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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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威爾……”

“所以,”他沒有看我,豎起兩個手指:“你有兩個選擇——1、按我說的殺了愛德蒙二世;2、不用我開口,自己告訴愛德蒙你是誰……”

冷汗順著我的額頭流下,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威爾……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太天真了。在挪威時候,我還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好人。現在,你真的是讓我覺得失望透頂!”

他怔了一下。我沒有再看他,迅速離開了宮殿。

***

接下去的幾天,我在掙紮中艱難地度過。雖然我對愛德蒙實在沒有什麽好感,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確是一個明君,而且,我討厭被人操縱,討厭被人脅迫。問題是,如果不按照威爾的吩咐去辦,我要怎麽脫身呢?

好不容易熬到慶典的那一天,我由於壓力和忙碌躺倒了,發起高燒,我正好借這個機會像愛德蒙告假,於是樂滋滋地派一個人去告訴國王我生病了。

快到中午時,那人回來了,傳達國王的命令——不準!

我將枕頭當作愛德蒙揮打了好幾拳,嚇得那個傳令的以為我瘋了。

拖著沈重的身軀起床,我喚來侍女為我仔細地梳妝打扮了一番,朝比武場走去。

我到達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了,伴隨這激動人心的鼓點聲,紅黑兩隊騎士武裝整齊,互相拼殺。看臺上的貴族們尖叫連連。女眷們打扮的亦是爭奇鬥艷,羽扇輕搖,鶯聲燕語,巧笑嫣然。這是另外一個戰場,我怎會不明白。

我摸了一下高聳的雲髻,整理了一下垂下的鬢角,黑色的發絲在粉色珍珠頭飾的映襯下分外閃耀,對於今天的裝扮,我是很滿意的。鼓足勇氣,我擡腳朝看臺上走去。

一幹貴族小姐發現了我的身影,議論紛紛,還不時朝我指指點點,好像生怕我不知道說的就是我似的。我挺直脊背,接受目光的洗禮。

克拉克總管首先發現了我,走過來說:“怎麽現在才來?”他指著國王身邊的一個空位說:“快去吧,陛下在等你。”

“那個位置……”我有點猶豫:“不是給王室準備的嗎??”

求婚2

克拉克總管沒有回答,只是給了我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中心看臺上端坐的幾個人,每一個都是終極boss級的怪物!愛德蒙、威爾、艾瑪和奧爾夫傑芙。奧爾夫傑芙輕蔑地瞥了我一眼,目光相觸時,我朝她禮貌地笑了一下,換來一個冷哼,她轉過頭,專心致志地關註賽事。這一切落在她身後伊莎貝拉眼裏,她擔憂地看著我。我朝她一眨眼——沒事,放心!

忽略眾人的視線,我強裝坦然地朝權貴中心走去,穿過眾人,坐到愛德蒙的身邊。

周圍人滿是譏諷的神色,我環顧了一下四周,遠處的杜威爾和圖巴卡男爵夫人冰冷地註視這一切。

“怎麽現在才來?”愛德蒙問道,卻沒有看我,目光一直鎖定在場內廝殺的兩隊騎士身上。

反正他也看不到,我白了他一眼:“不舒服。”

國王沒再回答,我感到一邊毒蛇的註視,扭頭對上威爾冰冷的眼神。趁沒有人註意到這邊,他動了動嘴唇,用口型問道:為什麽不動手?

我一怔,背後開始冒汗。

愛德蒙瞥了我一眼:“你沒事吧?”

“沒……沒有!”我心慌起來,不敢和他對視,轉而揉捏我的裙角。

此時的賽場拼殺更甚,看臺上的觀眾叫好連連,不停歡呼。

“不愧是安德魯公爵呢……”

“殿下的機智勇敢不在陛下之下……”

身後不時飄來貴族小姐的竊竊私語。安德魯也參加了嗎?我看向場內僅剩的幾個騎士,紅方的首領頭插彩色羽毛,身披戰甲,手持重劍,勇敢無謂。敵方的騎士幾次試圖圍攻他,都被他沖破,他揮舞重劍輕輕一挑,敵方的一個騎士就掉下馬來。落馬的騎士高舉雙手,表示放棄,很快就被請下場來。

一邊的司儀高聲報告著場內的情況。

杜威爾看向場內,一改對我的冷漠,激動的雙頰泛紅。

身邊的愛德蒙看到弟弟的表現,也禁不住落處讚許的微笑。

對比賽我是興趣缺缺,又看了一眼威爾,他正註視這場內,看不出什麽異常。

低下頭,我暗自盤算著怎麽脫離這個大魔王。突然一片喧嘩,鼓聲更緊,號手也吹起比賽終場的樂章。觀眾激動地站起來吶喊著,連愛德蒙都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這小子,好樣的!”

貴族們向國王投來恭賀和諂媚的笑,虛偽無比。

場中唯一騎馬站立的安德魯費力地摘下頭盔,丟給上前收拾戰場的仆人,然後舉起雙手,接受眾人的喝彩,享受勝利的時刻。

“陛下,這次可要好好獎勵公爵大人嘍!”一身黑衣的艾瑪王太後不冷不熱地像國王建議道。

愛德蒙沈浸在驕傲和自豪中,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只是興奮地盯著場中的安德魯。

求婚3

侍者將代表勝利的花束送到安德魯手上,安德魯凝視了半餉,策馬向看臺走來。我身邊的貴婦人們都激動了起來。

“殿下要向女士獻花了!”

“真希望是我啊!”

“不,是我才對……”

我的腦袋昏昏沈沈的,這些小姐的吵鬧的聲音讓我心煩氣燥。模糊中我看見安德魯向我走來,將手中的花束遞向我的方向。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圖巴卡小姐?”

身後的克拉克公爵湊到我耳後說:“這是禮節,您不能拒絕。”

聽到他這麽說,我趕忙站了起來,朝安德魯走去。他騎在馬上,雙眼散發出迷人的光彩,鄭重地將手裏的花束交到我的手中,十指相觸,從他指尖傳來滾燙的熱流。

安德魯看著我,突然說:“嫁給我吧,奧爾夫傑芙*圖巴卡。”

所有人都楞住了,場內的鉆鬧像一條蛇一樣溜走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我呼吸急促,腦袋昏昏的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願意嫁給我嗎?圖巴卡小姐?”鄭重而清晰地,安德魯當著所有人的面,又重覆了一遍。人群中突然爆發了尖叫,所有人都激動起來,比剛剛的比賽激烈千倍。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懵了。愛德蒙臉色鐵青,奧爾夫傑芙漲的臉色通紅;黑紗遮面的艾瑪王太後看不清表情。人們有的有的驚奇,有的憤怒,一切已經脫離了軌跡。

怎麽辦?拒絕嗎?

我的目光偏向唯一能夠給我建議的伊莎貝拉身上,而這關鍵時刻,她卻沒有看著我,而是神情覆雜地盯著一臉呆滯,如同被判處死刑的杜威爾。

我的額頭冒出冷汗,我感到威爾威脅性的目光緊緊地釘在我身上,讓我毛骨悚然,手足無措。突然,我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離開愛德蒙的好機會。只要我不是愛德蒙的貼身侍女,威爾就不能利用我傷害他了。我已經被威爾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了。

我低下頭,一咬牙,向安德魯屈身:“這是我的榮幸,公爵殿下。”

安德魯緩緩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明媚得如同正午的陽光。他轉向國王,慢慢鞠躬:“期盼您的祝福,陛下。”

愛德蒙的臉在一瞬間變幻了好幾種顏色,掙紮了良久,他終於用細若蚊哼的聲音回答道:“我祝福……”

安德魯滿意地笑了。突然伸手鉗住我的腰,將我從看臺上抱下來。我嚇了一跳,忐忑不安地側坐在他的馬前,任由他興奮地帶著我在場內轉了一圈。

威爾冷冷地看著我,面無表情。

勾引

***

獨自避開退場的人群,我站到看臺後面。急促的腳步聲響過,第一個沖向我的人竟然是杜威爾。

“奧爾夫傑芙*圖巴卡!你這個賤人!”她尖叫著朝我沖來,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用力搖晃。

我來不及反應,跟在她身後的伊莎貝拉快步走來拉住了她。

“杜兒,冷靜點!”

“放開!”杜威爾掙脫她的牽扯,轉而又抓住我的發絲:“你這個來歷不明的巫婆!你竟然敢去勾引安德魯殿下!”

“杜兒!放手!”

我沒有想到杜威而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糾纏中杜威爾又趁機抽了厄我好幾個響亮的耳光。

“杜兒!”圖巴卡男爵夫人隨即跟進來:“給我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不知道這所指的人是誰,但好在圖巴卡男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到底把杜威爾給拉走了。留下伊莎貝拉和我四目相對,她看我的眼神有深深的失望。

“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要回北英格蘭嗎?你改變主意了麽?”

“沒有……”我懶得解釋,覺得委屈極了。

伊莎貝拉冷哼一聲:“那為什麽答應安德魯公爵的求婚?你對北英格蘭國王變心了嗎?”

“沒有!!”我大吼一聲,不顧狼狽朝外面逃去。

伊莎貝拉用力地拉回我:“總該給我個解釋吧?我都快要策劃完了。而且我說過,只要你傷害了圖巴卡家族的人,我就絕對不會放過你!杜兒也是圖巴卡家族的人!”

我要怎麽告訴她威爾的詭計?我要怎麽解釋我進退兩難,走投無路的處境?

“回答我!莎麗文*瓦滋!!”

我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她,她竟然這樣毫不顧忌地叫我的名字,雖然這附近沒有人,可是難保不會隔墻有耳。她真的那麽不在乎我的死活嗎?起碼這關系這她的家族,不是嗎?

我對伊莎貝拉有著很強的好感,在心裏不知不覺將她當作可以信任的人,現在,她為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的妹妹,竟然毫不猶豫地出賣我也沒關系嗎?

為什麽在這世上我總是信錯人,我付出全心去信賴一個人也有錯嗎?我悲哀的發現,在不願向愛德蒙下手的原因中,竟然還有一條就是怕會連累到圖巴卡家族。

我冷笑了一聲:“告訴您什麽,圖巴卡小姐?告訴您諾曼底公爵是怎樣逼迫我毒殺國王的嗎?告訴您我為了逃離國王身邊不惜陷自己於更加艱難的境地嗎?告訴我有可能永遠都回不去北英格蘭國王的身邊嗎?”

伊莎貝拉的臉一點一點退卻激動的紅暈,變得蒼白。

我將散亂的發絲胡亂地纏繞了一下,拎起裙角,走了出去,留下發呆的伊莎貝拉獨自站在那裏。

***

道別

***

成為南英格蘭未來的公爵夫人以後,我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地離開王宮,結束宮廷侍女的身份。

女仆們為我打點行裝,氣氛有些傷感。

“圖巴卡小姐,您還會回來嗎?”

“當然啊……”我笑著回答。

“圖巴卡小姐以後就是公爵夫人了,只要王宮有慶典和聚會,我們都可以看到她啊。”那個年長的女仆安慰著大家。

“可是,那時我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說話了吧。”

氣氛重新變得沈默。

“沒關系,沒關系,你們想要怎樣都行。”我撫摸著年齡最小的那個女孩的頭頂:“在你們這裏,我永遠都只是奧爾夫傑芙*圖巴卡,好不好?”

女仆們開心起來。

“我們應該為圖巴卡小姐高興啊。”

“嗯,圖巴卡小姐,在南英格蘭,您已經是一則傳奇了!”

“您做了國王的貼身侍女,現在又要嫁給國王的弟弟,這種神話一樣的經歷不知道讓多少人又羨慕又嫉妒呢!”

“在南英格蘭,您的盛名都快要超過公主了!”

“……”

女孩們唧唧喳喳說個不停,留給我的只有無奈與苦澀,她們怎麽會知道在這“神話”的背後,我承受這什麽。

我低下頭,腳步聲響起,侍女們突然被扼住咽喉一樣,一齊停了下來。我擡頭看向門外,站在門口的竟然是國王。

愛德蒙身後跟著的利德絲向女仆們打了一個手勢,女孩們紛紛起身,對國王行一禮,退出去。房裏只剩下我和愛德蒙。

我起身,他制止了我,慢慢走來:“什麽時候離開?”

“明天。”

“……”他沒有回答,看了我半天,突然問:“你愛上了安德魯嗎?”

是,這個字在我的口中轉了好幾回,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我不想撒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於是笑了一下:“他能給我我想要的。”

愛德蒙冰冷起來:“是嗎?”他握緊右手,紫色的貝殼碎片從指尖露出來:“如果你是以這種理由嫁給他,我會阻止這場婚禮!”

我看著他手裏的那串紫貝手鏈,嘲諷地問:“怎麽阻止,陛下?無論作為國王還是兄長,您都沒有資格,不是嗎?”

愛德蒙緊鎖雙眉,翻騰著憤怒的烈火,他深吸幾口氣,冷靜了一下,用一貫冰冷的腔調冷冷地說:“你等著吧,奧爾夫傑芙*圖巴卡!”

求之不得!

我看著他,依然掛著悠閑的笑。

公爵的未婚妻

回到圖巴卡家族的我,這次又換了一重身份。圖巴卡男爵樂的合不攏嘴,整天把我捧在手心,奉為幸運之神。

“奧傑拉……我親愛的孩子!!”男爵張開他那寬厚的臂膀朝我走來。

我放下手裏的書,慢慢站了起來。男爵急忙壓我坐下,省去那些客套的禮節。

“有什麽事嗎?大伯父?”

“怎樣,突然回來還能適應嗎?圖巴卡家不比王宮。”

“嗯,”我笑了:“很好啊。”

圖巴卡男爵拉起我,朝內廳走去:“剛剛收到安德魯公爵的消息,他陪諾曼底公爵狩獵,晚些時候會來圖巴卡邸看你。”

“哦,我知道了。”

男爵拉著我穿過層層走廊,停留在一間向陽的房間前:“奧傑拉……你走快要做公爵夫人了。結婚是大事,所以,我為你準備了這個。”他推開房門,孩子一樣炫耀地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疑惑地走了進去,裏面一幹穿著考究又嚴謹的宮廷畫師手拿畫筆恭候著主人的大駕。

“……”我繃緊了神經。

“在結婚之前畫張像吧!!”男爵大人笑的眼睛迷成了一條線。

我抖了一下:“要多長時間?”

“放心吧,親愛的,他們都是熟練的宮廷畫師,很快的。”

我無奈地笑了一下,表示同意。

五個小時後,我終於知道是多麽快了。

那個年輕的宮廷畫師又看了我一眼,表情更加勉強,我在心裏默數,果然,三秒鐘後,他終於忍不住了:“那個……對不起,圖巴卡小姐,您的表情太僵硬了……”

當然僵硬了,三小時前我就想要上廁所,但是在場的畫師都是男性,我現在的身份又是貴族小姐,我怎麽好意思說出口呢。

“還要多長時間?”

那個畫室安慰地對我笑了:“再有兩個小時我們今天就結束了,明天再繼續。”

昏!

那個畫室說完,擺擺手,擄擄袖子,又畫了起來。我欲哭無淚。差點忘了,我現在這要命的身份這個時候還能發揮點作用,我是貴族,不用那麽合作啊。

試探性地,我問了一句:“如果,我現在說不想要畫了,會怎麽樣?”

現場的畫師和助手們一齊楞住了,呆了半餉,神情緊張起來,連忙單膝點地跪下了。

“是我們畫得您不滿意嗎?!”

“呃……不是不是……”他們的驚恐搞的我也手足無措,連忙又擺好姿勢:“我們繼續吧……”

畫師們的神情這才放松了下來,集中精神開始作畫。

好在沒有多久,就看到一個天使一樣可愛的小女仆來找我說:“安德魯殿下來到了圖巴卡府邸,正在大廳,等著見您。”

公爵的未婚妻2

“是嗎?”我開心地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腿腳,擡腿朝外面走去。

剛出門口,就看到獨自站在走廊盡頭的伊莎貝拉,她緊盯著我,明顯是在等我。

謙退女仆,我調整心緒,向她走近。

她低下頭,聲音低低地:“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我不該懷疑你,莎麗文小姐。”

我冷笑了一聲:“您是南英格蘭貴族,我是維京人,我怎麽敢奢求您的信任!”

伊莎貝拉擡起頭,有些許震驚和傷痛的神色。

該死!我低咒了一聲。又來了,我又在不知不覺中用上了這殘忍的一套。

“對不起。”我道歉。

“唉?”伊莎貝拉更加摸不著頭腦。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一點懊惱罷了。”我向她解釋著。

伊莎貝拉慢慢露出淡淡的笑意:“您還打算回北英格蘭嗎?”

“是,越快越好!我不能真的嫁給安德魯公爵。”

“可是您現在的身份是南英格蘭未來的公爵夫人,要離開更加不容易了。”

我笑了:“安排一場苦肉計好了。”

伊莎貝拉疑惑地看著我,我繼續解釋道:“讓奧爾夫傑芙*圖巴卡在刺殺中失蹤,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圖巴卡家族了。”

“怎麽可能!?”伊莎貝拉驚叫起來:“安德魯殿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會追查到底。萬一圖巴卡家族暴露了怎麽辦?”

“將責任嫁禍到諾曼底公爵身上!”我自信地笑了:“他是唯一不會被追究的人,而且,他會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

威爾本來就居心叵測,讓他的詭計曝露了也好,安德魯和愛德蒙可以提前做好防備。

伊莎貝拉看著我,若有所思。

我對他投去安慰的一笑,舉步朝大殿走去:“具體的計劃我們再推敲,現在我要去見安德魯。”

伊莎貝拉頓了一下,跟了上來。

我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於是問道:“杜威爾還好嗎?”雖然我回到圖巴卡家族已經好幾天了,但是一直沒有見到她。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都不見。連今天安德魯殿下來了,都沒有出來。”

“……”我沈默了一會,什麽都沒說。

不速之客

當我來到大殿的時候,安德魯和圖巴卡男爵已經等在這裏了。安德魯看向我的眼神專註而認真,眼中蕩漾著淡淡幸福的喜悅。這讓我心中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親愛的”圖巴卡男爵拉過我的手,帶到安德魯旁邊:“公爵已經等了你好久了。”

我避開安德魯的眼神,僅僅看向男爵:“對不起,伯父。”

男爵對我無奈地眨眼:“傻孩子,你應該向公爵道歉才對。”

“沒關系……”安德魯凝視著我說:“奧爾夫傑芙讓我等多久都沒有關系。”

“哈哈哈哈……”聽到這話的男爵暧昧地大笑了起來。在笑聲中,我不知不覺紅了臉。

“來,”安德魯拉過我的手,他的手心滾燙,我的手指卻冰涼。

“你來英格蘭這麽久了,還沒有好好看過這裏,奧爾夫傑芙,今天我陪你去集市走走吧。”

“呃……好。”我有點疑惑,難道他還不知道我和愛德蒙偷跑出宮的事情嗎?

安德魯捏緊了我的手,攬過我的肩膀朝外走去,然而我的脊背卻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我的一霎那繃緊了。

安德魯疑惑地看向我。我不敢和他對視,怕自己眼中的戒備和不自然被他發現,於是躲避著他的眼神,我強裝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上一次逛集市的興奮和好奇,在“未婚夫”身邊,這簡直成了折磨。艱難地陪他選購了很多武器和用品之後,我們百般無聊地坐這馬車在城裏亂逛。

“怎麽了?你不開心嗎?”安德魯溫柔地幫我整理了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劉海,關切地問道。

“沒,沒有。”我擡頭,一觸及他的眼神又急忙躲開了。

“呵呵……”這大概被那個男人誤以為是羞澀,他寵溺地托起我的臉,在我面頰上留下輕輕一吻。

我抓緊身下的衣襟,忍了下來。

“奧爾夫傑芙,選些珠寶和首飾吧,我想看你高高興興地準備做我的新娘,成為我的妻子。”

妻子?

雖然明白不過是逢場作戲,但是這兩個字還是莫名其妙地讓我的心裏升起一股暖流。一年半前,當我還是唯本小村的那個不受人待見的小女孩時,我怎麽敢奢求有一天我會成為某個人的新娘?結婚是多麽神聖的事啊,它會讓我的命運重新和一個人聯系在一起,從此我就不會在是孤單一人了。

我會和某個人相伴一起到老嗎?生活寧靜幸福,兒女成群……我現在還有這個幸福的資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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