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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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陽光,安靜的午後,當所有人沈睡醒了之後,便是說書人開始說書的時刻,只不過這說書人,可當是說江湖中事的話嘮,任何一個細節,任何一件小事,都不放過。

這回說到,璃月聖女失蹤。

之前已有三宗命案,搜聖女自是要她當面出來討個說法,淩門,愉門,還有路郜鏢局的人幾乎是花了大把的銀子,就為找她的去處,璃月教也被這些勢力壓著,也要時不時的收服幾個鬧的特別兇的。

失蹤並不是什麽奇談,譬如十七年幽冥樓主葉書渘的失蹤,查了十七年,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自當她也是隱居到哪處去了。

但這次,卻非比尋常,璃月教聖女失蹤,與魔教少主有著淵源,而至此後魔教少主也沒有漏過面。

說到這魔教少主,天下間沒有幾個人是不知道的,從沒有人親眼見過他的容顏,只知他一出現,便是身著黑衣,面帶雪銀面具,而他每一次的出現,都代表著血流成河。

曾記起,最為慘烈的是,三年前,魔教少主初次現江湖,為了收服恒秙峰上的黑道老大,那魔教少主一夜之間攻上了峰頂,斬斷了那峰主的一條手臂。

那一夜,恒秙峰血流成河,慘叫嚎哭聲,連綿入耳,峰頂的腥味幾天幾夜都未曾散去。

魔教少主,惹不起的人,兇殘嗜血的人,江湖中的一個定論。

有人大膽猜測,這次他定是盯上了璃月教,才對璃月聖女下手,可惜了,那聖女如此一個水靈的女子,又怎會是那魔教少主的對手,至今生死不明,怕也是遭了魔教少主的毒手了。

“六月姐姐,這幫人居然這麽說少主,你也能忍得住,三年前,少主還不是為六月姐姐你才——”

六月拉住了四月的手,才沒有讓她沖動行事,四月看了看那邊說書的人一眼,只得作罷,把悶氣憋回心裏。

六月搖了搖頭:“不該惹的事少惹。”

四月找了個位子坐下,低了聲音:“六月姐姐找我,可是龍懌山莊有什麽事?”

“這件事情,有點怪異。”面紗擋了六月的容顏,卻仍能瞧出她緊繃不安的臉色:“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龍懌山莊周圍突然多了好幾批暗影,四月,我問你,主公是不是還另派了人盯梢著龍懌山莊?”

四月搖了搖頭:“最近好像沒有,之前若不是為那龍若靈,一個小小的龍懌山莊,主公怎會上心,你這麽說,莫非是還有其他的人也想對龍懌山莊不利?”

“龍釋峰這麽多年都沒有什麽仇家,什麽人會找上他?”六月皺著眉角,不安感卻是愈來愈強烈,怕就怕,如果不是為龍釋峰,那會是因為……龍雲嗎?

“六月姐姐,龍若靈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你為什麽還要堅持留在龍懌山莊?”四月也是不明了,看著六月有些情緒波動,小心翼翼的:“六月姐姐,你該不會真像五月姐姐說的那樣,你對那個龍雲——”

見到六月忽然的站起,四月將最後的話吞了回去,自動閉了嘴。

“不該問的,也不要多問,我有我自己的處理方式。”何況,龍若靈的事情真的解決了嗎?少主對她明明如此在意,怎麽舍得真讓她死,嘆了嘆氣,六月這才看向四月,問出自己最不想問的一個問題。

“龍若靈她,怎麽樣了?”

“不知道。”四月手托著腮,眨了一下眉眼:“我們回到魔教的時候並未見到少主,不過看主公並不擔心的模樣,應該知道少主把她帶去了哪兒,何況都過去了三天,那位龍若靈,不可能還活著吧,倒是七月姐姐她——”

“她怎麽了?”

四月低了頭,啞了啞聲音:“今天我來見你之前,聽說七月姐姐她,無意闖了魔教禁地……被主公打傷了。”

“無意?”六月只註重著這兩個字,七月若真是無意才好,若是故意的話……等等,難道少主帶龍若靈到了魔教禁地,所以才沒有人知道兩人是不是在魔教?

難怪,很多人也查不到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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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閣。

又是沒消息?

絡軒看著手中的紙條,揉成粉碎。

“閣主。”龍惜嫣瞧著他手中紛紛散落的灰塵,揚起不安:“閣主是因為她失蹤了而憤怒,還是因為她被另一個男人帶走了而憤怒?”

“她受了傷。”絡軒平平靜靜,消了情緒。

“比起閣主在這兒等,我想魔教少主會更好的照顧她,閣主又何須如此擔心。”明明是想說安慰的話語,可一到嘴裏,不僅酸,而且諷刺:“閣主應該知道,她是決不允許任何身份不明的人接近她的身邊,在皇宮,閣主可以為了避太子耳目而隱瞞身份,可如果在一個女人面前,最好不要有謊言與欺騙,那是一個女人最不能忍的。”

絡軒清冷的眼光掃過她,還未開口說什麽,龍惜嫣早已請罪了:“嫣兒只是表達嫣兒的看法,如若惹怒了閣主,嫣兒自願受處罰。”

絡軒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出去。”

龍惜嫣望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轉身離房。

才打開閣門,卻見熟悉的紫色人影矗立在門口:“十七公主?”

“嫣姐姐。”紫衣人影微微哽咽著:“樂姐姐不見了,我想要找葉大哥,葉大哥也不見了。”

龍惜嫣滿頭霧水——樂姐姐,葉大哥,是誰?

還未等龍惜嫣問出口,一抹藍色的身影,徑直的躍過龍惜嫣,抓住了紫衣人影,不由分說的,拉進屋裏,哐當一聲,關門。

龍惜嫣凝著那門角邊的紫色人影,猛然驚醒般,隨即又清然冷笑了一下。

難怪她說謊言與欺騙的時候,絡軒的臉色那樣難看。

十七公主,算是安插在她身邊日夜知曉她行蹤的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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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有些冷意,底下雲霧的山,沒了看意。

一抹藍紫衣的身影,勾勒著悠悠的雙腿,走上了崖邊,底下,是萬丈深淵,黑漆漆的一片,不見底。

藍紫衣女子,是劍山客棧那晚突然出現的老板娘,也同樣,只不過是他的下屬,沒有那個人的命令,她斷然不會冒險去遣走魔教的人。

是因為,他看到那女子有了危險吧,所以什麽都顧不了了。

看著一直矗立在懸崖旁的背影,她閃過一絲的心疼,那女子失蹤三天,他便在那裏站了三天。

“宮主。”藍紫衣女子呼喚了一聲,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背影,卻又似有些遙遠。

人影也察覺出了身後有人,卻只是微微偏首,並沒有回頭,大半張俊冷的側臉也足以說明,男子嚴峻的氣勢與氣場,不容人忽視。

只是那股氣勢,在他第一句話問出口的時候,便完全松懈了。

“還沒有她的消息嗎?”

姬遷遷的臉容平靜了片刻,才敢鼓起勇氣回答:“沒有,派出去的人將魔教查探了好幾遍,沒有人見過龍姑娘,不知道魔教少主將龍姑娘帶去了哪兒,也不知龍姑娘的生死……遷遷辦事不力,還請宮主降罪。”

崖邊的背影微微顫抖,緊閉雙眼,早知道那夜會出事,他應該跟著去才是,若不是那葉南翌,一連殺了好幾個他派去跟蹤的人——

背影微微停頓了一瞬,問道:“最近可知道幽冥樓主的行蹤?”

“自從那一夜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不過這幽冥樓主行蹤一向難以捉摸,不見蹤影倒也不奇怪。”見他沒有提責罰的事,姬遷遷舒了心。

“襲紫陌呢?”

提起這事,姬遷遷恍惚想起什麽,說道:“幾日前,襲妃娘娘本說要與宮主商量一件事,襲妃娘娘昨日已到江舟城,宮主是否前去相見?”

人影微微點頭,輕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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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谷,涼亭。

斷汐風和師錦月坐在欄桿上,面露疑色,漫雪夜持劍倚在柱旁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無心,坐在一旁的石桌邊,摞摞白色的胡子,看著三人,心中若有所思著,這少主——

“我們不能就這麽等下去,既然魔教的人帶走了少主,我就不信將魔教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少主。”師錦月突然說到,打破了這寧靜著的氛圍:“就算少主真的……真的死了,那總也有個屍體……”

“就你風涼話最多,現今能不說這麽晦氣的話嗎?”縵雪夜凝了他幾眼,這三天,每人的臉色都沒有好看過。

“我這只是一種猜測,若是花隱在的話,他還指不定會說少主失蹤也好,還可以避避這幾宗殺人案的風頭。”師錦月喪了氣,說這話也沒多大底氣。

“也是啊,若是花隱暗主在的話,即便少主死了,他也不見得會眨一下眉頭。”縵雪夜悠然嘆息,微微諷刺著:“少主出事,花隱暗主應該暗自高興才會,至少少了一個對手。”

想起花隱偷偷查少主的事,少主雖然沒有說什麽,但縵雪夜還是有些芥蒂的,她甚至懷疑,花隱這幾日失蹤,是不是跟少主有關。

她甚至還懷疑,花隱該不會就是——那個魔教少主。

畢竟,沒人見過魔教少主, 而除了無月教主,也沒人知道花隱的來歷與身世,這畢竟也是多疑的一點,她也不知那個清冷高傲的花隱,到底有何身世。

“雪夜姑娘,你好像對花隱很有成見?”無心微微斂了眉眼:“雖然師兄生前也原本是想打算將影月少主之位交予他,但如今既然有了一位少主,過去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何況這幾年,花隱對少主,可謂是盡心盡力。”

“現在花隱失蹤,少主生死未蔔,影月也就只有我們幾個撐起局面,現下你們還要起內訌嗎?”斷汐風凝了三人幾眼,在無心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又起身,向外邊走去:“我出去走走。”

縵雪夜和師錦月對視一眼,朝無心微微敬意的點了點頭,也走了出去。

林間小路。

“雪夜,如若你只是演戲的話,未免有些過頭了。”離涼亭有了一段距離,師錦月才敢開口說話,看向了縵雪夜。

“我只是覺得花隱他,瞞了我們很多事情,這些天,他雖然跟在少主身邊,保護著那個十七公主,但是我有種感覺,花隱對少主很在意,在意到比我們更清楚少主的所有事情,這七年,影月中對少主唯一不敬的就是花隱,能與少主抗衡的,也是花隱,而且在影月內,花隱似乎只與少主親近過,我倒覺得,興許上次的內鬼,並不是無心前輩。”

“你太片面,是因為你不了解花隱,而最了解他的人,是少主,少主信得過花隱,我便也信得過。”

師錦月抱著手中劍,不知不覺間已走到了碟谷斷崖處,望著底下的一片花海,有了賞心悅目,之前的陰影似也消了一大半。

斷崖邊,斷汐風靜靜的立著,看著崖下的某一處,微微凝著眉:“你們看,那邊是什麽東西?”

“東西?我看著怎麽像個人?”師錦月上前一步,朝斷汐風所指的一處細細的看了好幾眼:“紅色?”

提到紅色,縵雪夜猛的一驚醒般:“糟了,花海的機關前幾日變動過,該不會是花隱回來碰上機關了?”

師錦月似乎也是認同:“憑花隱的身手——”

想想,花隱這人的功夫,眾人還真不清楚,不過他的醫術與毒術,幾人卻是都知曉的。

“走,下去看看。”

########

龍懌山莊。

在梨樹下,劍尖亂舞,梨樹上的梨花紛紛飄落,散落在他的褐色的衣角,輕長的發絲上,亂舞汾陽。

一陣猛擊過後,劍被插在了地上,瞬間裂痕綻開。

他的大仇報不了,連自己最在乎的人也保護不了,他還可以做什麽?

高處的紅依綠袖瞧著梨花下亂舞的人影,只是搖頭,嘆息。

從他入龍懌山莊起,那個女子給了他很多別人不曾給過的,如今那個女子生死不明,他這般模樣,只是恨自己不夠強不能護那女子而洩憤吧。

這種心情,她又怎麽不會理解呢。

“紅依姐姐,你在看什麽呢?”綠袖瞧著底下勤練武的人,不自覺的揚起笑容,偏頭卻見紅依若有所思般的出神,瞧著一處地方。

綠袖往那邊看了一眼,除了草木樹林,並未見到什麽東西,不覺有些納悶,回頭一看,梨樹底下的人不知何時已離開,綠袖嘆了嘆氣:“自從小姐走後,雲少爺好像每天都會到這兒練劍,真不明白,雲少爺的功夫已這麽好了,還要這般苦練做什麽。”

“他不是在練劍,是在等人。”見梨樹下的走了,紅依也轉身,走出了高處的那一片涼亭,綠袖轉即跟上,有興致的問道:“那紅依姐姐覺得,雲少爺在等誰?”

紅依微微停留腳步,眼眸裏閃過一瞬的深思,擡眼時卻是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我只知道,今夜,那個姑娘就會在這顆梨花樹下跟他見面,你要是這麽有興趣的話,今夜倒是不妨做一回小人,好好看看你雲少爺朝思暮想的姑娘是誰。”

“朝思暮想的姑娘?”綠袖皺了皺眉,與雲少爺認識七八年,還未見他與哪家姑娘親近過,他,也會有朝思暮想的人?

那個姑娘,會是誰?會是龍懌山莊的人嗎?

綠袖正待擡頭問紅依,卻見紅依早已走了很遠,綠袖無奈,那末,今夜就做一回小小人吧,看看那姑娘長什麽模樣,是否配得上雲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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