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這藥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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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知道她還可以這般肆無忌憚的玩,不,應該用調皮兩個字更恰當,她的清婉調皮。

他對她的了解,還真是太少了,要不是這幾日這般與她親近,他不會知道,她也有讓身邊人無奈的時候。

即使在刺史府與她在一起兩日,他看到的只是她的成熟穩重,做事不穩不亂。

從來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另一面。

她故意落下面紗,故意惹那些人來又不說話,看著他弄碎桌子,又故意裝痛,還故意的引誘他,他想知道,還有哪些是她不敢故意做的?

她極其喜歡與他對著幹,一次次把他的傲氣壓下,且還樂此不疲。

如果她是想激起他的怒火的話,很慶幸她早已做到了,當她對著那書生微微一笑的時候。

那個笑容,他看得真切,她對一個陌生人都可以笑,卻唯獨對他……

他弄碎了桌子,不是因為那些人的言語,是他的溫火無處發洩,又看到這麽多男人圍著他,他怎能不怒?

她到底,有沒有自己當成是女人?

知不知道即便她再怎麽醜也會有人抑制不住想要,要是那些人真把她怎樣了,她有沒有想過後果?

他拿她,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甚至想過要點了她的睡穴,只是,與其讓她安詳睡著,不如讓她醒著真誠。

但單黎夜想的,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方向,在刺史府對他那樣的態度,是對待敵人,而如今,是對待男人。

女人適當的柔弱一下,是可以博得男人關心的,對付敵人,只能用強不能柔弱,而她對付男人,招數很多,只是不知道他感興趣的是哪一種?

她甚至想過要不要把那些方法在他身上一一試驗一遍,不然的話,魔教少主不喜女人這個謠言,便真的只能是謠言。

“你在想什麽?”

葉南翌看著她想得入神的目光,終是皺著眉頭問了出來,他怕她玩得還不夠,又在想什麽法子。

“我在想,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單黎夜簡單明了,半躺在臥榻上,環視周圍,這是一個藥堂,在江舟城很出名。

如果她的掌傷能夠用藥來解決,在竹屋,龍夙雨早就用了,又何必讓葉南翌帶著她出來,這藥,是療毒的。

有人端了一碗藥出來,想著要放到坐榻邊,卻被葉南翌一手奪過。

單黎夜看著他的動作,皺了眉眼:“又要喝藥?”

說‘又’是因為昨日在凝霜城她喝過一碗相同的藥,起初因為他毀了藥丸,她一直不肯喝,最後直接,他用嘴餵……

記憶猶新,她有些警惕,他會不會再用同樣的方法。

嗯,不過她倒不介意。

她介意的是,盡早服藥,那些血痕便可以早些消失,他怕見她的容貌,所以逼她服藥。

恐怕,他就是這麽想的。

到底,他還是介意她的容顏。

碗遞到了她面前,她的眉眼皺得越深了:“一定要喝?”

“這藥不苦。”才出口,葉南翌有些啞然,似乎極其不滿意自己現在的態度,從之前的強餵,到現在的哄她喝藥了嗎?

他當然記得上次餵完後,她說了句,這藥很苦。

然後,他便一直記在心裏了。

雖然知道她有可能是裝的,她,怎麽可能怕喝藥,一切不過是她對他默默無形的抵抗,這些天都是這樣,她可以找想任何法子,找任何的借口,而他沒有抗拒的理由。

明明身體是她自己的,他反倒比她更擔心。

真是見鬼。

單黎夜觸碰到碗,忽然想起什麽,又縮了回去,深情的看著他:“我覺得你有必要為我試一次藥,我怎麽知道這藥裏有沒有被你下毒。”

這已經不再是借口,而是□□裸的刁難他。

他沒多說什麽,自己喝了一口藥,再次遞到她眼前,單黎夜仍舊沒有接,看著那碗藥,目光睇向了他,笑了笑:“我忘了,找一個百毒不侵的人試藥,真的很愚蠢,葉大樓主,你要不要再找個人——”

是啊,他百毒不侵,就算這藥裏真有毒又怎麽害得了他,何況這藥沒毒。

好吧,她自己捅的簍子自己受著。

她承認,又被他吻了。

那一口藥他並沒有喝下去,潤了口腔以後直接送到了她嘴裏,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點了穴道,他已經吻了過來。

因為她的微微反抗,咬著牙不肯喝下,藥汁弄臟了坐榻,也弄臟了她的衣衫,一大片的汙漬很顯眼。

見她不再做無謂的抵觸,葉南翌這才滿意的離開她的唇,她應該也記得他說過什麽——他可以吻到她不再反抗為止,他有的是時間。

現在這頭不乖的小老虎,已經知道只有配合他,才不會有懲罰。

無論她想的法子如何好,都抵不過他的強來,她甚至想反抗也沒力氣反抗。

他會慢慢的馴服她。

溫柔?

見鬼去吧。

抹去唇邊的藥汁,一碗新藥再次遞到了她面前,葉南翌面目清冷,指尖繚繞:“如果你還是不喝,我們可以再繼續……”

“葉南翌,你真霸道!”

熱鬧的街市,他抱著她,招惹了太多人的非議。

她也實在無法想象,他會帶著她逛遍街市的布店,卻沒有挑到一件適合她的衣衫,身上藥汁汙漬還殘留在衣服上,她看著也有些別扭。

不得已,她隨手指了一件。

他微微不悅,那是男裝。

一路上他的眉眼皺得很深,恨不得把懷裏人給掐死似的,她準是故意的,這個局面她太樂意看到。

如果說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興許會被認為是一對佳偶麗人,但眾人眼裏,一個男人抱著一個男人,算什麽?

路人的指點不斷,向兩人撇去的目光中略帶深意。

明艷放肆的笑容掛在臉上,單黎夜卻是樂得自在,她又沒有說要他抱著,是他自己願意,不過是她說腿疼,不想走了,無論他怎麽說,她就是站在街上死活都不走。

然後,他突然的橫掃抱起她,再也由不得她反抗,一直向前走。

這能怪她嗎?

這可不能怪她。

按捺住微微的頭疼,他翻身上馬,鎖著前面的她,悠悠然朝一個方向奔去。

離目的地越近,單黎夜的眉心擰得越重。

馬兒在此刻停下,前方,是一大片的花海,周圍冒著濃濃的迷霧。

如果之前不知道他想做什麽,那現在該一目了然了,那地方——是碟谷。

她當然也不會忘記,他是幽冥樓主。

沒了之前的調戲與玩鬧,此時的她恢覆了慣有的沈穩,連帶聲音也變得有些穩重:“葉南翌,不,或許你不叫葉南翌,但不管你是誰,你不能進碟谷。”

身側天空,泛起了紅韻之色,殘留的一半落日還掛在山崖邊上,久久的,不肯停落。

身上某處穴道驟然一落,緊繃的身體松緩下來,單黎夜偏臉瞧向身後,他似乎沒有任何的話,除了解開她的穴道。

很多事情他可以強求她去做,但這一點,不一樣。

她不能讓他進,她有她的顧忌。

放她下馬,他牽了牽馬兒的韁繩,想說些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也沒有要交代的事物,他與她,也本不過是意外在迷霧竹林相逢,他能送她來這兒,已經是仁至義盡。

他知道碟谷裏面有一群人,那夜七月進入過,也被人打傷,她如今忌諱著他進去,是理所應當。

她走的很慢,一步一個腳印,看著她的背影,似乎已經定格成為永恒,他註定只能隱藏在她身後,而她在前進。

他興許有過一點點的期待,期待她會回頭。

可是,她沒有。

但是她的聲音卻輕輕閃閃的透過空氣傳入他耳邊,像是陌生人之間,一種平平淡淡的詢問,不摻雜任何。

“如果你不叫葉南翌,那你叫什麽名字?”

她開口問他。

她原本沒奢望過他會回答,他就像是一個不會輕易回答任何問題的人,除非他自己自願,不然連跟無關的人說話,都覺得是一種多餘。

這點,跟她很像。

對於不想回答的問題,她會百般避免去回答。

只是——

“我姓蕭。”明銳的眼眸擡起,他也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個名字:“蕭南翌。”

那邊,再次傳來她淡淡的聲音。

“我叫單黎夜,單家軍的單,黎明的黎,夜晚的夜。”她微微淺笑,平視著前方:“單黎夜。”

——黎明前的暗夜。

——只有沖破那一層暗夜,你才會看見黎明前時的曙光,當初在海邊遇見你,正值黎明初曉,暗日交替,所以替你取名,單黎夜。

這,是一次新的認識,新的開始。

她與他之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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