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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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2

看著安德魯,我眼前卻浮現的是另一個人的臉,讓我恨到瘋狂,愛到徹骨的人。安德烈斯會是我的那個“某人“嗎?我會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嗎?

我在心裏偷偷地幻想著和年老的安德烈斯相依的畫面,心裏盈滿罪惡又幸福的甜蜜感。在經歷了這麽多風雨後,我會等到我想要的幸福和寧靜嗎?

這時,突然傳來一匹駿馬的嘶鳴的聲音,一匹黝黑的戰騎在馬路上橫沖直撞,將一邊商鋪前的貨物撞翻,直挺挺地朝我們沖了過來。

馬官忍不住驚叫了起來。安德魯坐在車裏抱緊了我。

在我看清那匹馬後,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一聲清脆的口哨聲後,那匹瘋狂的黑馬突然轉了性一樣,放慢了腳步,溫柔起來,在繼續向前走了兩步作為緩沖後,它竟然調轉頭,朝後走去,來到它的主人身旁。

“有沒有搞錯?”驚魂未定的馬官呵斥那人,驕傲地指著後面的馬車:“你知道車裏坐的是什麽人嗎?萬一傷到我家主人,你死十次都陪不起,知道嗎?”

黑馬的主人帶著淡淡的嘲諷的笑,魅惑到了極致:“是嗎?我很抱歉。”

好像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猛地鉗住了心臟,我的胸口堵起來,幾乎要窒息了!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大街上所有的人都被那個無禮的來者怔住了,那個男人的笑仿佛滿園的罌粟綻放一樣美麗又危險。精致的五官,輪廓分明的臉龐,帶著磁石一樣強大的吸引力。他那聖潔的下顎弧度被細密的絨須掩蓋了一點,少了幾分絕美和秀氣,多了屬於男人的性感和成熟。

那人的出現在一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和呼吸。

就連安德魯也忍不住緊緊地盯著那個人,蹙眉,若有所思。

看到安德魯深思的神情,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喉頭跳出來了。每次看到那個男人總是會這樣考驗我的定力。

聽到對方道歉,馬官也不好在說什麽,轉而向安德魯解釋:“對不起殿下,剛才是一匹受驚的馬……”

不速之客3

安德魯沒有理會馬官,而是看著那個俊美從容的男人:“不錯的馬,先生。”

“謝謝。”男人略一低頭,謙恭而驕傲。

我的視線貪戀地在那人身上流連。忽略掉了他們的談話。

“哪裏的品種?”安德魯又問,帶著戒備。

“丹麥的!”那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猛然間,我反應了過來,急忙拉住安德魯的衣袖。安德魯回過頭來,看著我,眼神熱烈得仿佛可以將冰融掉、蒸發。

“嚇壞了吧,奧爾夫傑芙。”他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用最柔和的聲音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你身邊呢……”

我知道此刻我一定是慘白的臉色,讓他誤會成被嚇得也好——不過本來也就是被嚇得啊。

感受到低氣壓凝固住了空氣,我更加沒有勇氣看那人的臉色。趕緊拉著安德魯說:“公爵,我們回去吧,我有點不舒服。”

“好……”安德魯緊張地看著我:“沒事吧?”

“沒有,沒有!”天空仿佛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在風暴來臨前,我要趕緊逃掉。

安德魯吩咐了一下馬官,馬官趕緊遵命,駕車離開。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和那個男人眼神交流過。

本想就這樣走開,但心中升騰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終於,我忍不住了,趁安德魯沒有註意偷偷摘掉自己的一只耳環。

車行了很久後,我突然驚叫了一聲:“啊……我的耳環掉了!”

“嗯?”安德魯奇怪地看著我。

“停車、停車!”我沒有看向他,任性地叫停馬車:“你們先在這裏等一下我,我馬上就回來。”

“叫仆人們去找吧,奧爾夫傑芙。”安德魯阻止我。

“沒關系,沒關系,我自己去就好了,我馬上就回來……”

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我手腳利索地溜下車,朝集市跑去,動作粗魯,顛覆了我一直假裝的貴族小姐形象。

可是,我哪裏還能顧得上這些。離開安德魯的視線後,我瘋狂地跑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剛剛遇到安德烈斯的地方。

那裏什麽也沒有,行人如常,仿佛剛剛只是我的一個錯覺。真的是我的錯覺嗎?我拎著裙角,將那條街道裏裏外外找了好多遍。

猛然間,從一旁的巷子裏伸出一雙手,扣住我的腰,捂住我準備尖叫的嘴,將我拖進了無人的巷道。

從身後的人身上傳來的乳香和罌粟混合的香味,讓我雙眼酸澀。慢慢地,我回過身,看向這張叫我魂牽夢繞的臉。

緊緊地,我抱住了他。

不速之客4

安德烈斯閉上眼睛,用力地將我反鎖在懷裏,用力到幾乎要勒斷我的腰,擠碎我的五臟。即使這樣,我依然不願意放手,我害怕這畫面是不真實的,這感受是不真實的。我怕我一放手他就沒有了,然後我發現我不過是做了一個夢。

直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充徹了我的鼻腔,才讓我多少有了一點安定的感覺。

我慢慢放開了他,心中的激動還沒有退卻,但眼下的情景卻讓我不得不冷靜和理智起來,第一個問題:“安德烈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就你一個人嗎?”

這百分百責問的口氣。安德烈斯嘆了一口氣:“就和我說這個嗎?”

“不要閃爍其辭,回答我,你知不知道這樣多危險?這裏是南英格蘭!!”

那人更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

“剛剛你也太大膽了,竟然就這樣沖到安德魯的面前,他是愛德蒙的弟弟,萬一他認出你來怎麽辦?”

“父王占領英格蘭的時候英格蘭王室的男性都被送到諾曼底,他和愛德蒙都沒有見過我。”

“那也太亂來了啊!你有沒有責任感啊,作為國王怎麽能這樣任性……”

猛然間,他用吻堵住了我的嘴唇。

我掙紮著想要推開他。想轉移我的註意力?沒那麽簡單。

然而他的熱情感染了我,讓我沒有辦法不回應。他的雙唇滾熱而柔軟,有著催眠一樣蠱惑人心的力量,讓我理智盡失,讓我感到危險,又讓我無法拒絕。現在這樣的狀態,被他吻著的狀態竟讓我忍不住沈醉,忍不住從喉頭溢出低低的呻吟……

猛然意識到這是在街頭,理智重新回到我的腦海中,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平覆狂亂的呼吸,狼狽地深吸了幾口氣。

安德烈斯依舊抱著我,他那魅惑的氣息浮動在空氣中,讓我沒有辦法放松警惕,因為一不留神就會被他操控一樣,放棄所有自我,完全淪陷。

“你一點都沒有想我嗎?莎麗文?”

靜靜的帶著落寞的聲音,埋怨地責備著我。

我一時怔住了,忘了回答。

安德烈斯淡淡地吻過我的額頭,不帶激情,這個吻滿是寵溺和神聖的味道。

“可是我想你了,很想你……”他雙手輕輕地扳過我的肩膀,深深地看著我的眼睛:“你這個丫頭……要我把你怎樣才好呢?”

一皺眉,我哭了起來。

不速之客5

安德烈斯並不安慰,只是將我攬在了懷裏。他的胸膛暖暖的,仿佛午後陽光照耀在身上的溫度,暖的剛好。我的眼淚留在了他胸前的亞麻罩衫上,暈開一大片濕潤的痕跡。我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將別過臉,將面頰緊緊地貼在他胸口。隔著胸膛傳來他強烈有力的心跳,那樣真實,那樣貼近……

“和我回丹麥吧,莎麗文……”他慢慢地在我身後撫摸著我及腰的黑色長卷發,聲音低低的,像命令,更像懇求。

我真的好想要點頭,好想答應他,就這樣丟下一切,什麽都不管地回到丹麥,永遠都不離開這個懷抱……但是,理智告訴我,我不能!

我走掉以後,圖巴卡家族怎麽辦?愛德蒙和安德魯怎麽辦?而且現在我是安德魯的未婚妻,我和安德烈斯又能走得掉嗎?如果最後我的身份暴露了,作為丹麥貴族,混進了南英格蘭的王宮,一定會被認作別有用心,而幕後主謀直指安德烈斯。現在對他來說英格蘭輿論所指是決定成功或失敗的關鍵。即使當事人貌似毫不在意,但是,我怎麽能忍受因為自己給他帶來這樣的災難?

“不……”我低下頭:“我不能。”

輕握我肩膀的手猛然捏緊了,空氣中蕩漾這風暴前寧靜的壓迫感。

我擡頭,坦然地對視著安德烈斯凝滿暗怒的深藍色眼睛。“安德烈斯,再給我幾天,就幾天……”我和伊莎貝拉的計劃就要完成了。就算要離開,也得全身而退啊,我用那麽完美的一個謊言開始了屬於奧爾夫傑芙*圖巴卡的人生,離開,當然也要完美落幕。

安德烈斯眼中的芥蒂依舊沒有消失,我急忙攝住他的雙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那個男人先是一怔,然後賭氣似的不作反應,我靠近他,加深了這個吻,終於,他還是沒有抗拒得了我,再次摟住了我。

遠遠的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我急忙推開了他。

正在這時,安德魯的傭人找到了我:“圖巴卡小姐,殿下在找你呢。”

“啊……”我將手中一只緊緊捏著的耳環攤開來,對安德烈斯禮貌一笑:“謝謝你,先生。這個耳環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幸好您撿到了。”

安德烈斯冷冷地看著我。

我突然緊張起來,緊緊地盯著他的臉,一點不掩飾眼中警告的意味。

終於,那人冷哼了一聲:“不客氣。”

我優雅一笑,慢慢跟在那個仆人身後走了出去。轉彎時我回過頭,用口型告訴他:回北英格蘭去等我。

被推遲的婚禮

狩獵完了,王宮一派收獲豐盛的景象。宮女們緊張地籌備這晚上的宴會,被獵殺的獐子和馴鹿伸著僵直的長腿任人們拖來拖去,身體上還紮著殘箭。小一點的飛禽走獸更是多不枚舉。

我拎著裙擺,在滿地的獵物中艱難跋涉。安德魯很紳士地伸手扶我,我將手放在他手心。擡頭,我們相視一笑。

安德魯孩子一樣拎起一只幼鹿的腿:“看,奧爾夫傑芙,這是我獵的。還有這些……”他臉上洋溢這歡快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我微笑,然後,看見他身後向我們走來的愛德蒙和一大幫貴族,不由自主地收斂了這個還未來得及展開的笑。

奧爾夫傑芙公主走在國王身邊,滿臉憤恨和冰冷,但又不得不掩藏,裝作一幅不屑和高傲的樣子,羽扇輕搖,斜眼睨著我。

安德魯拉著我上前,我無處可躲,只得任由他將我帶到國王面前。

“陛下。”

愛德蒙看著自己的兄弟,微微點點頭。公主依舊滿臉冰霜,安德魯存心要打破那冰封的小臉一樣,走過去,狠狠地將公主的頭發揉捏了一番:“親、愛、的、奧、爾、夫、傑、芙……笑!”

“啊——”公主尖叫著躲開他的魔掌,惱怒地等著他:“哥哥!!”

“哈哈哈……”看到她抓狂的樣子,安德魯卻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這時刻是屬於這兄妹三人的,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自覺地退到一邊。

愛德蒙國王看著我,突然問道:“什麽時候結婚?”

安德魯回頭看了他一眼,收斂起笑容:“我想要盡快……奧傑拉也同意了,是吧?”他看著我,帶著期待和蠱惑。

拜托,我什麽時候同意過?錯愕地看了那個自作主張的男人一眼,我低下頭,選擇沈默,沒有反駁。

“陛下會幫我們主婚嗎?”安德魯真是得寸進尺。

愛德蒙嘆了一口氣:“當然。”

安德魯聞言,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一旁的奧爾夫傑芙公主臉已經黑到不行了。

我抓緊裙擺,微微顫抖。愛德蒙不是信誓旦旦地要阻止嗎?想在是什麽意思?放棄嗎?那我怎麽辦?真的嫁給安德魯公爵嗎?游戲到了這個地步,玩笑已經越開越大,現在才後悔,為時已晚。

放松緊握的雙手,我撫平裙角的褶皺,暗暗下定決心將行動再提前,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我自己被“刺殺”,徹底地消失在人們的視線內。

一擡眼,對上一直將目光鎖在我身上的奧爾夫傑芙公主,我依舊禮貌地笑了笑。

奧爾夫傑芙輕勾嘴角,擺出更冷酷的姿勢。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和公主間的刀光劍影,安德魯連忙支開我說:“奧傑拉,你不是說要去換一件衣服嗎?”他朝我眨眨眼:“去吧,去以前的宮女那裏,她們會為你準備好一切的。”

“哎?”我有點疑惑。

“乖,”他笑笑:“晚上還有宴會,我要我的小姐漂漂亮亮的!”

我感到周圍的氣壓迅速降了下來。奧爾夫傑芙公主幾乎要氣爆了。我趕緊在她發飆之前閃人,戰場留給安德魯去收拾就好了。我知道奧爾夫傑芙是有理由生氣的,兩個奧爾夫傑芙,她哥哥選擇了叫她的全名,而叫我,卻用的是昵稱。

被推遲的婚禮2

回到我在王宮曾經的住所,安德魯果然已經將一切準備完畢,排成兩排的侍女們跪在大箱的珠寶和服飾中間,已經等候多時了。

“圖巴卡小姐!”她們激動地看著我:“歡迎回來!”

我在進去的一霎那有點遲疑,為什麽每個宮女的眼睛裏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幾小時後,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幾乎沒有認出來。月白色暗花緞面的長裙,低垂的衣領,蕾絲花邊掩映著前胸。精致的發髻像王冠一樣在我頭頂聳起。細小的珍珠串從發絲間垂落,映襯著黑色綢緞一樣長長的發卷,鬢角用小小的玳瑁發夾束起,額前還懸掛著一顆小小的紅色寶石,異常艷麗。

我拎起沈重的衣擺,低頭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這……這未免也太……隆重了吧!”

“當然要隆重!”跪在我腳邊,正幫我系腰帶的侍女擡起臉來,鄭重地看著我:“這是您作為英格蘭未來的公爵夫人第一次在公眾面前亮相,當然要盛裝打扮。”

“嗯!”一邊的侍女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我聽說今晚還有別國王室參加呢!”

“嗯,我也聽說了,所以更要註意著裝了。”

“……”

“別國王室?”我怔了半餉,陷入沈思。

“小姐,您不知道嗎?”

“嗯?”

“聽說陛下迫於議會的壓力,決定將奧爾夫傑芙公主嫁出去。”

“什麽?”我大吃一驚!記得在奧蘭特城堡的時候,丹麥的圖巴卡男爵夫人曾經跟我說過,如果南英格蘭同別國聯姻,那麽安德烈斯在英格蘭的處境將會非常艱難。

“邀請函幾星期前就向歐洲各國王室送出了,只要是王室血統適婚的男子都可以來參加……”

“聽說要用比武的方式進行挑選。”

“各國的王室垂涎公主的艷名和南英格蘭的國土,都紛紛趕過來了。”

“……”

我一言不發,緊蹙眉頭。然而侍女們下面的對話更加讓我如同跌進了深淵。

“聽說……這次來的人中,也有丹麥王子……也就是現在的北英格蘭國王啦。”

她們沒有發現我的異常,還興奮地討論著:“就是安德烈斯*凱魯德嗎?”

“嗯……圖巴卡小姐應該也認識他吧!”

“對,就是那個傳說有難得一見的軍事和政治天分的王子……”

“聽說他16歲就以王子的身份攝政,參加了丹麥對英格蘭戰爭。19歲就登上了英格蘭王位……”

“他好像比陛下還要小好幾歲呢!”

“圖巴卡小姐,您知道嗎?安德烈斯*凱魯德陛下以前還住過這座王宮,奧爾夫傑芙公主對他愛慕以久呢!”

“是他的父親做英格蘭國王的時候嗎?”

“嗯,當時愛德蒙陛下和安德魯公爵都被送到了諾曼底避難,丹麥軍沒有傷害王室的女子,而是讓奧爾夫傑芙公主繼續以英格蘭公主的身份住在王宮,所以她才有機會和安德烈斯*凱魯德發展感情吧……”

“但是丹麥王死掉以後,王室背棄了誓言,但又迫於安德烈斯*凱魯德的軍力,與其分疆而治。”

“這次,如果是他和公主結婚的話,什麽問題都解決了。丹麥和英格蘭一聯姻,就再也沒有戰爭了,人們也可以安心生活了。”

“太好了!!”

“……”

她們喧鬧的聲音仿佛是來自另一個星球一樣遙遠,我沒有力氣再聽下去,僵直著身體從人群中走了出去。

侍女們停下議論,奇怪地看著我:“圖巴卡小姐……??”

被推遲的婚禮3

我奔跑在夜色中的城堡中。安德烈斯會和奧爾夫傑芙結婚嗎?他來到南英格蘭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奧爾夫傑芙嗎?

雖然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安德烈斯,但是……我同樣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娶別人啊!更加沒有想過,這個事實會讓我這麽地……嫉妒!!瘋狂的嫉妒!

漫無目的地,我拼命地奔跑著,只為了宣洩心中的不安和……絕望!!是絕望,從來沒有過的絕望!即使是我父母和凡死掉的那一天,我也沒有這麽絕望過,因為我知道,最多我會和他們死在一起,這樣的選擇同樣讓我感覺幸福和滿足。而不是現在這樣,從此以後我將只能看著那個我愛的人,這世界上唯一讓我依戀的人和別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從此他的生命再也不會和我有任何瓜葛,我們將像兩個陌生人一樣分離,我再也觸摸不到他的靈魂……

這個世界留給我的最後一絲溫暖即將被抽離……

“啊——”不知道踢到了什麽,我跌倒在地。

我抱緊自己,蜷縮成一團,很大幅度地顫抖著,一邊不住地喘息。

他會……娶她嗎?

是的,是的,這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福音,從此不會再有戰爭,不會再有流血……這是解決丹麥和英格蘭問題最完美的捷徑,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安德烈斯如他們所說,是這樣出色的政治家,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那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揪緊身上的衣服,我雙手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肉裏去。我只是莎麗文*瓦滋,一個來歷不明的東方女巫,我對安德烈斯來說社麽都不是!而奧爾夫傑芙呢?生來就是英格蘭公主的她擁有動人的美貌和讓所有人垂涎的身份……她才是有資格成為英格蘭王後的人,她才是能夠站在安德烈斯身邊的女人——以妻子的身份……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一樣嫉妒過別人的出身。要是我……要是我的身份再高貴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就完全有勇氣去和奧爾夫傑芙爭奪。如果我不是黑色的頭發,如果我不是貧民,如果我不是叛黨……只要一個“如果”成立就好!

鼻腔裏充滿了酸澀的液體,我咬緊嘴唇沒有讓眼中代表脆弱的眼淚流出來,似乎,越來越懂得怎樣隱忍,為了這必須隱忍的痛苦。我現在是安德魯掛名的未婚妻。

狂亂的心虛一點都沒有放過我,我抱緊了自己的腦袋,狠狠搖晃著,忘掉,忘掉,當作我什麽都沒有聽過……

悉索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我猛然回頭,警惕地看著來人——一頭褐色的發在月色下如同幽暗的森林,蘭灰色的眼睛閃爍著令人心顫的光芒,高貴倨傲,冷艷迷人的毒蛇公爵。

他雙唇微微張開,驚訝地望著我的眼睛。

對峙了好久,他終於收斂了驚訝的表情,緊抿雙唇,默默地露出微笑。

“你那樣的眼神,我好久沒有看到過了!”

我沒有回答,依舊緊緊地盯著他,用最仇視最憤恨的表情。

“啊……確切地說,我也只看到過一次……就是在挪威,你逼迫我靠岸的時候,帶著不容別人拒絕的威嚴和命令。”

他看了看遠處燈火通明的大殿:“宴會就要開始了,你不出去行嗎?”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幹凈身上的灰塵,仰高了頭,一步一步地向無法回避的現實走去。

聚集——英格蘭

當威爾挽著我的手出現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我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安德魯滿意地看著我。而我的目光在進場伊始就鎖定在那個讓我又愛又恨的人臉上——安德烈斯剃去上午我見到他時那濃密的髭須,裸露出近乎完美的五官和他獨有的有著聖潔弧度的下巴,穿一身華美而正式的天鵝絨長袍:這樣的他是我從未見過的,作為國王的他。

想到這裏,我心中一痛,急忙別開臉,躲避他同樣鎖在我身上的視線。

威爾冷笑了一聲,看看我,又看了一眼安德烈斯。

今晚,南英格蘭國君愛德蒙二世宴請了包括他的死對頭在內的好幾國王室,大殿內燈火璀璨,熱鬧非凡,而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喧鬧,略有所悟地看向走進來的這個衣著華美黑發少女,而這些人中又有幾個能真正看得透這其中的曲折和無奈?

威爾低下頭,小聲地在我耳邊輕輕提醒說:“小姐……你抓疼我了!”

我一驚,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我緊緊地捏住他的手臂,用力到手指的骨關節都泛白。

“對不起……”我道歉,同時松了手。

威爾擡起頭,對向我們投來好奇和探尋的目光的賓客們優雅禮貌地一笑,人們不好再將目光在我們身上過多駐留,紛紛轉過頭去,繼續閑談和交際。

威爾自然地將我帶到安德魯身邊,對他打趣道:“您美麗的未婚妻,完好如初地送還到您身邊……”

安德魯微微臉紅,不自在地笑了一下。

“公爵大人……”我低下頭用埋怨和警告的聲音叫道,同樣尷尬得要死。

威爾沒有在理會我們,轉身和周邊的貴族寒暄去了。安德魯捧起我的雙手,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只是拇指在我的手背上徘徊磨蹭著。

我很有一點不好意思,臉皮微微發燙。即使沒有回頭,我一樣可以感受到某人目光在我後背聚焦的溫度。偷眼看向愛德蒙陛下身邊的公主奧爾夫傑芙,她是今天宴會主角中的主角,是這些王公貴族今天從四面八方聚集到這裏的原因。她穿著一件光澤靈動的紅色絲綢長裙,領口一寸寬的金色絲帶,光彩照人,異常艷麗。各國王儲將相都圍著她大獻殷勤,奧爾夫傑芙不著痕跡地躲避著,眼光不時瞄向我身後的安德烈斯。那個男人卻依舊端著鑲著琥珀寶石的銀杯,掛著悠閑的笑,若無其事地慢慢抿著杯中的美酒。

我眼睛的餘光掃向安德烈斯,他正好也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沒敢正眼看他。

安德魯移到我和安德烈斯之間,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奧傑拉……你不覺得他像一個人嗎?”他在我耳邊,輕輕問道。

我心中一驚,表面還若無其事地明知故問:“您說的是誰?”

“安德烈斯*凱魯德……你不覺的我們今天上午剛剛見過他嗎?”

我的後背開始冒汗,思緒飛速旋轉,最終決定給他來個死不承認:“哪有……安德烈斯陛下,我認識的啊,如果真的很像的話,今天上午我就認出來了啊……您看錯了!!”

安德魯蹙眉,若有所思。正好這時有大臣招呼他,我急忙將他推了過去。

紊亂的心跳還沒有緩解,就看到更讓人昏倒的一幕,安德烈斯竟然徑直向我走來,我躲都來不及就被他從會場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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