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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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撒2

我略略擡眼,看了呼喚著我的醫生。

“如果真的很疼,就哭出來吧。我不會看您的!”

也許此刻,我真的是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吧,可是這裏是南英格蘭,敵人的領地。我不會哭得,我不會在敵人面前哭得。

我收斂起悲傷和懊惱,對他展現了我最愜意的笑。那個醫生被我反常的舉止弄呆住了。

對了,我不能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要回到北英格蘭,靠我自己的力量!!

……

“對了,”身邊侍女想要化解尷尬的沈寂,提問道:“陛下受傷的事情,宮裏人都知道了嗎?”

“嗯,是啊。”霍特爾醫生一邊綁繃帶,一邊回答:“奧爾夫傑芙公主和王太後他們都已經趕過去了!”

糟了,我暗自心驚,這次達特夫人又不知道打算要怎麽修理我了。那個王太後和公主,都是早已經看我不爽的人,現在逮到我這麽大個把柄,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侍女們感慨。

霍特爾醫生依舊閑閑地回答:“聽說北英格蘭國王已經回到英格蘭,看樣子這次行刺和他脫不了幹系!”

我一怔,霍特爾醫生疑惑地將目光從我的傷口移開,轉而看著我的臉。

“難道是他已經得到他的寵姬死亡的消息,所以報覆!”

“……不會吧!”

“……”

女孩們議論紛紛,我已經不在狀態了。安德烈斯……回到了英格蘭?

好想念那輪廓分明的臉;那略帶聖潔弧度的臉;那罌粟一樣魅惑又性感的臉……想念他的一顰一笑,想念他的一舉一動。現在我可以失去全世界,只想要看到他。

我深吸一口氣,將幻覺甩掉,我在南英格蘭,我還在南英格蘭……

“安德魯殿下昨天也從諾曼底回來了對吧?”

“嗯,是啊,聽說這次諾曼底公爵也和他一道來了呢,所以王宮這兩天可有的忙了!”

“……”

諾曼底……公爵?

這幾個字飄進我耳朵的時候,我猛地一驚!諾曼底公爵不就是——威爾!!

一邊的握著我的手的侍女發現了我的異常,急忙看著我問道:“圖巴卡小姐,您沒事吧,您在發抖!”

威爾……我的眼前猛地閃現那人蘭灰色冰冷的眸子,冷峻倨傲的表情,那個人,那個人……認識我!!!!對,沒錯,他知道我的身份,他知道我是莎麗文*瓦滋!!

他是來拆穿我的嗎?!

見我沒有回答,侍女們以為我真的出了什麽事,連忙招呼還沒有離開的醫生:“霍特爾先生,圖巴卡小姐她……”

“我沒事!”我急忙打斷:“我沒事,我……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下!!”

侍女們被我突來的驚恐弄得莫名其妙,那個年長些的侍女最先反應過來,招呼大家說:“都出去吧,我們都出去吧,別打擾到圖巴卡小姐休息了。”

侍女們紛紛起身,朝房門走去。我趁亂叫住那個年長的侍女,問道:“諾曼底公爵……住在王宮裏嗎?”

“是啊,就在王太後殿。”

……

彌撒4

我稍微分析了一下,在威爾沒有看到我之前,他是不能夠妄下結論,確定我就是莎麗文,所以,只要我和他不要碰面就好了。可是,王宮雖然很大,碰面的機會還是會很多,尤其是我現在這樣“當紅”!

我將房間的門窗都關的嚴嚴實實,自己卻在裏面像一個絕望的困獸。

就在萬般無奈的時候,門外傳來侍女通報的聲音:“圖巴卡小姐,您的姐姐伊莎貝拉小姐派人給您送來了口信。”

口信?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給我密信還差不多,為什麽給我口信?

我打開門:“出了什麽事?”

侍女的臉色蒼白,咬住嘴唇,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猶豫了半天,她還是鼓起勇氣告訴我說:“……剛剛得到從丹麥傳來消息,您的父親過世了!”

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伊莎貝拉答應過我要幫助我回到北英格蘭,難道……這就是她的計策?已經開始了嗎?這麽說來,她已經將一切準備就緒了?

我果然沒有看錯她!

侍女誤會了我的表情,擔憂地捉住我的手臂:“對不起,請節哀順變!”

對了,我應該悲傷……我顫抖地閉上眼睛,開始惺惺作態,抓住她猛烈搖晃:“怎麽可能?不可能的……父親!!”

“請節哀順便,不要這樣,圖巴卡小姐……”那個侍女急忙扶住“昏倒”的我,忍不住掬一把同情的淚:“圖巴卡男爵也得到了消息,這兩天圖巴卡府邸會為令尊舉行彌撒,圖巴卡男爵希望您能回去一下!!”

我的個天啊!這不是天助我也嗎?!

我在心裏仰天大笑,表面上卻悲痛欲絕:“不會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吧?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唔……”

那個侍女緊緊地抱著我,哭得比我多!!

***

然後,我用最快的速度奔回圖巴卡家。為了防止和威爾碰面,連去愛德蒙哪裏請假也是讓人代我去的。愛德蒙自然不會阻攔。於是我順利地從王宮逃掉了。

回到圖巴卡府邸時,這裏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彌撒,院子裏都是教士和忙忙碌碌的仆人。

圖巴卡男爵一襲黑色正裝,神情帶著掩飾不住的悲痛,仿佛蒼老了很多。他聽說我回來的消息,急忙從內室跑了出來,一見面,就將愛憐地我緊緊摟在懷裏,嗚嗚大哭。

“我可憐的奧爾夫傑芙,我可憐的孩子……以後伯父會將你當成自己的孩子。別難過啊,不要難過……”

他粗壯的手臂勒得我差點窒息。可是,他真實的憂傷和憐愛感染了我,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逝去的雙親,於是到南英格蘭這麽久,我終於第一次在敵人的懷裏哭了,哭得傷心欲絕。

在不知道的人眼裏,這會是怎樣一段感人的畫面啊。

圖巴卡男爵掏出手絹,慈愛溫柔地為我拭去面頰的眼淚,一邊不斷地安慰我。

然而他越是安慰我越是流淚,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失控。我以為,我的心早已足夠冰冷和強大到不會在為我的父母哭泣了。

偷眼望去,一邊的男爵夫人和杜威爾的臉色很不好看。伊莎貝拉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信仰危機

***

“這次回來會住幾天?”

伊莎貝拉領著我向房間走去,一邊低聲問我。

“不知道,我接到你的口訊直接回來了。”

“你沒有去陛下那裏嗎?”

我懊惱地看著她:“不要告訴我你還不知道我最新闖的禍!”

伊莎貝拉冷笑一聲:“不然你以為你會那麽幸運正好得到這麽個機會回來?”

我微笑了一下:“果然是你!我真的沒有看錯你……”

“少來,”伊莎貝拉打斷我後面緊跟著溜須拍馬的長篇大論:“我對你說過吧?我不管你自己闖多少禍,如果你把圖巴卡家族的任何一個人拖下水我就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打了一個寒顫:“你也用不著再強調一遍吧!”

“這次的彌撒我會想辦法讓它一拖再拖,你就暫時躲在這裏等這件事過去,王太後和公主那裏我也會想辦法替你敷衍過去。好在陛下有心袒護你,所以,達特夫人她們暫時也不能把你怎麽樣……”

“愛德蒙袒護我嗎?”我驚奇地問道。這不太可能,如果不是我多管閑事曝露了他的身份,他大概也不會遇刺。而且,想到他看我時那警惕和冰冷的眼神,不像是會袒護我的樣子。

不過這件事和他自己亂跑也有關系,所以,也不能將責任全部推到我身上。他是因為這個才袒護我的嗎?

伊莎貝拉奇怪地停下腳步看著我:“不是傳言說你救了陛下嗎?你射中了那個挾持陛下的人!”

那個丹麥軍首領!

我的心沒有來地一震,如果告訴伊莎貝拉我本來打算射殺的不是那個丹麥人而是愛德蒙的話,我估計我馬上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乖乖地,我閉上嘴巴,淺笑。

伊莎貝拉繼續說道:“這件事是陛下親口承認的,所以相信這次你闖的禍應該不至於波及到圖巴卡家族。只是,在我想辦法將你送會北英格蘭之前,你最好給我乖乖地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這麽說來,愛德蒙已經相信了我嗎?

這時,身後傳來追逐的腳步,圖巴卡男爵夫人用迅速又不失端莊的步伐快速地趕了上來:“奧爾夫傑芙……”

伊莎貝拉和我同時停住了腳步,等待男爵夫人走近。

男爵夫人走過來,吩咐道:“行李讓伊莎貝拉幫你拿進去好了,你跟我來,彌撒儀式就要開始了,我們需要你。”

我還來不及可是,男爵夫人就蠻橫地將我拉走了。奇怪的是雖然伊莎貝拉就站在她旁邊,她從始至終卻連一眼都沒有看她。

轉彎處,我回頭看了一眼伊莎貝拉,依舊站在哪裏,看見我回頭,迅速尷尬地轉身走了。

而空氣中分明還殘留著她剛剛那眼神中憂傷的微涼。

“給你。”圖巴卡男爵夫人遞過來一串十字架玫瑰念珠:“待會要用到。”

我遲疑地接過,不知道信仰這種東西裝不裝得來。思考了一會,我還是決定據實以告:“我不是基督徒!”

“什麽!?”男爵夫人迅速甩開我的手,仿佛它是會咬人的毒蛇一樣。

“我不是基督徒!!”我重覆了一遍。我已經丟失了作為一個丹麥人的尊嚴,只有信仰,不想再丟失了。

“天啊!!”圖巴卡夫人驚叫了一聲,迅速在胸前劃十字,虔誠地祈禱了一會,她終於想起了我的存在,很頭痛地說:“這樣在彌撒開始前還要為你施洗……”

“我沒有打算要信仰上帝啊!”

“……”男爵夫人都無語了,她像看怪物一樣看了我很久,終於沒說什麽,離開了。

信仰危機2

***

我坐在床上,身後還是一群說客,每一個人都想要說服我皈依主的懷抱。我不知道圖巴卡男爵應允了她們什麽優厚的條件,讓她們這樣爭先恐後,唯恐煩不死我。

因為不是基督徒,彌撒什麽的,我都沒有參加。然而無論圖巴卡家族的人對我進行怎樣的威逼利誘我都一口回絕了。

“小姐……XXX教士想要和您談一談……”

傳教者6號……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孩子……我們不應該拋棄主的召喚,主的榮光照耀著我們,為我們送來了光明和前途……”

然而不管他怎樣巧舌如簧,我在心裏打定主意——聽不見,聽不見!!

幾小時後,這位教士終於也意識到任務的艱巨性,放棄了勸說,讓圖巴卡家的人去另請高明了。

然後,十幾分鐘不到,我又迎來了傳教者7號。我在心裏暗暗為自己加油,準備接受噪音的摧殘。

“呦,圖巴卡小姐,還在傷心嗎?”

這個倒是沒有一上來就開始傳教,是打算用迂回戰術嗎?

我正納悶著,沒有發現現場氣氛都不對了,好像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的。

“好了,想要傳教的快點,說完快滾!!”我很不客氣地回頭,沖身後的人大吼……然而,當我看清面前站著的人的臉時,禁不住猛地從床上彈跳起來!

“安……安……安德魯??”

那人露出不滿的笑:“是我讓你這麽詫異嗎?”

看著身後那群貴婦眼中射出的炯炯光芒,我的脊背開始冒汗:“哪,哪有啊,公爵大人!”

安德魯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公爵大人,您怎麽會到這裏來?”

安德魯微微嘆一口氣,用憐惜的目光看著我,但是和圖巴卡男爵的目光絕對不同的是被聚焦時的那種燥熱。終於,他回答說:“我聽說了您父親的事,我很難過。”

原來只是慰問的。

我低下頭,貌似很難過的樣子。

正在這時,杜威爾*圖巴卡滿臉玫瑰色的紅暈沖了進來,用比安德魯剛剛看我的眼神更加熱烈百倍的眼神緊緊地盯住安德魯。

“安德魯殿下……我聽說了您回到英格蘭的消息……”她急沖沖走進來,拎起裙擺,向安德魯行禮。

安德魯微笑著回禮,親吻了杜威爾的手背:“好久不見,杜威爾小姐,您還是一如既往的美艷。”

杜威爾的臉色更紅了,眉眼間都是掩飾不住的幸福。她看了我一眼,滿是得意。

我身旁的兩個貴婦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說:“聽說安德魯殿下是杜威爾*圖巴卡的夢中情人,看樣子傳聞是真的呢。”

原來如此,難怪杜威爾第一眼看到我就對我相當不友好呢,現在想想,那時將我介紹給圖巴卡家族的人,不就是安德魯嗎?

杜威爾像一個得到許多糖果的小女孩似的,興奮地拉著安德魯的手臂將他向外面拖去:“聽說您來到圖巴卡府邸,一時間我還不相信呢!沒想到您回到英格蘭第一時間到這裏來了,這真是太好了。您也是為這次彌撒來的嗎?”

“啊,我是為您的妹妹奧爾夫傑芙小姐來的。”安德魯不著痕跡地想要將她的手撥落,然而杜威爾竟用蠻力死死地拉住他。

“為什麽?!”杜威爾失態地叫道。

這也正是我想要問的啊。

安德魯笑了笑:“其實我是奉陛下命令來接奧爾夫傑芙小姐回王宮的。”

什麽?我猛地站了起來:“不行!那個……我,我還沒有調整好,我現在心情很差,不能工作。”

安德魯嘆了一口氣:“我也是這樣和勸說陛下的。可是陛下聽說您沒有參加彌撒,覺得您呆在家裏反而更加傷感,而且……陛下說,王宮裏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回去處理呢!”

我在安德魯的臉上分明看到邪惡的奸笑。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個大部分不是愛德蒙而是他的主意!

危險的會面

“那個……您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這應該是開玩笑的嗎?”

安德魯開心地看著我,等著我的反應,杜威爾急忙拖過他的手,二度努力將他拖到外面去:“父親叫我來叫您和奧爾夫傑芙過去大殿,我們不要叫父親和諾曼底公爵等急了。那個……奧爾夫傑芙……”

我張大嘴巴:“你說……諾曼底公爵……嗎?”

“啊……威爾啊,”安德魯對我解釋說:“那個家夥一直吵著要見見你,所以,我將他帶到這裏來了。”

***

我鞋底擦著地面,慢慢拖動僵硬的兩條腿,如同要上刑場的囚犯,一步一挪地朝大殿走去。

雖然我不相信上帝,但是,如果祈禱有用的話,我希望世界上有兩個叫威爾的諾曼底公爵,正好這個我不認識。或者,將威爾腦海裏關於我的記憶都抹去!!

然而,遠遠的坐在大殿裏的那個正用一個老謀深算的邪惡笑容對著我的男人……不正是威爾嗎?

我對上威爾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知道躲不過去之後,心裏反而很好奇,他會怎麽對我呢?

深吸一口氣,我走了出去,極其自然。

我出現在大殿的那一刻,威爾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果然是你”的冷笑,然而他這樣看了我一眼,又興趣缺缺地將目光移開。裝不認識我嗎?

我心裏疑惑,表面上同樣不著痕跡,謙恭地走了過去。

安德魯從我身後走來,將我拖到威爾和圖巴卡男爵身邊,介紹說:“奧爾夫傑芙,這位就是諾曼底公爵。”

我向威爾施禮。他站了起來。

“威爾,這位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奧爾夫傑芙*圖巴卡小姐!”安德魯又向威爾介紹了我,掩飾不住一臉的得意。

威爾彎曲了唇瓣露出微笑,在別人看了優雅而禮貌,我卻看出其中別有深意。

他還禮:“很高興認識您……奧爾夫傑芙*圖巴卡小姐!”

我的心在他的唇從我的手背離開時開始拎到最高處,我感覺自己脊背發涼,雙腿都在微微顫抖。然而,隨著他的話落音,我放松了下來。

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呼吸,我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的榮幸,諾曼底公爵……”

危險的會面2

然後是長篇俗套的繁文縟節。圖巴卡男爵尤其得意。好像自從我來到圖巴卡家族後,就不斷有重量級的人物造訪這裏,這對於這個已經逐漸衰敗的家族來說,幾乎是煥發第二春的榮譽。

一整天我都一直想要找機會和威爾單獨談談。我很奇怪,為什麽他明明認出了我,卻沒有一點要揭穿我的意思?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他都沒有幫我隱瞞的必要。

不管怎麽說,諾曼底公爵這個巨大的危急解除以後,王宮我暫時沒有什麽可擔憂的了。再加上國王派了兩個公爵這樣彪悍的組合前往圖巴卡家族迎接我,圖巴卡男爵都快樂暈了,哪裏還會拒絕。將我送上馬車的時候,“伯父”露出孩子一樣得意和興奮的笑容,在眾人的註視下吩咐了我幾句,就一腳將我踢回了王宮。

總覺得有一種掉進陷阱的感覺。我坐在馬車裏糾結地看著眼前的帥氣兩個貴族男人,威爾突然回頭和我四目相對,陰險狡黠地朝我一笑。我毛骨悚然。

到了王宮門口,守衛對我們例行檢查,安德魯走下去與他們交涉。利用這個機會,我迅速而小聲地問威爾:“為什麽不拆穿我?”

那個男人奸詐地笑了:“拆穿你什麽?哦……拆穿您就是安德烈斯寵姬的事嗎?莎麗文*瓦滋小姐?”

我額頭青筋亂跳,咬牙切齒:“你的妹妹是南英格蘭王太後,你應該和南英格蘭貴族是一派的吧?”

突然我反應了過來:“你對英格蘭國王有異心?”

威爾楞了一下,半餉突然燦爛地露出幾顆雪白的大牙:“現在反應過來有點晚了哦,莎麗文小姐。”

“你想要做什麽?”我微微喘息,這個男人城府這樣深,絕對不會這樣簡單地幫助我。我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條件。

他湊近我的面前,輕聲又堅定地說了幾個字:“我想要英、格、蘭!”

我赫然瞪大了眼睛。

正在這時,安德魯進來,看見這一幕,疑惑地皺起眉頭。

“怎麽了?”

“沒事……”威爾笑了:“圖巴卡小姐有點不舒服。”

***

安德魯沒有騙我,王宮真的是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去處理。身為國王的貼身侍女,我幾乎成了王宮的第二個總管,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我親自過問。沒有經過我允許的就堆了下來。

我低頭簽署著成推的申請、信件、賬目……正忙得不可開交,侍女們還排隊對我進行疲勞轟炸,圖巴卡小姐這個,圖巴卡小姐那個……

好想大叫一聲“我不幹了”,甩腿走人,回北英格蘭啊。可是……這只能是做夢!

“最近為什麽王宮裏這麽忙啊?”忍不住問一下站在我身邊的小宮女,我真的忙到快崩潰了,總得知道為什麽啊。

結果那個小宮女一臉看到鬼的表情:“您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嗎?

危險的會面3

“再過幾天就是國王陛下的生日,也是全國慶典啊。每年這個時候,國王都會檢閱軍隊,舉行比武大賽和聚會。所有人都會翹首期盼這一天的到來……”她臉色發紅,越說越興奮:“騎士們渴望在比武大會上一舉成名奪得陛下的讚賞以獲得被陛下重用的機會,貴族則希望能在慶典上為家族奪得榮譽,平民也可以在這一天見到幾乎所有貴族和王室!”

難怪這麽忙,原來是為了準備慶典。

我重重地垂下腦袋,看樣子以後的這幾天我也不會過的輕松了。

正在我郁悶的時候,門口傳來侍女的通報:“圖巴卡小姐,諾曼底公爵有請!”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忙得不可開交竟然把這個家夥給忘記了!我還沒有想好對付他的對策,這時候去等於送死……可是,我的把柄抓在那人手裏,不去的話,死得更慘!

雖然忐忑,我還是動身,朝王太後殿走去。

威爾和幾天前見到的一樣,尊貴倨傲,冷艷迷人,毒蛇一條。

看著毒蛇公爵,我懶得拘泥於禮節,冷冷地說:“找我有事?”

威爾謙退身邊的侍衛,慢慢走到我面前:“只是想找個機會述說一下離情別緒也不行嗎?”

“公爵大人……”我一閃身躲他遠遠的:“我可是很忙的!”

他冷笑一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作為南英格蘭國王信任的宮廷女官,還是淪落到異國的丹麥貴族,莎麗文小姐?”

“你到底想要怎樣?”

毒蛇公爵也懶得再繞圈子,丟過來一個小瓶:“殺了愛德蒙。”

我的手一抖,手中那精致的小瓶子險些掉到地上:“什麽?”

“我不需要一個不再聽話的傀儡國王,殺了愛德蒙。”

“……”我依然處於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這件事只有身為國王貼身侍女的你能辦到。放心,國王會是死於疾病,不會有任何人懷疑這個判斷的真實性。”

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他的傲慢他的自信他的野心都那麽讓人不寒而栗。

“艾瑪已經是英格蘭王太後了,南英格蘭王室處處受制與諾曼底家族,你到底還想要怎樣!?”

“我說過,我要英格蘭。”他擡起頭,冰冷而堅定地看著我。

“你已經擁有了英格蘭,公爵,不要太貪婪!”

危險的會面4

他站起來,慢慢向我靠近:“南英格蘭王室一直是靠著諾曼底家族的支持才能夠和斯堪的娜維亞人對抗,英格蘭本來就是諾曼底家族的囊中之物。現在愛德蒙正逐漸脫離我的控制,艾瑪失去了實權。諾曼底家族的影響範圍正在縮減,我只不過想要阻止這個不幸的事情發生。”

“你怎麽可以這樣做?你怎麽可以將所有人當作棋子和玩物?他是英格蘭國王,英格蘭那些貴族會放過你嗎?”我一邊說著一邊向窗邊褪去。

聽了我的話,他突然大笑起來,掰過我的臉,逼迫我看向窗外:“莎麗文*瓦滋,睜大你的眼睛看著吧,看我是怎樣得到英格蘭,看那些懦弱的驕傲的英格蘭貴族是怎樣臣服在我的腳下對我諂媚,對我阿諛奉承……”

他的話堅硬而冰冷,我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他微笑了起來,在我耳邊輕輕說:“人是很容易變的,莎麗文。”

猛地,我掙脫了他的鉗制,深深閉上了眼睛:“你太小看我了,公爵大人。”

威爾呵呵地笑了出來:“怎麽說?”

“在知道了你的野心後,你以為我還會對你沒有一點防備嗎?”

“……”

“我今天到你這裏來的事情,有太多人知道——包括陛下。如果我的身份曝露,你的野心也就昭告天下了。我會要你和我一起死。”

“哦?”

“哼,你知道我的身份卻沒有立刻揭露,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可以作為證據了。我最討厭被人操縱,想要利用我,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吧!”

威爾驚訝地看了我一會兒,終於再一次笑了起來:“不錯,你很有政治家的天分,莎麗文小姐,不過……你太天真了!”

他兀自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我是南英格蘭的盟友,你是南英格蘭的敵人,你說,英格蘭人會更相信誰呢?”

我一怔,不服氣地辯解說:“你幫敵人隱瞞身份又該怎麽解釋呢?”

“莎麗文,我不用自己揭露你吧?在南英格蘭認識你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哦……你忘了德魯埃嗎?”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還有……任何一個作為俘虜的丹麥貴族都有可能會認識你!就算沒有,我都可以幫你捏造一個……南英格蘭對你的信任太薄弱了,只要用最輕微的力量就可以摧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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