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初隨著阿灰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廚房，經過自己居住的那間屋子時還遇到了醒來的阿劍。

阿劍看著寒初的表情很不友善，寒初打了個寒顫，卻聽阿灰道：“阿劍可從來沒被別人偷襲成功過。”

寒初沖著阿灰笑了笑，似乎大家的情緒都不算太低沈，也許都覺得事有蹊蹺，連自己也這樣覺得。

廚房的下人看到阿灰進來，起身讓了個位置出來，還有個小廝搭話道：“又來給王爺取藥了？”

阿灰看著一旁熬好的藥，笑著端了過來，他低下頭來，卻知道這藥只是做給當地官員看的，官府請來的大夫開的藥平日裏都是在廚房煎，但阿悄開的藥卻都有人秘密親自煎熬。

那兩個下人看著寒初略帶疑惑，卻聽阿灰道：“這是我們大人的家人，要給大人烤雞吃，請問廚房有雞嗎？”

那兩個下人聽到這話趕緊笑道：“有雞有雞，奴才烤了去給大人拿過去可成？”

“不用了，”寒初也笑道：“把雞給我，我自己烤，你們出去吧。”

那兩人看了寒初一眼，又轉頭看著阿灰，阿灰點點頭，那兩人終於走了出去。

寒初在廚房存放肉的地方找到了一只已經殺過掏了內臟的雞，只是此時，她卻對著這雞有些不知所措。

“阿灰……”她看了阿灰一眼，馬上又低下了頭，“你……會烤雞嗎？”

阿灰聽到這話突然就笑了，寒初有些赧然，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會不會？”

“我會，我會……”阿灰依舊在笑，只是憋著，他走上前來，將那雞掂在手中，給寒初講解著烤雞的步驟。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廚房裏的燈光有些微弱，阿灰將柴火在廚房的空地上架起來，房內頓時亮了許多。

阿灰在生火，寒初則在案板上給雞上著調料，她聽著阿灰的安排將油刷上，調料的量分配好。烤雞上架的時候寒初也累出了汗，她坐在火堆旁，看著阿灰似有愧疚，“你先出去吧。”

“沒事兒。”阿灰以為寒初讓他休息，擺了擺手。

“你去杜珩那裏看看，我看他旁邊也沒個人伺候。”寒初又道。

阿灰想了想，站了起來，“我先走了。”

寒初點點頭，火星劈裏啪啦地響，雞上的本身刷的油就多，此時經過炙烤，油更多了，嘶嘶聲想起來，寒初聞著雞肉味咽了咽口水。

說起來，自己也餓了呢。

雞肉很快烤熟了，寒初從上面撕下來一塊肉，放到嘴裏嘗了嘗，除了燙，似乎沒有嘗出什麽。就這樣吧，她想，寒初將那烤雞放到了案板上，轉身出門，想叫人與自己將剛剛阿灰忘了端走的藥與自己一同端了去。

屋外有些冷，寒初抱緊了身子，卻發現院中一個人都沒有，她喊了幾聲，沒有人應，嘆了口氣，寒初又進了廚房。

端起烤雞，寒初又聞了聞那味道，很香。可為何自己剛才嘗的時候沒有什麽味道，她在心裏想著，莫不是自己放的調料太少？

皺著眉頭，寒初將烤雞端出了廚房。

一路走到了杜珩居住的院子中，寒初遠遠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阿劍。阿劍依舊面無表情，看到寒初走過來時似乎還輕輕轉了一下頭。

寒初對自己將阿劍偷襲成功的事情還是有些愧疚，她走到門口，對著阿劍道：“我烤了雞，你要不要吃。”

阿劍將頭扭開，只淡淡問道：“沒有經過其他人的手吧。”

寒初一楞，反應出阿劍所說的意思是怕有人下毒，忙搖頭道：“就我跟阿灰一起烤的，其實……主要還是我。”

阿劍點了點頭，側身讓寒初進去。

小門外的阿灰一看見寒初就笑了，此時只有他一人守在這裏，寒初念在這份烤雞也有阿灰的功勞，笑著將雞湊過去，“要不要嘗一口？”

“不了，”阿灰笑著擺手，“大人估計很想嘗嘗你的手藝，快端進去吧。”

寒初想起自己剛剛嘗過的索然無味的雞肉，有些喪氣，她轉過身，就準備走進去。

“等等！”阿灰突然喊道，“面罩。”

他不知從哪裏拿了一個新的面罩出來，寒初一楞，將烤雞放在桌上，把面罩戴上，重新端起了烤雞。

杜珩一直閉眼假寐，門剛有響動他就睜開了眼，待聽見那輕/盈的步伐時，他開口道：“寒初。”

“烤雞來了，”寒初扯起一抹笑容來，“有沒有聞到味？”

她走進，坐在剛剛坐下過的凳子上，手上端著烤雞。

“嗯，很香。”杜珩沖她笑笑，寒初卻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去，她將雞腿拔下來，看著杜珩，“要不要我餵你？”

“好啊。”杜珩欣然應允。

寒初的臉上很紅，她拿著雞腿往杜珩的嘴邊餵去。

雞肉很嫩，雞皮很脆，杜珩咬下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吃。”

寒初笑意更深，她將雞放到一邊，扶起杜珩讓他坐起來。

雞肉被放在一邊，杜珩接過寒初手上的雞腿，自己拿著吃了起來。

寒初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杜珩，不知不覺間，她摘掉了自己的面罩，將整個臉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快把面罩戴上。”杜珩有些著急。

“沒事兒，”寒初學著杜珩平常的語氣，“就摘一會兒。”

杜珩看著她皺眉，寒初卻慢慢將臉貼了上來。杜珩的嘴角還有吃過烤雞的油漬，寒初也不在意，就這樣吻了上去。

杜珩一把推開了寒初，雖是病中，但力氣依舊不小，寒初被推開，眼角微紅，“你不喜歡我嗎？”

“不，”杜珩搖頭，“你知道……我生病了。”

“我不在乎。”寒初猛地搖頭，“你若不是瘟疫，我吻了又怎麽樣，你若得了瘟疫，我陪你又如何？”

杜珩的心猛烈地跳動，良久，他擡起頭來，“寒初……我……你不能這樣。”

寒初卻一把抱住杜珩的肩膀，她的眼淚流下來，“我就要這樣，我很想你。”

杜珩的身體僵直，內心卻已經翻滾，良久，他將手搭了上去，將寒初回抱住。

寒初也緊緊地抱著杜珩，兩人相擁，心跳聲傳進寒初的耳中，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舉動，將頭埋進了杜珩的肩膀中。

半晌，寒初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抱住自己的雙手似乎失去了力氣，她擡起頭來，卻發現杜珩雙眼緊閉，嘴旁有白沫流下。

寒初瞪大了眼睛，大喊道：“阿灰。”

她的聲音很大，阿灰一下子沖了進來，連面罩都沒有戴上。

“杜珩……他怎麽了？”寒初呆呆地喃喃。

阿灰看到杜珩嘴角的白沫猛地一怔，轉身跑了出去。

阿悄大夫來得很快，寒初一直坐在床邊，她的面罩已經摘下。大夫看到她的瞬間發了一下楞，馬上便去查看杜珩的病情。

寒初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她的手一直無意識地抓著杜珩的，此時大夫在一旁坐下，輕聲開口，“姑娘先放開手。”

寒初一楞，將手放開。

大夫仔細檢查了一番，突然皺眉看向寒初，“大人剛剛可有吃過什麽東西？”

寒初看著放在一旁的烤雞，小聲道：“就是這個，”

大夫看向那烤雞，示意阿灰掰一塊下來，阿灰得了意，輕輕將另一個雞腿掰下。

“不要急，”大夫出聲安慰，寒初聽到大夫的話明白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糟糕，略微放下心來。

大夫註視著那雞腿良久，突然咬了一口。

寒初有些驚訝，按理來說，大夫若對那雞肉有所懷疑那勢必是因為雞腿上有類似於□□的東西，可他卻……毫不猶豫就咬了下去……

大夫淺嘗，卻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中有掩藏不掉的興奮，寒初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杜珩，皺眉道：“大夫發現什麽了？”

“這肉上有一種叫做巧先的草，這草原本是一種藥，但與某些其他草藥混在一起卻有致毒的功效，我那日在大人體內發現一股奇怪的氣流，那氣流……看起來應該就是另一種藥產生的。只是……”

“只是什麽？”阿灰突然開口。

“只是那種藥是什麽，我一時也搞不清楚，此時大人的反應就是中毒的反應，有一點至少可以證實，那就是根本沒有瘟疫一說，全部都是有人陷害。”

“阿灰，”大夫道，“這雞肉是今日殺的雞，也就是說上面的巧先，也必定是今日才弄在上面的，巧先這種草，多生在長有蒼耳的地方，那害人的人本意可能並不是想借寒初姑娘之手，只是想等一個機會，反正這藥一般人吃了也無大礙，若大人服下，那就查無對證。”

“你下去看看，從宮中帶來的人中，換下的衣物中可有帶有蒼耳的。”

“去看看王耀……”杜珩不知何時已經轉醒，寒初趕緊看向他，剛得知杜珩未得瘟疫的喜悅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此時就有些自責起來，“都怪我，給你做了烤雞……”

“沒關系，”大夫卻突然開口，“只是一只雞腿，沒什麽大礙，那下毒之人本意可能是想要逐漸積累。只是不想今日就突然毒發。”

“阿灰，你去仔細看看一個叫王耀的侍衛。”杜珩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他又看向大夫，“阿悄，若無其他事，你帶著寒初出去吧，給她檢查檢查，所有事明日再來匯報，我現在很累。”

“是，大人。”大夫站起來微微躬身。寒初也站起來，依依不舍地看了杜珩一眼，隨著大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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