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她的醜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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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中玉肌丸的毒,平常人若是無解藥,怕是大半輩子都得在床榻上度過,即便她的血能解,但也得躺幾個日子才能全部清除,她全身軟弱無力,說話聲音還略帶嘶啞,這幾天,幾乎事事都得他親力親為。

即便是她每晚都得泡在寒水中,他也在一旁不離不棄,說是不離不棄,在她看來,他這完全比無賴還要無賴。

他難道不知道,她泡在水中是沒有穿衣服的嗎?他這麽看著她,叫她情何以堪?

更何況,給她穿衣換衣,幾乎是他這幾日的家常便飯,她這輩子,怕是還沒被哪一個男人‘如此照顧’對待過。

這個男人,想想都不甘心敗在他手中,總有一天,這代價她要還回來。

一定!

泡了幾日的藥水,她身體能動了幾分,至少拿碗吃飯還是拿得起的,所以,她堅決沒有要他餵飯,再說,他把她當成小孩子照顧,這實在讓她覺得自己窩囊。

當然,飯桌上,她盡量離他遠一點,盡管這飯桌本來就小。

她專心扒飯吃,卻見他不動筷子,只是看著她,她橫掃了他一眼:“沒看過醜女吃飯嗎?”

他莫名的笑了起來:“看過,現在就是在看啊。”

她忍耐功夫本是極好,此刻也是很好,所以她也只是冷靜的放下了碗筷,一副挑釁的樣子,看起他來了。

他興許被她看得不舒服,端著茶杯心虛的抿了一口:“你看我做什麽?”

她的笑容妖艷:“沒看過漂亮男人吃飯,如今想看看。”

他的茶水一口噴了出來。

她似乎揚眉吐氣了一番。

恢覆容貌,還需要一段時間,她只是替他為難,一個這麽漂亮的男人怎麽可以對著一個容貌不堪的女人,他看得下眼嗎?

臉上的面紗徒然落地,飄到了遠地。

雖然服了藥,她的容貌上的血痕也只是減淡了少許,紅色變成了粉嫩的顏色,但滿面的痕跡,仍是讓人唏噓驚嘆。

她在酒樓,江舟城的酒樓。

四面的人已經開始議論了,不知道是在指責她,還是在指責她身邊的男人,這樣一位絕艷公子,居然敢抱著這樣一位醜樣的病態女子,大搖大擺的,走到酒樓一角。

才被他放下,面紗已經被人撿到,略有恭謹的遞到她面前:“姑娘,你的面紗。”

那是一位儒雅的書生,青澀的模樣是人少有的,似乎他並不介意她這般的容貌。

單黎夜回敬他清顏一笑,微微蒼白的唇開口:“既然大家都已看見了我的樣子,再怎麽遮掩也沒有用,這位公子,多謝你的好意。”

“這——”書生似乎有些為難,她面容雖毀,但那種溫厚謙佳的氣質仍是打動了他,這天下間,會有哪一個女子不介意自己的容貌。

看了看周圍,雖然他並不介意,可不代表這酒樓中的其他人能看得下眼,嘈雜碎碎的不雅私聲還是傳入了書生的耳朵,為了這姑娘的顏面,正欲再勸說。

面紗卻已經被人粗魯的扯了去,還有那一個極具威聳帶著滿腔盛怒的字:“滾!”

書生一怔,看著這姑娘挺好說話的,她身邊的男子,卻又怎的這般難看的臉色,似乎誰已經莫名其妙的惹怒到了這男子。

單黎夜朝書生點了點頭,仍舊表示謝意,書生無奈,只好悻悻離開了酒樓。

面紗再次遞到了她眼前,單黎夜微微凝了一眼,對著他,卻沒了方才的笑容:“我說過了,不用。”

反正招惹閑話的人又不是她,人家酒樓裏議論的可是他這位風度翩翩的幽冥樓主,別人怎麽看她,她完全無所謂。

而且,吃不下飯的人也不是她,她瞧不見自己的容貌,愛怎麽吃怎麽吃,只要他能安心的看著她這張臉還能吃得下飯。

她是故意的,他靠她很近,應該最清楚不過。

她在賭氣。

這一路來的難堪,他已經領教她不少,也並不在意這一點。

她也想想看看這個男人,什麽時候會對她這張臉厭煩,畢竟,他本來可以不用看她這般的容貌,是他親手毀了藥丸。

除了身上還殘留著血痕,她的嗓音已經恢覆了七八成,四肢也已恢覆了不少力氣,如果不是胸口時常微微的悶痛,她會以為自己是回光返照,七月的那一掌,是真的想斷送她的命。

可她有些低估他了,這點流言風語又怎麽能動得了他。

見她語氣決意,也沒了多餘的話,他走開了小會兒,又再次回來。

當然,當他再走回來的時候,她依舊還在那裏,也不可能拖著這副病態的身子走到哪兒去,只不過,桌子旁邊多了幾個混混模樣的人而已。

那幾個人說是街頭混混,也不牽強,有兩人還坐在桌子上,另有幾人將她團團圍住,當然,如果她長的算好看的話,估計早已被他們帶走了,至少,這幾個人只是言語攻擊,難聽的話,她聽得多了。

她容貌怎樣,那是別人的眼光。

“餵,我說老大,咱們說了這麽久,她居然一點也不生氣,還這麽安安靜靜的吃飯,你說她是不是聾——”

那出口的最後一個沒有說出口,說話的那人原本坐在桌上,而現在,桌子已經碎裂成塊,桌上的兩人被摔的有些慘,一起身便開口直罵。

有人看到那怒氣騰騰持劍的人,早已一溜煙跑的無影無蹤,他們只是尋個樂子,可不想因此丟了性命。

那開罵的兩個人,見到後面面目不善的男子,也是連爬帶滾出了酒樓。

單黎夜已經能想到那幾個人的後果了,得罪了幽冥樓主,這遍布天下的幽冥樓眼線,絕對不會手軟的將他們了結。

他眸色中的怒意如紊紊細火,燃燒著。

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她胸口處卻突然一痛,手上還拿著的碗抖落在地,單手捂住了胸處,微微忍著那一處的痛楚。

葉南翌一驚,沒有任何遲疑橫掃抱過她,放到了自己腿上,聲音急切:“你怎麽樣?”

她笑的有些無力:“這裏是酒樓,你不懂得避嫌嗎?”

他打碎那桌子也就算了,現在還這樣抱著她,只道是加註在兩人身上的眸光又多了很多。

而他溫怒的目光減淡了許多,微微偏了偏臉:“給我一個時辰,我可以把這裏變成青樓,這樣,你還要避嫌?”

單黎夜微微思慮了很久,他,的確有這個能力,無論是用他的權利還是用武力。

只怕不到半個時辰,這裏將會聚集很多嬌艷的女子,當然,她們是因為他而來的,誰讓他長的那麽的——漂亮。

這句話,她只當做是他講的一句笑話,而她也順勢勾上了他的脖子,有些暧昧的靠近,輕輕吐出幾個字:“現在這樣,挺好。”

只是,她又想錯了。

她以為他會避開,甚至不管她的傷,會毫不留情的將她摔下去,可惜,她仍然被他禁錮在懷裏,穩穩妥妥的。

周圍人的目光裏有哀嘆。

這樣一個男人,怎麽會允許一個醜女人近他身。

“你玩夠了嗎?”他低了頭看著懷中人,凝冷的表情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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