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夢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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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船,在蒙蒙海上,孤獨飄零。

她打暈了頭艙的幾個人,讓船繼續向前航行,隨後又破壞了艙門內的駕駛操作,讓那些人進不來船艙,以防萬一,她還去了底艙,破壞了船的結構,這樣,整條船只能向前行,不會停。

當做好一切,來到二層客房過道的時候,單黎夜微微楞了一下,看著前方笑的不太友善的人——玉遷遷。

“姐姐。”玉遷遷親切熱乎的叫喚了一聲,這笑中,夾雜了清清冷冷的殺意。

樓頂,默碟再次被他打倒在地,手抓著一旁的欄桿,剛想起身再鬥,一把槍直接定在了她前方,令她不敢輕舉妄動。

槍抵著她的腦袋,阿煬也是眼睛發狠:“說,你到底是誰?”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空閑的手剛想再次反擊,默碟還未來得及動手,只見扣在額頭上的槍不經意間換了一個主人,而阿煬,早已被踹飛了幾米遠。

阿煬爬著起來,冷冷的看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黑衣男子,雙目嗜血,很不錯,今晚這船上倒是挺熱鬧,撫平了胸口的痛意,阿煬沒有再動,因為那把槍已經指向了他自己。

默碟站起身來,瞧了身邊男子一眼:“你怎麽來了?”

男子拿出叼在唇邊的煙,彈了彈,吐出一個煙圈,笑的有些詭異:“我怕你辦事不力,這個理由行嗎?”

男子突然轉了手勢,手上的槍不輕不重的交到她手裏:“這個人的生死,交給你了。”

“記住,我喜歡聽槍聲。”

看著那把槍,默碟征楞了好幾秒,全身都哆嗦起來,差點拿不穩那把輕輕的槍,看著前方已經被她打得鼻青臉腫的阿煬,忽然間緊緊握住了那槍的手柄。

對著阿煬。

阿煬冷笑了幾聲,看著身邊又突然冒出的幾個黑衣人影,將自己重重圍住,看來這人還真是是做足了準備來的,連逃生的機會都不給他。

只是這一槍,為什麽要給默碟?為什麽要她來決定他的生死?

“潤……”默碟啞了啞聲,喚著身邊的男子,她只有兩手緊緊握著那槍,自己發抖的手才不會被人瞧見。

是嗎?她殺過的人還算少嗎?為什麽這一次,會抖。

“潤,高原已經死了,他不過是他身邊一個不起眼的保鏢,一定要殺他?”默碟盯著前面,目光沒了焦住點。

“等他起眼的時候,他就會是個危險的人,我不會把危險留到以後。”

更不會傻傻的等到他變強大,為高原報仇來取自己的命,阿煬現在的確還不夠起眼,因為前面有高原壓著,現在高原一死,阿煬這個人,太忠誠,忠誠到為高原報仇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阿煬是高原的得力幹將,高原幾乎沒有任何保留的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他去辦,阿煬跟在高原身邊,見識過的人很多,無論在官場還是黑道,都有他阿煬立足的地方,只怕以後的龍頭之首,極有可能是他。

人人怕高原,但怕阿煬的人,也很多呢。

這個危險,能除便盡早除掉。

“默碟,動手吧。”

玉遷遷慢慢的走近她,身後黑色的長發飄搖輕艷,猶如鬼魅的使者般,能瞬間奪人心魂。

“十年前我輸了,今晚,我一定會贏。”

“我賭你輸。”單黎夜勾起了眼眸,輕啟薄唇,在出口前一刻,雙手迅速出擊,勾上玉遷遷的肩甲。

海水波瀾,兩人的打鬥無聲,闖入了一間客房,房內無人,沒有人打擾,給兩人提供了非常好的一個壞境。

玉遷遷下手極狠戾,按住了她的雙手:“你以為你殺了高原就可以離開了組織了嗎?告訴你,不會,潤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活著離開組織。”

“澈也是。”

聽到那一個名字,單黎夜眼中的狠戾比她不下十倍,一勾手直接將玉遷遷摔倒了地上,見玉遷遷伸手想去拿系在腰間的槍,長腿一伸,將她的手按在地上。

左手迅速抽出玉遷遷腰間的槍,瞬既遠離了一段距離,□□,抵著玉遷遷的面容,卻始終沒有開槍。

看著這般的殘局,玉遷遷冷笑,心裏的不甘仍是不減千倍:“開槍啊,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憐憫,不需要你的惺惺作態。”

“殺你,是遲早的事。”單黎夜冷了眼眸,看向躺在地面的玉遷遷:“不過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你別白費心機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但是就算你現在就要我下地獄,我也不會回答。”玉遷遷輕聲冷哼,剛想要起身,卻聽到一聲輕呼的槍聲。

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窗外,對槍使用過多的人,對槍聲最敏感。

那一槍,似乎是來自船艙樓頂。

至於是誰開的槍,殺的人又是誰,她玉遷遷也並不關心,單黎夜的目光仍舊停留在窗戶上,似是在極速的思考著什麽。

見有此機會,玉遷遷又怎會放過,一擡腳勾向單黎夜,趁她抵擋的一瞬,劈手奪過她手上的槍,只是玉遷遷還來不及開槍,便有數聲槍響從窗戶外面傳來,子彈叮叮當當打落在房間每個角落。

單黎夜一驚,瞬既翻過床上,俯身床邊,玉遷遷更是緊貼著一扇墻壁,抵擋著那些啪啪的子彈。

窗外掉落幾根繩索,四五個人瞬既破開窗戶闖了進來,他們手上的槍比兩人更是高級了多倍,單黎夜一翻身,將床橫起,擋住他們的流彈,立即朝外開跑。

玉遷遷反應過來,潤這也是對她玉遷遷下了殺手,今夜,既要雨死,也要她玉遷遷死。

肩口中上了一彈,玉遷遷也已顧不了那麽多,閃身朝單黎夜的方向追去,但一出房間門,長長的過道,哪還有單黎夜的影子。

玉遷遷一咬牙,選了一個方向逃去。

角落暗處的單黎夜,忍住胸處子彈索取的疼痛,靠著墻壁,沒有任何力氣的滑了下來,看著地上成滴的血液,掩飾不住嘴邊的苦笑。

她當然不會忘記就在剛才,才過一個拐角便和潤直接打了照面,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人留情,即便是澈,也是。

他槍內的子彈,旋轉,旋轉,最後穩妥的滲入她的身體,一切又是多麽的幹凈利索。

輕輕凝著的腳步聲響起,一步一聲響,她知道有人看到了地上脫留的血跡,向這邊靠近,她淺淺笑著,她的命還真值錢,值得潤出動這麽多高級殺手就只為殺她一個。

是,即便殺了高原,她也逃不出這裏。

除非,她能將那個高高在上名叫潤的男子,給殺了。

可惜,她做不到了。

按著胸口處肆意冒出的血跡,聽到了耳邊呼呼刮過的海風聲,單黎夜咬了咬牙,那就這樣吧。

轉過一個彎角,腳步聲停落,那一雙皮靴停留在那一堆血跡面前,往上,男子漏出微微的笑意,泯滅了手中的煙火,掉落在血跡中。

視線裏,沒有單黎夜的影子,只有血跡一旁的□□,像被遺棄的孩子一般,而男子的側邊,海水咆哮著,海風狂刮。

她寧願跳海,也不願死在他手裏,單黎夜就是單黎夜,誰也比不了。

默碟看見他,收起了手中的槍,朝他走了過來,看到那一堆血跡,略有惋惜之意,無意識的略過他的手臂,卻見黑色的衣衫被勾破,紅血流淌著,他也不在意。

“潤,你……受傷了?”

舉起手臂,潤微微凝了臉色,動動嘴唇:“沒事。”

只是小傷而已。

當然,這一槍,是單黎夜送給他的。

他承認,她槍法很準。

當他向她開槍的時候,那子彈似乎是停留在兩人中間,而她在那一刻偏移了一點方向,原本應該射向他心臟的子彈留在了他手臂上。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那麽做,明明她可以殺了他,這也不是她今晚的另一個目的嗎?

殺高原,是為她爺爺報仇。

殺他,是為澈報仇。

潤突然想起什麽,向默碟問道:“玉遷遷呢?”

“好像也跳了海,那我們還要不要搜一下這片海域。”

“沒必要。”

如果死了那最好,如果還能活著,那就當是老天再賜給她一條命,只要她不來找他,他也不會一心想要她死。

當單黎夜縱身一躍入海那一刻,濺起了嘩啦的海水,淹沒,整個人入海,沒有掙紮,很平靜的沈入海底深處,一圈圈的泡沫從嘴邊吐出,湧上。

還有胸口處的血,成了一片血水。

蒼白的臉色,仍舊展露著她一貫的笑容,意識漸漸模糊起來,沈沈的閉上了眼睛。

朦朧水中,有人影游過來。

一雙手,一把拉住了她,將她埋入懷底深處,那人的手捧著她在海底沈亂的長發,深情的唇覆在了她唇上,允吻輕添,補足她的呼吸。

不是說好,要好好活著嗎?不是說殺了高原,她就離開就好好活著嗎?

她怎麽可以這般輕易放棄自己,怎麽可以……

雨,我是澈,你別死,不能死。

“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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