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面

關燈
近日有傳言無妄門的人去了河北災區,帶去大量物資的同時卻處處與朝廷作對。

寒初坐在馬車上,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出神。

阿灰就坐在車前,那兩個跟來的侍衛已經停下,正坐在車頭拿出幹糧來。

阿灰掀開車簾,拿出自己帶的幹糧,看了看發呆的寒初道:“寒初姑娘,要吃點東西嗎?”

“不了。”寒初隨口應道,阿灰下午說的話言猶在耳,無妄門的人既已趕到,恐怕杜珩的狀況兇多吉少。

阿灰看著寒初,欲言又止,半晌,放下了車簾。

良久,車外吃東西的聲音小了下來,寒初開口,“繼續走吧,不要停。”

重新啟程,馬蹄聲噠噠,踏在寒初的心上,天上不知何時飄下來雨,滴在車頂的聲音弄得人心發慌。

寒初眼皮跳了跳,卻愈加沈重,靠著車壁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是次日清晨,睜開眼睛的瞬間寒初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阿灰。

阿灰似乎一夜沒睡,眼睛紅彤彤的,寒初笑了笑,“可是沒睡好?”

阿灰說話聲音有些沙啞,“姑娘醒了。”

寒初一手撐在床沿上,意欲坐起來,卻身子一軟,癱了下去,她心中疑雲頓起,“你給我吃了什麽?”

“杜大人說姑娘舟車勞頓,先休息一下,只是一些安神的藥,傷不了身子。”阿灰撇開頭,身上的袍子上沾滿了泥水。

“杜珩在哪兒,我要見他。”寒初靠在床/上,看著阿灰的眼神堅定。

“姑娘再休息一會兒吧。”

阿灰說完轉身就走,屋子裏空留寒初一人,她四下打量起這間屋子來,看起來是間客房,應該是杜珩住的那間公館,窗外能清晰地看到屋檐上不斷滴落的雨水,不知不覺間寒初又困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傍晚,天已經有些蒙蒙黑,寒初再次睜開眼睛,這次站在她旁邊的換了一個人。

正是阿劍!

寒初只知眼前人是無妄門的人,以前曾給自己送過飯,但具體他叫什麽卻未從知曉。

她皺了皺眉,卻發現自己身子已經輕松起來,想是藥效已經過了,她瞇著眼睛,屋內沒有點燈,自己只看到阿劍端正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她輕聲開口,阿劍似乎註意到了動靜,點了一盞燈,屋內亮堂了起來。

“我要見杜珩。”寒初剛坐起來就看著阿劍道。

“不行。”阿劍果斷拒絕,表情冰冷,語氣沒有溫度。

寒初不再說話,阿劍又轉身準備站在剛才的位置上,寒初突然眼光一閃,在阿劍轉身的瞬間,從頭上摘下簪子來,往阿劍的背後擲去。

阿劍萬萬沒想到寒初居然會如此,寒初輕易地偷襲成功,看著阿劍倒下。

那簪子是木制的,且是尾部朝著阿劍擲過去的,只是將阿劍打暈,卻並沒有其他大礙,寒初撿起掉落在地的簪子,整理了身上沒有脫下來的衣服,往門外走去。

這是一個四合院形式的院落,雖不知杜珩究竟住在那間屋中,但寒初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那燈火通明的屋子。

她擡起步子往那屋子走去。

門外有侍衛把守,看到寒初似乎有些驚訝,像是認出她來,轉身對著旁邊的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耳語。

寒初細細打量那男人,看起來應是當地的官,那男人看了寒初一眼,進了屋。

等了好一會兒,那男人從屋中走出來,瞥了寒初一眼,笑道:“姑娘進去吧。”

這個房間與一般屋子不同,進門後才發現是個隔間,隔間上還安有門,寒初皺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阿灰。

阿灰似乎早就知道寒初要來,此時只是微紅著眼睛,淡淡道:“你就呆在外面吧,不要進去。”

寒初不知杜珩的病情究竟如何,這一個個人的反應都讓她更加心焦,雖只有一門之隔,她卻迫不及待地想推門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面罩提著藥箱的人走了出來,那人看到寒初微微一驚,也是,這屋中待的人應該都是無妄門的人士,互相熟識,寒初這個位置實在是有些尷尬。

她的聲音發澀,快步上前攔住那大夫,問道:“杜大人怎麽樣了?”

“唉,”大夫嘆了一口氣,寒初的心揪起來,隨著大夫的表情上下不定。

“有些不同尋常。”大夫的回答很巧妙,寒初一時不知這結果是好是壞來。

阿灰趕緊趕上前來,“阿悄,你的意思是?”

阿灰似乎跟大夫很是熟稔,寒初立馬反應過來這大夫應該也是無妄門的人,她的心揪得緊緊的,皺眉看著大夫的臉色。

那大夫將藥箱放下,也是一副眉頭緊皺的樣子,旁邊的丫鬟端來一盆水,那大夫邊洗手邊說道:“確實很像瘟疫的癥狀,但我仔細查看了大人的脈象,似乎有些中毒的痕跡。”

“中毒!”阿灰一驚,“不可能。”

“這一路來阿劍一直跟在身邊,怎麽會讓人輕易得了手。”阿灰搖搖頭,卻突然怔住,“會不會是你看錯了,或許……不是瘟疫,也沒有中毒?”

大夫搖頭,“怎麽會。”

寒初一直呆站在旁邊,心中忐忑不安,此時逮著空子,終於說話,“我想進去。”

“不行。”阿灰與大夫一同道。

寒初卻十分堅持,她的目光一直看著阿灰,因她知道阿灰與自己認識的時間長,心腸也比較軟,那大夫的脾性她摸不清楚,此時只能從阿灰這裏下手。

阿灰被寒初看得將頭轉向了一邊,無法,他看著大夫問道:“要不……就讓她進去一會兒?”

那大夫淡淡看了寒初一眼,似乎也從阿灰的反應中察覺出寒初非同一般的地位,他輕輕點了點頭,從一旁的藥箱中拿出一個面罩來,他將面罩遞給寒初,“出來時記得將面罩銷毀,一定要洗手。”

寒初感激地點了點頭,一把接過那面罩就套在了頭上。

面罩似乎用了特殊的藥水浸泡過,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寒初帶上面罩,往門那裏走去。

輕輕推門,屋內的人似是有反應,一聲若有若無的“阿悄”從杜珩的口中發出。

寒初聽到杜珩憔悴的聲音,鼻子一酸,眼眶就濕/潤了。

她進了門後,將門掩上,這屋的隔音很好,屋外的聲音一下消失,寒初往床邊走過去。

“是我。”她輕輕出聲。

杜珩聽到這個聲音,卻是一楞,如寒初所料般道:“你快出去。”

寒初只是搖頭,也不管杜珩是否能看見,她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躺在床/上的杜珩,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哭什麽?”杜珩的嘴角扯出一抹笑來,也是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自是不能讓寒初出去,也不可能起身去要求她,只是看著寒初笑。

“沒哭。”寒初也笑,隨手用衣袖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愉快些,“你感覺怎麽樣?”

杜珩想要說話,寒初知道他身體虛弱,連說話都費勁,將身子低下去,想將耳朵離杜珩近一些。

“別胡鬧。”杜珩垮下臉來,想用手將寒初推開,待手快要摸/到寒初肩膀時他又想起什麽似的將手放下。

寒初卻依舊將耳朵離杜珩近近的,只聲音略帶哽咽道:“你到底怎麽樣?”

“我沒事兒,大夫說吃喝也沒什麽忌諱。”杜珩輕笑道,寒初的頭發落在他的臉龐上,他輕輕用手拂開,一根發絲攥在他的手心裏,他將手拿開。

“那我一會兒給你送飯來,”寒初鼻腔的音很重,看著杜珩蒼白的臉與深陷的眼窩心疼起來,“你想吃什麽?”

“我啊……”杜珩笑著,手裏攥著發絲更緊,“想吃烤雞。”

寒初噗哧一聲笑了,“現在哪來的烤雞,難不成我去廚房拿了雞去給你烤嗎?”

“可以啊。”杜珩也笑。

寒初卻突然靜下來,直起身子,杜珩看著寒初的側臉不知她要幹什麽,只見寒初突然站起來,皺著眉頭道:“也不知道雨停了沒有,要不在廚房生火吧。”

寒初說完轉身欲走,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還哭得梨花帶水的樣子,滿腦子只剩烤雞一事,杜珩有些苦笑不得道:“少放點兒辣椒。”

寒初走後,杜珩卻對著床頂發起呆來,剛才阿悄的話讓他生了疑惑,按理來說當日同自己一起見過災民的官員都身體康健,且沒有任何癥狀,唯獨自己中標,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但若是有人蓄意為之……那就想得通了。

他在腦中回想著這次來辦事所帶的人員,除了幾個近侍之外都是皇帝派來的人,而皇上派來的人中,又有幾個是一直近身的?

杜珩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個叫做王耀的人身上。

那人是最後一個來的,看起來與其他人似乎不太熟悉,不過宮中做事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各司其職,互相不熟悉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自從自己被隔離後,那叫做王耀的人卻似乎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杜珩的手心裏攥著寒初掉下來的發絲,越想越不對勁兒,腦子有些暈,他突然想起寒初說的要親自做烤雞的事情來,不知不覺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