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劃

關燈
從靜王府回來已是深夜,寒初的手腕上還有被東昱洲抓過的有些紅的痕跡,杜珩卻面色如常地看著她,笑了笑,“近日我的事恐怕很多,你若實在無聊,可以去街上逛一逛。”

寒初搖了搖頭,笑道:“沒事兒。”

東昱洲剛剛說的那話,意思其實已經十分明確,杜珩所說的事很多恐怕也是那件事吧。

丞相府外掛著燈籠,門口站著的人正是阿劍,阿劍挑著燈在那裏候著,寒初與杜珩下了車便跟在阿劍身後/進了府。

兩人走到了杜珩居住的屋子,阿劍提著燈退下。

兩人雖已同居數日,寒初面對這樣的情景卻還是有些羞赧,她轉過身去脫了衣服,杜珩突然在她身後將她抱住。

涼風吹來,卻有如春風。

次日,日頭一直打進屋內寒初才悠悠轉醒,她瞇了瞇眼睛,身邊的人早已不在了。

杜珩身上殘留的溫度似乎還在,寒初笑著起來梳洗。

因為怕麻煩,所以也一直沒有一個粗使丫鬟供自己使喚,寒初也實在不喜歡身邊有人跟著的感受,她一個人將一切收拾好後,突然想起碧落送給自己的鞋墊來。

碧落的繡工很好,針眼細密,那鞋墊上繡的是個鴛鴦,寒初的嘴角不知不覺上揚,將那鞋墊鋪到了鞋裏。

剛剛好。

她著實有些無聊,丞相府很安靜,甚至連下人都見不到,阿劍也不知去了哪裏,寒初坐在院子裏,突然感受到一絲風雨欲來的氣息。

果不其然,晌午一過,雨便嘩啦啦下了起來,寒初將小凳搬到了屋檐下,看著屋檐上的雨滴落下來,突然就有些想念還在聖北鎮的杜宛秋。

“也不知杜大娘的身體怎麽樣了。”她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著,聖北鎮這時應該已經下雪了,她想。

這一日,直到天色已經變暗,杜珩也沒有回來。

寒初此時已經有了隱隱的擔憂,但午間送飯的丫鬟曾說過,杜珩讓自己呆在府中,自己不回來,哪裏也不要去,她一直站在窗口,望著窗外。

月亮自然是沒有的,雨卻越下越大,寒初想起昨夜杜珩說的話,心跳猛地加劇。

莫不是……這麽早就行動了?

她光著腳,此時腳底已經有了痛感,寒初坐回床/上,床/上的溫度已經沒有,被窩也是冷的,她躺下,將被子拉過頭頂,屋外轟隆隆的打雷聲一陣接一陣,寒初腦子裏卻一直想著杜珩不讓自己出去的話。

迷迷糊糊間就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變了天。

睜開眼睛的時候寒初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杜珩,杜珩的臉色十分疲憊,他的嘴唇有些泛白,胡渣也隱隱冒了出來,寒初四下看去,卻發現自己躺著的地方並不是丞相府。

“這是哪兒?”她出聲。

“皇宮。”杜珩答道,看著寒初有些迷茫的眼神道:“昨晚我與東昱洲一同進宮,將一封信呈給了皇上。”

“什麽信?”寒初問道。

“一封裝有魏王率領軍隊兵符還有無妄門門主標志的信。”杜珩淡淡道。

“你們成功了?”寒初有些驚訝,“這麽容易?”

杜珩苦笑著搖了搖頭,“孫公公死了。”

“昨夜我與靜王進宮,無妄門與魏王軍隊的人都埋伏在皇宮外面,我們兩個的本意是只需讓皇帝退位,並不願見血,若皇上能將自己的皇位交給靜王,他便會被送去北薇園,安享晚年。”

杜珩頓了頓,寒初卻問道:“孫公公怎麽死的?我怎麽會在這裏?”

杜珩繼續道:“我與靜王進宮將那信呈給皇帝後,便一直讓孫公公與宮外的人聯系,皇帝看完那封信似乎很平靜,只是他突然觸動了什麽機關,柳央宮外出現了一堆人。”

“孫公公是被那些人殺死的?”

“不,”杜珩道:“是被皇上殺死的。”

“孫公公看到宮外的人,向那些人示意皇帝只是錯誤地啟動了機關,並沒有什麽事,那些人將信將疑,皇帝見那些人許久沒有動作,召孫公公進來。”

“孫公公進來還沒解釋,便被皇帝一刀殺死了。”杜珩嘆了一口氣,“皇帝被靜王殺死了。”

寒初猛然一驚,“現在朝中如何?”

“丞相府已經不能待,已經有人懷疑到了我的頭上,日日在丞相府外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連夜讓阿劍將你接回了宮便是這個想法,現在朝中大亂,三皇子有外戚加持,但兵權都在皇帝手中,所以現在一切未知。”

“靜王現在在哪兒?”寒初問道。

“靜王府。”杜珩道,“靜王剛剛新婚,自然是與新婚妻子呆在一起。”

“那昨日的事,要怎麽說?”

“皇帝遇刺,孫公公救駕有功。”

“我們兩個現在在宮中的哪裏?”

“你莫擔心,這個地方就是之前的那個茅屋。”

寒初這才細細打量起周圍來,這地方似乎在茅屋後面,自己之前一直不曾發現,此時經由杜珩提醒,才發現自己竟然呆在這裏。

“接下來要怎麽辦?”她問道。

杜珩突然苦笑,“皇上臨死前問我與六姐到底是什麽關系……”他並沒有回答寒初的問題,良久,才道:“我出現,假傳皇帝口諭。”

“這是下下策,不是嗎?”寒初有些擔憂。

“這也是現在唯一能做的。”杜珩望著屋頂,喃喃。

寒初一直就呆在這茅屋中,此時竟不知道事情究竟要如何發展,杜珩已經走了,自己再擔憂也沒有用,索性在茅屋中找來一副棋自己與自己下起來。

她突然想起杜珩說的東昱洲殺了皇上的事來,打了個寒顫。

畢竟也是自己的父親,是何理由竟讓他下了如此的毒手。

許是皇帝對孫公公的態度讓他畏懼,一個在自己身邊呆了那麽多年的人都能眼睛不眨地下去手,對自己這個從小/便忽略了的兒子又會是怎樣的處置?

寒初搖了搖頭,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傍晚時分,杜珩回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滿是灰塵,寒初正坐在茅屋中,杜珩看到她輕聲叫道:“寒初。”

寒初轉過頭去,手中還執著一枚棋子,笑道:“我在。”

“我們成功了。”杜珩淡淡道,似乎沒有一絲喜悅之情。

“那便好,”寒初站起來給杜珩斟了杯茶,茶葉是之前東昱洲放在這裏的,此時剛燒好滾燙的水澆上去,茶香四溢。

寒初沒有再問什麽,兩人相對而坐,她看著杜珩的消瘦的臉龐微微出神。

“我們走吧。”良久,她出聲,“回聖北。”

“好。”杜珩笑著應道。

寒初一直呆在這茅屋中,自那日靜王大婚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不,現在應是皇上。

據說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將自己唯一的妻子力排眾議封為皇後,據說新帝喜怒無常,這幾日一直在處理政務,忙得黑白顛倒。

這些都是寒初從阿灰口中所聽到的。

阿灰已經恢覆自由身,這幾日一直呆在這茅屋中,而杜珩,自那日說要辭官後卻也一直無了消息。

寒初看著日漸寒冷的天,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又過了一歲。

只是一年而已,卻竟是這麽感慨,去年惡狠狠地踩杜珩一腳似乎還是昨日,如今卻只剩唏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