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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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住了許多宮女的房間,寒初此時有些後悔,看著一排鋪滿被褥的床,她皺起了眉頭。

孫公公剛才一字一句地將規矩都講給了她聽,她只需負責打掃好柳央宮的衛生即可。

這聽起來容易,其中的門道卻也不少,寒初本以為入了宮,成了皇帝身邊的人,自然能時時刻刻跟在皇帝身邊,卻不料此時只是等在宮女居住的處所中等著不知什麽味道放了多久的飯菜。

天微黑,寒初一個人呆在房中,柳央宮的一切已經收拾好,突然有人敲門。

寒初有些疑惑地下了床,按理來說,同住的宮女進門來應該不需要如此客氣,那來人會是誰?

打開房門,一個帽檐壓得很低的太監正提著一個食盒站在門口,寒初看著他甚是眼熟,突然想起在北薇園遇到的那眼熟的太監來。

“阿灰?”她小聲道。

“寒初姑娘早點吃吧。”阿灰將手中的食盒遞到寒初手中,雖然故意尖聲說話,但寒初還是一下就聽出了他的聲音。

她笑道:“謝謝你。”

“奴才現在叫小灰子,姑娘萬萬不可再叫錯名字了。”阿灰故做正經地解釋道,轉身走到了一旁。

“知道了。”寒初依舊笑著,說話的聲音很小,她接過食盒,進了房間,關掉房門就快速地吃起來。

看得出來阿灰應該在宮中適應得不錯,寒初吃著這一口口十分美味的佳肴,一時之間暖了心,她將吃完的食盒裝好,推了門出去。

阿灰一直站在一旁的樹蔭下,不仔細瞧瞧不出來,此時看到寒初推門出來快步走上前去。

寒初將食盒遞給阿灰,小聲神秘地說道:“你不需要每次都來,我中午看了看,那宮女的飯菜還勉強能夠下咽。”

“姑娘不用管。”阿灰淡淡地答道,轉身就走。

寒初一直呆在房中,期間一個叫做紅漫的宮女曾經回來過,看著寒初的眼光透著一絲詭異,寒初微笑著上前與她搭話,那宮女卻有些愛理不理。

寒初撇了撇嘴,想起孫公公吩咐的這個時間自己應該再去一次柳央宮,她與那宮女打了個招呼便出了門。

手中提著的油燈與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無異,寒初通過衣服分辨著對方的位分高低,行禮,繼續走,一路便到了柳央宮門口。

殿前的那兩個石獅在夜晚有些猙獰可怕,一群人正從石階上走了下來。

寒初躬身走到一旁,低著頭等著那行人走過,卻不料打頭的那人在自己面前停下。

“寒初?”寒初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

“擡起頭來。”

寒初聽話地擡起頭來,看到面前人那張臉的瞬間寒初有些楞神,只是一瞬間她就跪下來,“奴婢給徐昭儀請安。”

“起來吧。”徐昭儀似乎很滿意寒初的反應,她看了看身後跟著的一群人,也不避諱,看著寒初笑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寒初略微一躊躇,“奴婢現在在宮中幹事。”

“哦?”徐昭儀突然笑道,“不知在哪個宮幹事?”

她臉上的胭脂顏色有些刺眼,寒初微微瞇了瞇眼睛,低頭道:“柳央宮。”

徐昭儀的笑容突然一滯,一瞬間又恢覆了笑容,“好好在皇帝面前表現啊。”

說完便轉身欲走,寒初繼續往邊上退去,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從自己面前經過,腦中卻在想著徐昭儀臨走之前那句一語雙關的話。

寒初進門的時候正是孫公公站在殿外,似乎瞧見了寒初與徐昭儀的對話,孫公公還十分有心地在寒初耳邊輕語道:“別與主子多說話。”

寒初點點頭,自是知道孫公公的好意,在這宮中,步步驚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說話多做事是永遠都不會錯的。

寒初進去的時候跪下行禮,皇帝正伏案看書,看到來人,眼中似乎一亮,忙道:“起來吧。”

寒初站起來,想起孫公公說過的要給皇帝研磨,此時站在一旁,卻躊躇不前,不知怎麽辦來。

“研磨啊,楞著幹什麽?”皇帝突然開口,寒初身子一顫,連忙躬身上前。

她的眼光一直盯著手下研出的墨汁,餘光卻瞥見皇帝看的書來。

是一本兵法書,寒初索然無味地研磨,手腕一時間有些發麻。

“在宮中感覺如何?”皇帝邊看書邊問道。

柳央宮/內燈火通明,每個燭臺中的火焰都十分明亮,這種白晝的感覺讓寒初一陣恍惚,她幽幽開口:“奴婢覺得還行。”

皇帝笑道:“怎麽個還行?”

寒初卻不知這皇帝居然如此較真,只道:“與靜王府中沒什麽兩樣。”

說完她就有些後悔,自己這一個不經意間竟然將靜王府與皇宮相提並論,寒初想再開口解釋,舌頭卻打了結。

皇帝的心情似乎不錯,今日曲夫人下葬,他卻有閑情逸致與宮女在這裏說笑,寒初的心裏一陣唏噓,畢竟也是曾經幾十年的夫妻。

想起曲夫人,寒初也不知東昱洲有沒有回靜王府,自己這一進宮,便似乎徹徹底底與他失去了聯系,也不知他手中的棋子到底是誰。

回過神來,只聽皇帝又問道:“在靜王府是什麽樣子的?”

寒初心一橫,心想說錯話便說錯話了吧,她笑著道:“奴婢在靜王府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在宮中,除了那兩樣,就是打掃一下柳央宮,給皇上研一下磨,也是沒什麽區別的。”

寒初說完這句話,皇帝看著他的眼光突然溫柔了許多,他嘆了口氣,“可惜,朕沒有女兒啊。”

寒初聽到這話卻是一驚,莫不是,皇帝一直將自己當作六姐的女兒?她研磨的手微微一頓,皇帝敏銳地察覺到她這個舉動,放下手中的書,拿過一旁已經涼了的茶道:“你可是想起了什麽?”

寒初笑道:“這茶涼了,讓人倒杯新的吧。”

皇帝送到嘴邊的茶杯一滯,將茶杯重新放到案幾上,寒初這才道:“奴婢想起自己已經去世的父母了。”

她的眼睛盯著桌面微微出神,殺父仇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卻還要假裝親熱與其談心,真真是笑話。

皇帝嘆了一口氣,對著殿外道:“孫敦,給朕再泡一杯新茶。”

寒初走出殿外的時候已經有些許寒氣流竄,宮女裝穿在身上有些冷,她裹緊了衣領,連油燈也不提,就摸黑往宮女居住的院中走去。

行至一個小徑上,寒初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似乎有人在跟隨,她留了個心眼,只是往前走著,卻發覺跟隨自己的步子似乎很輕,只不遠不近離自己大約三尺左右。

小徑拐彎處,寒初突然停下步子,轉頭低聲道:“誰?”

一個身影從黑夜中走了出來,卻原來是東昱洲。

寒初看到來人剛想發怒,卻想起今日正是曲夫人下葬,對著東昱洲也柔聲柔氣起來,她朝著東昱洲走過去,宮女裝的裙角在夜風中飄起,“你來幹什麽?”她壓低了聲音。

“找你。”東昱洲說完就一把抱住了寒初,寒初猛地一楞,下意識想要將他推開。

東昱洲的身上還帶著濃濃的酒味,寒初有些嫌惡地捂住了口鼻,待遠離他後,她皺眉道:“你發什麽瘋?”

東昱洲的的確確喝醉了,他低聲喃喃道:“我喝醉了。”

寒初轉身欲走,東昱洲卻突然抓/住她常常的衣擺,寒初無奈,轉過身來。

她一直四處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唯恐這裏的聲響驚動了來往的其他人,“我要回去了。”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東昱洲突然看著寒初認真道,寒初這才來得及看清東昱洲的眼睛,他的眼角泛紅,眼周似乎還有一絲濕氣,吐出的話也帶著醉意,“你與杜珩到底是何關系?”

寒初一楞,忽略了東昱洲抓/住自己衣擺的手,張著嘴巴卻不知如何回答。

與杜珩是何關系?她扯了扯嘴角,自己也不知道。

“我與杜大哥……是好朋友。”她輕聲道,話的尾音消散在黑夜中。

東昱洲抓著她衣擺的手攥得更緊,“那好,我現在問你,你願不願意同我在一起,我喜歡你。”

寒初萬萬沒想到東昱洲居然說出這樣一席話,一時間有些局促難安,不知所措,她將頭撇開,“你先放開抓/住我衣服的手。”

東昱洲失神地看著寒初,將自己的手放開,那衣擺脫離了東昱洲的雙手後肆無忌憚地飄起來。

“對不起,”寒初低聲道,“我心中已有所喜歡的人,我不能答應你。”

東昱洲看著寒初的臉,風越來越大,他卻似乎突然清醒過來,踉蹌著往後退去。

“對不起,對不起……”寒初只能一遍一遍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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