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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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我,龍若靈又豈會放過你,你是她仇人之子,你們是仇人。”

仇人,仇人。

兩個字狠狠砸在他心上。

林燕衫顫抖著雙手,不敢去看他,也不敢看單黎夜,心慌。

似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雙方對峙,看著陵墓中心,看著傾雲如何抉擇。

“這是我與她的事情。”傾雲劍尖擡起,指著襲紫陌:“我如今要的,是你的命。”

襲紫陌冷哼:“傾家堡的人果然都是些軟柿子,當年傾城不敢殺葉書渘,只等她動胎了才肯動手,你呢?你也不敢正面和我交鋒,等我落敗這田地,才肯出來殺我,傾雲啊傾雲,你若真想報仇,就該與我真正戰一場,而不是撿現成的便宜。”

傾雲面目清冷:“當年你殺我爹的時候,又何嘗撿的不是便宜,你若真想找我爹報仇,又為什麽不敢和他正面交鋒,不與他戰一場,反而用下毒這種伎倆,今日,我只是以牙還牙。”

“這樣啊。”襲紫陌似笑非笑:“既然知道你爹是被下毒的,那你,應該去找下毒的那個人才對,那個下毒的人……剛好也在場呢。”

傾雲鎖眉。

半路中,單黎夜僵硬了面容。

一聲疼痛嚶嚀從墻邊上傳來,傾心緊蹙著眉,五月回神,趕緊再幫六月做了簡單處理,然後,看著蕭南翌……六月的傷,不能再拖了。

單黎夜看著傾雲,看著傅花隱,整個人繃住,不知道腳步該往哪移。

她想漏了一點。

滅傾家堡滿門的是襲紫陌沒錯,但有些事情一旦追究起來,很多人都會牽扯,譬如,當年下毒的人,若沒有下毒之人,襲紫陌何談能滅傾家滿門?

持劍的手,沒有移動半分,傾雲的目光仍是死死的盯著襲紫陌,似是在等她說出下藥之人,又似乎在給襲紫陌緩沖的時間,讓她有一個等死的準備。

“六月姐姐!”

那方墻邊的驚慌聲將單黎夜的思緒拉回,傾心的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間已是染紅一片,單黎夜皺了皺眉,方才五月說的話,她聽得清楚,能救六月的,只有一個傅花隱。

傅花隱本是在與南宮澈交手,直到見傾雲拿劍指著襲紫陌時,兩人才停止了打鬥,紛紛偏頭看向那邊,當襲紫陌說出‘下毒之人’幾字,他的眼皮明顯的跳了跳,乎兮間又察覺單黎夜看過來的目光,身體更是凝冷了一瞬。

“你猜猜,他會是誰?”

襲紫陌的眼眸,邪魅。

一萬個心聲說不能相信她的話,可心中更深處又像是沒有防守一樣,洶湧澎湃,傾雲的眼睛沒有移動,心底卻是早已將在場的人過濾了一遍,一個一個的,沒有遺漏。

十年前能動手下毒的人。

武功定也是強中高手。

更重要一點,對下毒這方面,一定很擅長。

在場的人?

蕭天寒?

他下蠱入神,弄毒的手段也並不差,且不說魔教與傾家堡會否有過過節,單是那傾家堡中諸多的武林秘籍,便已能讓人心動,蕭天寒奪寶滅門這個可能性,很大。

想到一件事,傾雲很快又否定了蕭天寒這個人,他的武功已是無人能及,不會為區區幾本秘籍而殺人,他在魔教這幾月,了解過蕭天寒,他若想殺人,不會用下毒這種伎倆,更不會讓襲紫陌撿便宜。

那麽……

“花隱。”

聽到單黎夜的叫喚,一直緊繃身體的傅花隱偏了首,見她朝自己走過來,神色更是比他更緊張,皺著眉:“幫我救一個人。”

想了想,傅花隱看向蕭南翌身邊那個失血過多面容憔悴的青衣女子。

救人?幫她救情敵?

蕭南翌對那女子的在意度可不低。

“你要救她?”傅花隱悠悠收回視線,定點落在單黎夜身上。

“嗯。”

“好,我傅花隱救人一向講究公平,要我救她可以,你讓蕭南翌把丹丸交出來,否則,一切免談。”他的臉色很不好。

“你又何必……”

“黎夜,不是我不大度,清風凝香丸和你,他選擇拋棄你,我只是想知道,她和你,有沒有什麽區別。”

單黎夜看著他,苦笑:“你是在拿她和我比嗎?”

拿傾心和她比。

比誰得到蕭南翌的在意多一些。

還是比,蕭南翌更在意誰的生死。

傅花隱望向她,抽噎了一下喉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替你不值。”

“我希望你救她。”

她的語氣堅定,他輕閃了一下眼皮,看著她,良久,開口:“好。”

那一個字,他醞釀了很久。

他心底是不願的,可她此時的這個表情,像極了她在求人,不帶低調,他忽然的心軟,應了下來。

她希望他救,他便救。

走到六月旁邊的時候,四月五月自動讓開了一條道,傅花隱便開始為六月查看傷勢。

站在離六月幾米內的蕭南翌淡淡的擡起了頭,似有若無的瞟了單黎夜一眼。

眼神,很涼。

單黎夜心底暗自踱量,他應該猜到了她要花隱這麽做的原因。

幾米外被七月等人守護著的蕭天寒微微悶了一聲,一個‘嗯?’字,提了一個調,似是對傅花隱過來救六月的行動有些摸不透。

那道削尖輕薄的紅衣男子側影,令蕭天寒想起了一個人。

為見葉書渘,無隱曾上魔教,用引血法導引葉書渘之血過濾到青梅體內,葉書渘一番好心,卻未料到,自己的血不足,雖保住了青梅的命,卻只能讓她如同活死人一般沈睡。

葉書渘死了,無隱與他動了一場武,無隱大敗。

逃離魔教之時,無隱攜走了一個七歲的少年。

是魔教的一個醫僮。

但又不僅僅是一個醫僮的身份,‘魔醫’鳳卿瀲之子,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女人,他不知襲蘇瀧為何收留這個女人,也不知這個女人最後去了哪裏,拋下了自己的兒子,丟在魔教,失了蹤跡。

那個少年很聽話,根骨奇佳,興許是繼承母親醫性的緣故,少年對藥物異常熟悉,一朝被藥長老選中,成為一名小醫僮,整日只知搗弄自己的藥。

少年很少出房,但無隱在為葉書渘與青梅引血那夜,那少年竟然默默在一旁看無隱那種奇怪的引血法,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在他與無隱動武之時,少年更像無關緊要的旁觀者一般,冷冷的站在一邊,看著這場決鬥。

無隱大敗之時,少年對他蕭天寒用了藥,趁此機會,無隱帶走了那個七歲少年。

從此,再也無半點消息。

鳳卿瀲,傅花隱,仔細瞧起來,是有幾分相似。

悶痛一聲,六月微微睜開眼眸,朦朧的眼霧中看清了為自己上藥的人,嘴角不禁苦笑,她也覺得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若那一劍能殺了襲紫陌,她絕不後悔自己做的。

只是,為什麽救她的人,是那雪衫女子身邊的傅花隱,自始至終,那兩個人都沒有說過半句話,不過稍稍的一個眼神示意,那女子便要傅花隱過來。

五月說了謊,她知道的。

不是沒有藥,她只是想知道,一個六月和龍若靈,他會選什麽,他真會為救六月而跟那女子求情嗎?

六月心底暗自苦笑,他什麽都沒有做,而那女子,把所有一切都做了,連給他求情的機會都省了。

何況,他還不會。

一陣暗器叮當的聲音,從那方遠遠的傳過來。

所有人立即轉了頭,看向那邊,紅衣女子火紅的針,刷刷而過,傾雲擋去了幾根,卻還是讓紅衣女子鉆了空子,一根針,插在了他腰下三分。

方才引誘傾雲的話,不過是襲紫陌一計。

眼看場中局勢,襲紫陌心知難以脫身,若不解決傾雲,死字難逃,她並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誰,興許該說,她知道,卻已忘記那個少年是誰,更或許,那個少年已死在她派人追殺的人手中。

那個下毒的少年,她早已忘得一幹二凈,而見傾雲神情游絲的一瞬,她發了暗器。

“傾雲!”

林燕衫早已飛奔過去,卻見有人比她更快,一抹雪白的衣衫,早已將傾雲擋得嚴嚴實實,寒冰劍破,劃開了襲紫陌身上的一道口子。

襲紫陌握著傷口,冷冷退開些許,還想再攻,奈何體內蠱毒乎兮間加痛,整個身體猛然一抖,疼痛難忍。

南宮澈看了一眼龍劍桭,再看一眼襲紫陌。

看著林燕衫過來,忍忍的眼神,傾雲咬著牙:“我沒事。”

襲紫陌的人,有傷的帶著傷爬起來,沒傷的執劍冷冷站在一旁,將襲紫陌圍了個徹底的保護圈,慕容佑站在最前頭。

這邊,蕭南翌與青塵站在最前頭,領著煙雨樓與魔教一眾。

雙方,對峙。

柳煙護在襲紫陌身前,眼神清冷:“主上先走,這兒我們幾人擋著,等援兵一到,這些人,也不足為懼。”

援兵?

蕭南翌與青塵相視一眼,皺了眉頭,聽她的語氣,看來這援兵的數量還不少。

意思是,軍隊?

前者再向蕭天寒撇了一眼,見他閉目養神,打坐逼毒,悠然收回了視線。

如若真是軍隊,是幾千人馬,還是幾萬人馬?

陵墓中有太多的財寶,若南宮澈與襲紫陌合謀,真想得到這批財寶,沒個幾千人,根本不可能運的出去,何況島周邊海盜橫生,都是些見財起意的海上巨盜,若想將東西安全的運送岸上,只怕還得加個幾千。

再看魔教,傷者眾多,煙雨樓也只剩下寥寥幾人,這幾個傷殘的人,去跟幾千人馬鬥?

真的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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