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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雪銀面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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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仙兒看著眾人,茫然不知所措,才想要擡腳從房柱後走出,冷不防猝然聽到一連串的簫聲音律聲,連綿起伏雪銀面具的男子

著。

與方才在一個調上的心弦不同,那是一種真正攝人心魂的蕭音,連絡仙兒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有閉上眼使勁的捂住耳朵,才能受得住那音律起調。

只是她閉上眼後所不知道的是——

七月的目光,在聽到到蕭音之後剎那變化,柔情的眸子即刻漸冷著,手中的血鞭徒然揚起,卷起了地面上無數的碎葉,通過那一方位,進入陣中,卻是幻化了無數的鞭子,如同活蛇一般涅槃著,直朝易沐楓的方向襲去。

待易沐楓反應過來她的變化,細小的蛇尖鞭子已經密密麻麻的朝他湧來,一驚之下連連後退,卻發現左右兩邊數又是十枚金針夾擊著,後面也是沒了退路。

片刻權衡之下,他選擇了規避左右的金針,至於那迎面而來的血鞭,正待要直接受一鞭時,眼前一抹雪白的影子迅速的閃過,快的讓他看不清速度,卻見那抹人影用寒冰劍纏繞住了那艷血的鞭子。

那鞭子,卻是靈活的很,在她的寒冰劍之下,又如舞蛇般纏上她的手腕,再纏上她的整條右手臂,再然後她整個身體,都在鞭子的緊繞之下,單黎夜微微提力,欲睜開鞭子的束縛。

鞭子的那端,七月的手,不曾放松,有些支撐不住的勒著,卻見單黎夜身邊四面八方,不知何時也有無數金針圍繞著,針尖悉數對準著她。

有了那來歷不明的蕭音,以及三月的金針,五月自然不肯放過這機會,手中琵琶的琴弦再度彈起,她就真的不信,這個女子,可以不受她琴音影響。

血鞭非常物制成,即便是寒冰劍也奈何不了,單黎夜淩空幾番飛旋,帶離了血鞭的束縛,才落地卻是微微不穩,心上又絞痛了幾分。

“龍姑娘。”

易沐楓心下一驚,想要去扶她,卻又徒然聽得那持雙戩的青衣女子二月冷了聲音:“這個小子有點麻煩,我去解決。”

話音落,一抹青色的影子迅速劃過,二月手中的雙戩還未朝易沐楓落下,一抹血鞭卻適時的擋住了二月,二月微微不悅,只見七月早已飛身下來,一把抓起了易沐楓,將他直接丟出了七人陣外。

二月一氣:“七月,你這是做什麽?”

“這人,不需勞煩你親自動手,自然會有人解決,今夜我們的目標——是她。”

被丟出陣外的易沐楓皺了眉頭,看著已然忍受了不了劇痛的單黎夜慢慢的單膝跪地,那艷麗的容顏,滿是蒼白之色。

易沐楓不忍心,提氣運力想要再次回到陣內,哪知才到半空,樂初氿的快劍一閃而過,擋了路,夜空中伴隨著樂初氿的嗤聲:“既然出來了,怎麽還有回去的道理,先陪爺過幾招玩玩。”

不一會兒,易沐楓與樂初氿糾纏在一起。

七人依次展身飛下屋檐,將單黎夜圍成數米大的圈子,紛紛亮起了手中的武器,五月的琴音,還在繼續著。

單黎夜輕笑著,想不到她今夜,真會命喪於此。

若是沒有中弦心蠱,尚有活命的機會。

那就拼一拼吧。

贏了,便好,輸了,也不過是自己一命。

想到此處,單黎夜一擡手,將袖間隱藏的幾枚銀針依次註入心脈大穴,封住了脈搏的跳動。

攝魂攝的是心,若是沒了心呢?

五月微微挑了眉眼,竟沒想到她會用此招,封住了心脈各大穴,這樣,弦心蠱便沒了作用,但是,人不可能持續無心脈,這個過程,至多只能持續一刻的時間。

她能有把握,在一刻內,將七人打敗,逃離四大護法,安全的離開這淩門嗎?

月色有些淡然,風吹動著她的落發,揚揚散散著,單黎夜抿著唇角,擡眼的那一刻,似是時間靜止住了一般,迅速的在七人之間移位變化著。

躲過七月幽幽的血鞭,用同樣的攝心之術對峙過四月的眸子,四月失神間,人已受了她一掌,五月波動的琴音沒了用處,鋼韌的琴弦也扣不住她的劍身,一月的觴刀更是對她毫無招架之力,連連退了數步。

冷魑翊凝了眉眼,第一次對這女子來了一點興致,他喜歡強者,興許這才是最強的她吧,方才她與護法四人過招,完全是游刃有餘,如今在這七人之下,她的身手招式連他也看不出有哪些破綻。

她的武功精湛到了什麽樣的程度,沒人清楚。

落秋憐的眼眸中也忽起了讚賞之意,這七個小女娃娃都不是這人的對手,似乎她也沒有儲在這的必要了,至於教主那兒怎麽個交代法,也不是她的事。

今晚,純碎只是看了一場好戲。

落秋憐打了個哈哈,準確起身要走,卻見冷魑翊在轉身的瞬間怔了一會兒,冷冷的眸子,又縮了幾分。

那忽然響起的簫聲,原來越近了。

墻圍屋頂之上,一抹全黑的影子若有若無著,勁黑的衣袂翻飛著,一支竹蕭在那人手指中,奏出了樂章,而那人的面上,有一塊雪銀的龍紋面具。

“少主?”落秋憐微微一楞。

那蕭音已經開始漸漸停了下來,男子將竹蕭慢慢的移離唇邊,而那一方的單黎夜,方好沖破了七殺陣,七位女子悉數退飛了好幾米。

單黎夜躍上屋頂,劍尖擡起,指著那雪銀面具的男子。

這,才是今晚的壓軸戲,這個男子,才是她最終的敵人。

雪銀面具下的男子,斂了眉目,沒有說話,卻是同樣有默契的用竹蕭指著她,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一半。

她,還有能力再戰他這一位高手嗎?

七位女子面面相覷一番,不知如何是好,少主可沒說,他會親自來,更沒說,會親自拿下她。

落秋憐重新轉回了身子,似乎又是在期待著一場好戲,她猶記得,這個女子和少主,在七年前已相識,雖然不知道七年前那一夜有發生過什麽,但她可是清楚的知道——少主沒有忘記她。

沒了蕭音的侵蝕,絡仙兒慢慢的拿下悟耳的手,張開了眼睛,看著墻圍上那面具下的男子。

冥冥中有一種相識的感覺,又覺得很陌生……

許是,她想錯了。

“六月姐姐,今夜不是主公會來嗎?怎麽成了少主?”四月皺著眉,看了看同樣臉色凝了一層的六月。

六月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六月將殺劍緩慢的收回了,面紗下,沒有人可以看出她的哀愁,是的,莫名其妙的哀意。

他只有在執行主公命令的時候,才會穿如此全黑的顏色,帶上那塊面具,他討厭這種黑,她記得他說過的話,但今夜呢?

為了混亂那個女子感覺?還是不想讓那個女子,知道面具下的他,是誰……

他想的很周到,可那個女子如此機敏聰慧,是否已經猜出了,或者還是毫不知情,六月稍稍遞了眉眼,望著屋頂那抹白衫女子。

拖延時間,對單黎夜並不好。

她沒有太多時間了。

白如雪的衣衫,一展而上,薄透如冰的劍身,在男子身上過了幾招,劍劍疾馳如風,那支蕭的表面,被她削去了一層竹皮屑,青綠色的竹屑,揚落。

此刻的她,明白速戰速決的重要性。

男子沒有拿出任何的武器,手中依舊是那把竹蕭旋轉著,每擋一次她的招,竹蕭便被削去一層,油油綠綠的竹節,已經破敗不堪了,活脫脫猶如一根雜草。

墻圍上的瓦片,碎碎裂裂著,兩人過處,無一不飛揚下落,有的瓦片甚至飛旋到了兩人之間,無數飛揚的瓦片經過劍的反彈,有一枚,不偏不倚的擦過男子的下頜。

他並沒有用盡全力去對付她。

但他知道,她用盡全力的樣子不應該是這樣,下頜一道小小的血跡,她知道她這是在做什麽嗎?

不,她此刻最應該攻擊的,是他沒有任何防備,又脆弱的脖頸。

那枚瓦片,應當劃過他的脖子,這樣她才有逃生的機會不是嗎?

她可以不殺他,也可以不打敗他,那麽多他送給她的機會,她偏生的,與他磨合消耗著寶貴的時間。

她一心只想著揭下他雪銀的面具。

劍尖,抵在了竹蕭口子上。

那弦心蠱真的對她沒有影響嗎?

不,若是沒有,她便不會那麽痛,也不會想到用這種方法封了自己的心脈。

她是痛的。

眾人心內一驚,不由的怔了大大的眼睛,那劍,在男子遲疑的那一秒後,硬生生的刺入了男子的肩部,碎裂的骨頭的聲音,男子後背冒出的那一帶血的劍頭。

她的寒冰劍,傷了他。

只是誰也沒有看清,方才的那一瞬,是女子用力頂破了那一只原本微不足道的竹蕭,傷了男子一劍,還是男子握蕭的手用力,將竹蕭送入她的劍口,撐破了那沒有任何殺傷力的蕭,然後,將劍尖主動的送入他體內。

不知道。

竹蕭,四分五裂了。

男子的手,正握著那劍的鋒刃,鮮血有些腥味,洋溢出了他指縫間,男子唇角的笑意,在月下,有些明朗。

只有單黎夜知道,那一劍,她並沒有用太多力。

也只有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單黎夜狠狠的拔了劍,聽見了他面具下隱藏的微微忍痛之聲,看見屬於他的血液,慢慢的凝在了寒冰劍之中,融為一體,一滴都未凝漏。

她背過了身,走了好幾步,看著遠處的房屋,眼睛有些模糊了。

她的心,頓生劇烈的疼,沖入體內封住穴位的銀針,頂受不住心內的壓力,紛紛沖破而出,喉嚨內一直憋著的鮮血,從嘴角延伸出來,面色滲出了蒼白之色。

時間已過,她沒有力氣再逃了,七位青衣女子,四大護法,還有他,如果她料想得沒錯,幕後還有一位沒有到來吧,何況她還中了蠱毒,用這種方法又傷了心脈,怎麽逃都是枉然了。

今夜這一切,就是為拿下她而算計的。

甚至包括,她的行蹤,那些跟蹤她的人,無論是幽冥樓還是影月自己人,在她來宿松城前,已被人處理得幹幹凈凈,沒有外人會知道她的行蹤。

她來淩門,是不是錯了?

單黎夜閉了閉眼,不再去想那些已無所謂的事,卻徒然看到一抹青影迅速閃過,讓人猝不及防的,掌風起,凝結的黑色火焰,已經朝單黎夜襲去。

她猝然舉起寒冰劍,擋著那一掌的趨勢,稟寒的劍身,替她擋了半招,而另一半,因她心口處又徒然升起的疼意,心神不定,那另一半掌,趁勢打在了單黎夜身上。

她腳下微滑,身後邊已然是屋檐最邊沿,沒了路,直墜而下。

“樂姐姐——”

“龍姑娘——”

急切的呼喚之後,絡仙兒飛速的奔出了房柱後,另一邊,柴千痕與樂初氿不得不收了手,易沐楓趁勢得空,也朝那邊趕去。

展開的雪色衣衫,揚開著大大的弧度,明媚的雙眸,靜靜的盯著天上的月落,等待著撞地。

她聞到了熟悉的男子氣息,淡淡的漫開在她身邊。

很穩妥的落地,她沒有摔落,依靠在留著鮮血的懷裏,那鮮血,也染上了她雪白的衣衫,鮮紅斑點。

雪銀面具下的目光微斂,男子沒有放開她,她也沒有要求要他放開,盡管她知道,這在很多人看來,於理不合。

男子的唇角冰冷,她的臉色蒼白,卻仍舊展開無力的笑容:“我跟你回魔教,放了仙兒和易沐楓。”

這是唯一一句有些公平的談話,她和他之間的,也是今夜的第一句話,她不是在為她自己求情,是為別人。

莐谙曾說,你太為別人著想,太執著的性子,遲早會害了你自己。

這句話,還真應驗了。

男子沒有回話,一直沈默著,也不知道是否是答應了她的要求,畢竟這裏最大的主子,是他,沒有他的許可,魔教的人,怎會輕易放過仙兒,還有那初次見面的易沐楓。

“你們只想帶我回魔教,並沒有說過要殺我,足以說明我還是有些用處的,如果你不答應,我會用最極端的方式,死在你面前。”單黎夜慢慢的擡了頭,說了這麽多,蒼白的唇色也有些無力了,看著他的眼瞳,又補充一句:“不要懷疑我,我說便會做到。”

她很堅決。

她不忌諱死,面臨過很多次的死亡,她也已經對‘死’這一個字,沒有任何懼怕了。

男子朝那七位女子示意了一眼,又在懷中女子身上連點了數下,才抱著她遠離了這座院子,朝一個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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