蕭南翌臂膀間。

他低頭,見傾心心口間的血泡直冒,不由的皺起了眉,低吼:“五月,給她止血!”

五月看了看主公,將傾心撫平靠墻,看著傾心冒出的血,心顫到手抖,連止血都是手忙腳亂,四月也是急得擰眉,雖說不是親生姐妹,可畢竟這麽多年一起出生入死,又何嘗不是親姐妹了呢。

“六月姐姐,你又何必。”四月皺了眉,實在是不明白六月為何突然要去殺襲紫陌,連主公都沒有要求她去做,明知襲紫陌不好對付,她又怎會是襲紫陌的對手,她這又是何必自己送死。

想到這,四月心下更是緊了:“五月姐姐,六月姐姐怎樣了?”

五月皺眉:“暫時還死不了,但傷口太深。”

說完,又悄悄擡頭看了看蕭南翌,他的臉色很不好,五月只好再補充道:“這兒沒藥,再拖下去,只怕六月真要去見閻王。”

“沒其他辦法?”蕭南翌的眉,皺的更緊。

“進陵墓之前本來是帶了藥,可惜不小心丟在了‘魔道’的一種水裏,化沒了。”五月搖了搖首,小心翼翼的又說道:“不過,聽說龍姑娘身邊有人精通醫術,或許那人有藥。”

四月一聽也就明白了,龍姑娘身邊的那人不就是與少主打過一架的紅衣男子,聽說,那人叫傅花隱。

可是——為救六月姐姐,要少主跟龍姑娘開口求嗎?

她當然沒忘記,方才少主說過些什麽,他騙龍姑娘,利用龍姑娘,且不說有沒有藥,就算有,那龍姑娘還能慷慨解囊的送藥嗎?

那邊還是一團亂,戰亂未止,四月猛然又聽到主公的聲音。

沈穩,有力。

“傾雲,該你了,這是給你親自動手的機會。”

聽言,林燕衫的心緊了緊,看了看易沐楓旁邊一直沈默的傾雲,她知道,他要動手了,若不是蕭天寒那句能讓他親手手刃襲紫陌,他又怎麽會跟在蕭天寒身邊。

現今這個機會,正好。

傾雲微微頷首,像是領了命令一般,出列,路過一眾打鬥的人,靜靜的厚立在襲紫陌面前好幾米遠處,襲紫陌身體有些不穩,力氣消耗太多,蠱毒未解,只能用從傾心手中奪過來的劍支撐著身體。

這個時候的她,若還想打贏傾雲,怕是不可能。

看著曾經的紅依受傷,龍劍桭征楞了許久,直至單黎夜的劍到了他的頸項下方都未察覺,他只是看著紅依。

單黎夜覺得他這副樣子實在是有點侮辱她的武功,贏了也沒意思,幹脆收了劍,有些無奈:“你再怎麽看,人也不是你的。”

紅依是魔教的人,他應該知道。

她也留心過紅依,可紅依除了那一次離莊探鄉,就再也沒有出過龍懌山莊,她未見過紅依與什麽人來往,也從未見過有什麽人夜入龍懌山莊與紅依見面。

紅依就像是一個很平常的侍女,就是太平常,反倒惹起了她的註意。

直到蕭南翌的出現,她才對紅依這個人有了眉目。

“哥,西巖大將軍這個頭銜太小了,要做便做天下的,否則人家傾心姑娘是看不上你的。”

單黎夜托起手中那塊明晃晃的令牌,放到龍劍桭手掌心處,雖然令牌有些涼,卻讓他心頭有些暖意。

“你……”龍劍桭又啞然,沒料到她還喚他一聲哥,久違的。

“剛才是騙你的,我的確是很希望襲紫陌死,替師父報仇,可你知道我現在不想動殺戮,你雖然也很恨她,可卻也不得不保住她的命,可有一個人,比你我都更希望找襲紫陌報仇。”

“你是說龍……傾雲?”

才想到這個人,龍劍桭下意識往一邊看去。

果然,傾雲點了頭,慢慢的從魔教那方人中走了出來,朝襲紫陌的方向走去。

掂量著手心的令牌,他覺得有些沈重,靜聲:“靈兒,你把滄溟闕交給我,便是間接給了南宮澈,你想清楚了?”

“這個問題不是我要想清楚,他想要拿到滄溟闕,定做好了很多準備,包括怎麽使用這個東西,怎麽找到那批隱藏的死士,我現在所做的就是簡單的將滄溟闕交給他,不需要動任何腦筋,畢竟,他本是冥邪後人,交給他我才最放心。”

龍劍桭苦澀一笑:“我都不知道你這麽做到底是為我這個算是仇人的哥哥,還是為一個曾令你動過感情的南宮澈。”

一塊滄溟闕,交給龍劍桭,無疑一舉兩得,即解開了她與龍劍桭的心裏的結,又討好了南宮澈,這個方法,的確是好。

她進陵墓不就是為這兩樣東西嗎?

一樣她給了蕭南翌,一樣給了南宮澈,只有她,什麽都沒有得到。

“哥,就算我不是龍若靈,不是你的親生妹妹,可你永遠是我的哥哥,如果哪一天我的孩子能說話了,我一定讓他喊你一聲舅舅,決不食言。”帶著親切以往的玩笑韻味,對以後的憧憬,單黎夜笑容展露。

這個時候,她還在開玩笑,她能不能活到孩子開口說話喊他舅舅那一刻都是個未知數……她明明知道她自己。

龍劍桭心內微微一震。

比起七月那個親生妹妹,這個妹妹,真的挺會讓他心痛。

看著傾雲提劍指著襲紫陌,眼中火苗燃燒,又看著那邊的四月著急了眉眼,時不時的瞟向她單黎夜,有些不明意味。

混亂的打鬥,已經減少了一大半,掙紮的不過是襲紫陌的幾個心腹柳煙等人,襲紫陌的身邊,已經沒了人。

幾番思考之下,單黎夜還是朝蕭南翌走了過去。

看著手心的滄溟闕,龍劍桭苦澀著笑了笑,擡手收起,手肘卻碰到一個機關圖案的東西,摁了下去。

“傾雲……那個假面善人傾城的兒子嗎?真恨當年沒有趕盡殺絕,那把火放得還不夠狠。”襲紫陌冷聲,挑著柳葉眉:“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滅了龍懌山莊嗎?”

傾雲皺眉,沈默。

“因為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襲紫陌的聲音更冷厲了:“龍釋峰當年敢上魔教殺人,敢收留你這個孤兒,他就該想到因為你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龍家和傾家是世交,自然結局也要一樣。”

聽到襲紫陌的話,走到半路的單黎夜偏首,襲紫陌的下一句話自然而然的落入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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