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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失手了,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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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似乎還沒有明白少主的意思,看了看了六月,卻見她的眼光一直看著那兩人離去的方向,盡管她知道,那個方向——並不是魔教。

“這兩個人,怎麽辦?”

五月疑慮,又看向從墻圍上緩緩飄落的七月,剛才對那女子的那一掌,七月的出手,連五月都有些困惑了,其實七月已經沒有必要那麽做了。

除非——七月真心想那女子死。

但是,少主那邊可不好說,少主面上雖沒表露什麽,但那眼神中一閃即過的微怒,又是誰能察覺到的呢。

七月微微偏了頭,看著易沐楓和仙兒,沒有遮掩的容顏,讓絡仙兒看得不大舒服,雖說知道那是樂姐姐的容貌,可忽然那容貌映在別人臉上了,心裏有些咯得慌。

易沐楓卻是不同,恍惚想起那夜江舟城郊的青衣女子——會是七月嗎?

“他們兩個……如果幾位護法感興趣的話,不如留給你們,這等小事,我們無法管。”

那意思,這小事,就應該是讓他們幾個護法做的?她們七個倒是懂得如何高高在上。

落秋憐冷了眉眼,輕哼了一聲,拋袖而去,冷魑翊三人隨即也跟上。

沒看到方才少主的眼色嗎?

敢動易沐楓跟這小丫頭,不是自己去找死又是做什麽,少主對那女子的在意程度可不低啊,區區放過這兩人性命,又算得了什麽?

絡仙兒看著那七個人離去,也不好發作,只是自己憋悶發慌,再怎麽說樂姐姐的那一句話,還是觸動了她。

她甚至認為,自己又連累了樂姐姐,興許沒有她這個累贅,樂姐姐可以安安全全的逃出這裏,絡仙兒慢慢的蹲了下來,抱頭埋在膝頭,一臉不悅之色。

易沐楓收回落在那七人離去方向的視線,看了看蹲下幾乎要痛哭的絡仙兒,也一並蹲了下來:“仙兒姑娘,你沒事吧?”

絡仙兒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沒用罷了,什麽事情都做不好,也做不了,就連自己的命運,也掌握不了。”

“仙兒姑娘,這也不能怪你,說不定龍姑娘會沒事,那個人似乎也沒有要傷害龍姑娘的意思。”

絡仙兒還是搖了搖頭:“你不懂的,什麽叫做不可以改變的命運,我想我的一生也就這樣了,不過這幾天,我玩得很開心,有一個冷酷無情的葉大哥,還有一個處處照顧我的樂姐姐,其實也夠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樂姐姐不要出事。”

“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了?”易沐楓看著她,一臉的渺茫。

絡仙兒忽然的擡起頭,漏出大大的笑容,說出平平靜靜的幾個字:“我要嫁人了。”

易沐楓笑了笑:“雖然我不懂你們這兒有什麽世俗規矩,但是我知道,一個姑娘家可不能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仙兒姑娘是不是玩笑有些開的過大了,而且看樣子,仙兒姑娘也就十五歲。”

絡仙兒謔的一聲站了起來,沒了之前的笑容:“怎麽,你看不起十五歲嫁人啊,誰說十五歲就不可以成親了。”

“不是,不是。”易沐楓連連搖頭,也起了身:“我只是覺得,仙兒姑娘在跟我開玩笑,婚姻可不是兒戲,而且你父母又怎麽會讓你這麽小就嫁人。”

“時局所逼唄。”絡仙兒嘆了嘆氣,看著他勉強擡起了笑意,來了一番戲謔的意蘊:“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我姓絡,你也可以像姐樂姐一樣喚我仙兒,我十五歲。”

“仙兒……”易沐楓呢喃了一聲,笑了笑,報名字:“我叫易沐楓,十七歲。”

“易大哥。”絡仙兒親切的叫喚了一聲,臉上頓生了笑意,又忽然小心翼翼的問道:“易大哥,你有沒有過上心的女子?”

問道情那一方面的問題,易沐楓的臉微微沈默了一下,支吾了半天,楞是沒說出一個字,只是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上心。

“瞧你這表情就肯定是有了,她長的漂不漂亮,是不是很溫柔,要是像樂姐姐那樣就好了——”想到此處,絡仙兒頓了一下,猛得看向他:“你上心的人,該不會就是樂姐姐吧?那你可就完了,葉大哥那麽厲害,你怎麽打得過他呢。”

看著絡仙兒胡編亂造,易沐楓只是自己舒舒心,笑了笑,又淡淡了回了一聲:“不是,我從出島才不過一個多月,怎麽可能有上心的女子。”

“是嗎?”絡仙兒這才算放心,微微一笑,含情脈脈的看向了他:“那如果我說我要嫁給你,你會娶我嗎?”

“啊?”易沐楓更是摸不著頭腦了,這什麽思維,怎麽一下子跳到了這個問題上面,他我了半天,還是以我結束,思考著要怎麽說才能不讓這個小丫頭失落。

“我騙你的,你還當真了。”見他認真的模樣,絡仙兒實在不忍心戲弄他了,剛剛出島什麽都不懂的一個小子,恩恩,比她還不懂世道,別人說什麽都信。

易沐楓有些無奈得看向了她,看來那夜江舟城郊,那個青衣女子說的對——越漂亮的女子越喜歡騙人,千萬不要相信女人。

想了想,絡仙兒又說道:“我要去找我五哥,可能要去一個遠一點的地方,你呢,打算去哪兒,你要回你的島嗎?”

想了想,易沐楓搖了搖頭道:“我要去璃月教。”

絡仙兒點頭:“也對,樂姐姐是璃月聖女,出了事情,也得告訴璃月教的人。”

月夜,樹林。

男子並沒有帶她離開太遠,一路上,也沒有話題。

將她撫平靠樹,男子握住了她的手,單黎夜知道他要做什麽,微微抽離了他的手:“別浪費你的真氣,你也受了傷,我還不是一個垂死之人,不需要,何況,你帶我到魔教之後,我還是會死,你這麽做,純粹就只是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

他看著她,眼中的堅定,終是放開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因為怕我認出你的聲音嗎?”單黎夜也看著他,笑了笑:“你身上的氣息,很像我一個……我們一定見過面。”

良久的,他還是沒有說話。

“看來,你什麽都不會說了。”單黎夜搖了搖頭,輕微嘆了一聲,凝向了他左肩的傷口,被她刺傷的:“其實,你沒有必要那麽做的,傷害自己,即便你不痛,也有人會心疼……”

她的手,慢慢的伸出,光潔的指尖,撫上他肩上那一片的鮮紅,然後在緩緩的沿上而走。

那婉若游龍的指骨,在他傷口間輕撫著,不知為何,他竟沒有反抗的意識,那輕柔的撫摸,觸動了他一直緊繃著的身體。

七年前,一樣的樹林,一樣的月色,她也是這般,撫過他的胸膛,替他吸毒,包紮他的傷口。

單黎夜的笑容,在碎影的斑點下,很邪魅,那停留在他胸膛間的手,不經意的,迅速擡起,手縫間的銀針,朝他脖頸側邊紮去。

可惜,他反應避閃的速度,還是慢了半拍。

在他的脖頸間,留下了三道直線的劃痕,銀針的尖端只是稍微的刺破了他的肌膚,所過處,有了些紅腫。

使銀針的右手已被他緊緊拽著,單黎夜並沒有收手,另一只手卻還是與他交纏著,縷縷伸向他臉上的雪銀面具,卻又次次被他擋住。

直到虛弱的身體受不住他渾厚力氣的壓制,兩手都被他禁錮著,身體猛的撞到後背的樹,他冰冷的雙手徒然而至,掐住了她細嫩的脖子。

勒的,有些緊了。

“失手了,真是可惜。”

她的笑容依舊,似是很享受他這般的對待,也對,他也本該是這般殘冷的,方才他深思所閃過一瞬的溫柔,是她看錯了。

就如七年前一樣,他也是這麽狠劣對她的。

他,一個嗜血殘忍的魔教少主,怎麽可能會對她有溫情,她沒那麽自作多情,也不覺得自己聖母,若是那樣一個人真對她有什麽情感,那才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這裏離魔教有些遠,你最好能夠保證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我不會再對你下殺手,否則,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找機會殺你!”

她的眸子,有了傲然,凝睇向他緊固的手。

那只手,又勒緊了幾分。

感覺到脖頸處的火辣,他知道她的銀針中,還淬了點尋常東西,不過也可惜了,對他來說,那完全是撓癢一般。

但是,她那一瞬的狠意,他卻是看的真真切切,如若他躲不及,那銀針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甚至,她說她要殺了他。

她當真以為,他不敢殺她嗎?

可恨的是,他居然會留戀她那一刻的眼神,居然會相信她是真的在心疼自己的傷。

真是可笑至極。

既然如此,她對他無義,他也沒有必要再對她留情。

單黎夜看得出來,這個男子的怒意,已經很明顯了,只是不知道,這怒意會不會令他將自己的脖子給生生折斷。

周圍的空氣似乎有些稀薄了,單黎夜緊緊的閉上了眼,快要窒息的感覺壓抑在喉骨間,只要他再緊一點點,她將會和這個世間,永別。

只是,不會了。

她怎麽忘了,她還有用處,他又怎麽舍得要她現在死。

單黎夜微微睜了眼,脖子上冰冷的觸感已經消失,擡頭看著那抹已起身背對著她的人影,樹影點綴下,那人的背影,有些隱忍。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了。

沈重的闔了闔眼皮,一閃而過的睡意漫開在她腦中,她聞到了花香味,淺淺的,稀稀的,香味吸入的越多,困意越濃。

這種香,很熟悉。

七年前,她也聞過——那個少年,幽蘭香。

果然,他對付她,還是有辦法的,不是點穴,便是幽蘭香,似乎,除了這兩樣,他拿她再也沒有辦法了呢。

只是,怎麽每一次都是她折在他手中。

七年前是,現今也是。

她如今出來江湖混,似乎總是每每一落敗,每一件事也不盡如她意,尤其是今日,敗得如此淒慘,差點連命都丟了。

吸入了太多香氣,她幾乎也已經無力氣了,眼皮一合一閉著,蒼白的唇角還在啟動著:“我的原則,其實很簡單的,如果你惹不起我……請遠離我……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你……”

那個請字,格外的加重了音,沈沈的砸出,最後那一字,已是微微的呢喃,伴隨著淺長的呼吸,她垂下去的眼皮再也擡不起來,傾斜著的身子,輕輕靠在了樹幹上,再也沒了意識。

“好,等哪天你死了,我一定遠離你,再也不會出現。”

一直靜立著的男子,說出了他的第一句話,吹過的風,有些冷冽。

身後的她,已經是沈沈的睡了過去,興許她聽到了,興許沒有。

夜,有些寂靜。

男子轉了身,看了看沈睡的女子,連速的抱起,擡腳正要離開,精銳的耳目,聽到些許動靜。

樹上棲息的幾只鳥兒,啄了啄樹幹,鳥兒擡首望了望周邊,似乎聽到某些靜動的聲音,撲騰一聲,一群鳥兒展翅飛離了龐大茂盛的樹,嗷嗷叫著。

其中有一只,沒有逃過厄運,掉了下來,鮮血淋漓。

鳥兒掙紮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男子收回停留在那只鳥上的視線,擡眼間,鳥兒幾米遠處,黑衣鬼面人臨肅而立著,看不到面具下是何臉色,鬼面人手掌微微一掃,那鳥兒的屍身掃出了好幾米遠。

鬼面人這才慢慢踱步向男子走來,看著他懷裏的人,冷了聲音:“這只鳥很特別,她剛剛似乎傳了信。”

“是嗎?”男子別了頭,對鬼面人的到來,臉色態度並沒有太多的改變,還有幾分的輕嗤:“那你最好把這林子裏的鳥都殺了,一只都不要放過,那才最合你的意!”

“你還是這般性子。”鬼面人嘆然。

男子沒有多話,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偏首凝了一眼鬼面人:“那個暗影呢?”

鬼面人卻是有些意外,沒料到他對這麽一個小小的暗影也關心著,可最終抵不過鬼面人唇間的兩字:“死了。”

男子斂了一下眉眸,這個結果,他應該料到的,死了,也好。

只是她——

男子的眼眸,悄然睇向了她,如果知道了這個消息,會怎麽樣?悲痛欲絕,替那花隱報仇,還是……男子的眼眸,有些冷了。

她不會知道,因為她連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怎麽去管別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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