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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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珩回府後開始對那名單上的人物準備徹查起來,自從自己來京,舅父不放心,讓很多無妄門的人跟了來,那給寒初送過飯的人就在其列。

那人喚作阿劍,此時正端正地站在杜珩身邊。

“這名單上的人,家中的賬本,你找人下去查一查,就這幾天,告訴我結果。”

“是。”阿劍接過杜珩手中重新抄下來的名單,躬身退下。

杜珩揉了揉眉心,腦中一團糟,似乎有一個點正在指引著自己,但自己卻總是跑偏。

他想起與寒初說的那些話,也不知自己是對是錯,將這麽多事情告訴她也不知她是否能承受的住。

夜已深,都察院內寂靜得像是沒有人,他住的小院就在都察院內,此時窗外偶然傳來幾聲犬吠,杜珩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一夜無眠,第二日一大早杜珩就穿了朝服進宮上朝。

這是杜珩第一次上朝,朝野上下關註他的人自然很多,關於杜珩的傳說更是傳播甚廣。

有說他是皇上在外私生子的,也有說他在皇帝北上避暑時救過皇上,當然流傳最廣的就是前者。

朝堂之上,皇帝端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之上。金鑾殿上站著文武百官,皆是低頭,餘光註視著那不知沾染了多少人鮮血的金色的龍椅。

大臣們上奏完最近的要緊時候皇帝身邊的太監就尖聲宣布退朝。

杜珩剛走出金鑾殿,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就跟了上來。

正是剛才還一直在殿上對杜珩不斷使眼色的魏王。

魏王乃是當朝唯一一個外姓王爺,雖有自己封地,卻常年呆在京城,皇帝美其名曰讓魏王多陪陪自己,實際上卻有一種將其作為人質的感覺。

魏王膝下有一兒一女,兒子已經接近三十歲,女兒卻剛剛及笄,與寒初差不多大。

杜珩沒有見過魏王的女兒,只聽自己的舅父隱隱提過,那次寒初因誤會離去正是舅父介紹給自己魏王女兒的時候。

“杜大人下朝後可有時間?”魏王笑嘻嘻地走了上來。

他的笑容如他人一般帶著一絲憨厚之感,圓潤的體形看起來有些笨拙滑稽。

“魏王有何事找臣?”杜珩禮貌地回問道。

“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想與杜大人小酌幾杯。”

“真是抱歉,都察院中還有許多事等著臣處理,改日再聚。”杜珩毫不客氣地拒絕。

這魏王並不知道自己身份,只知道舅父乃是無妄門門主,而自己與魏王也從未見過,對方甚至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差點與自己女兒相親的無妄門少門主。

此時魏王又有意與自己這個傳說中在皇帝心中有著重要地位的人結交,可見這魏王也是個墻頭草一樣的主。

回到都察院後杜珩將皇帝上朝時提起的最近新實施的有關諫議之事廣而告之,回到自己住處後,阿劍已在門外候著。

杜珩冷冷瞥了一眼阿劍,先踏步走進房中。

坐下後,阿劍也跟了進來。

杜珩將桌上的茶蓄滿,道:“那名單查得怎麽樣?”

“有些奇怪。”阿劍皺起眉來,“除了有幾人外,名單上那些人帳房中的賬務大多數都是最近幾月進賬急增。”

“哦?”杜珩放下茶杯,“你有什麽看法?”

“屬下覺得……”阿劍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杜珩看著他笑道:“今夜你親自去勤王府一趟,勤王府戒備森嚴,後半夜尤甚,你前半夜行動,帳房就在前院過了抄手走廊後的柴房旁邊,註意小心行/事。”

“是。”阿劍低頭抱拳,“屬下遵命。”

阿劍說完便站在那裏,良久,杜珩突然出聲,“怎麽,還有什麽事嗎?”

阿劍有些局促地搖了搖頭,半晌,又道:“少主與寒初姑娘之間的誤會可有澄清?”

“不要叫我少主。”杜珩微微笑道:“你下去吧。”

阿劍疑惑地退了出去,想起這幾日杜珩讓自己調查的事情來,卻滿頭霧水。

午時剛過,杜珩還沒吃午飯,正坐在屋中努力想捋清最近的事來,就有下人敲門。

“進來吧。”他輕聲應著。

一個丫鬟走進來,小聲道:“大人,門口有人找。”

杜珩有些奇怪,想不起來自己與誰有約,卻又聽那丫鬟道:“是個姑娘。”

杜珩立馬明白,眉頭舒展開來,大步跨出了房門。

都察院門口等著的人正是寒初,只是寒初今日來找杜珩還有另外一件事,那件事與東昱洲有關。

寒初看見杜珩走過來,遠遠地就笑起來,也朝著他走過去,兩人相見,卻都有些不好意思,寒初首先故作調皮地服身打了個招呼,“杜大人好。”

杜珩摸了摸寒初的頭發,笑瞇了眼,“先進去吧。”

寒初笑著跟在杜珩身後,邊走邊打量著都察院,院中人各司其職,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環境優雅清新,與一般的官員辦事處有些不同,偶有幾只鳥飛過,唧唧喳喳的,好不熱鬧。

杜珩住在後院,院中前人栽的樹已長得老高,樹頂隱入雲層,院中還有一條小狗。

“你何時養了條狗?”寒初笑問,說著就朝那狗走過去,卻不料那狗“汪汪汪”叫得更厲害。

“不知是誰養的,你別惹它。”杜珩看了寒初一眼,滿眼笑意,輕輕推開了房門。

兩人坐下後寒初就說起了正事。

“我今日聽碧落說靜王今日就要回府,說是皇上突然要求的。”

杜珩輕輕拂下落在寒初頭上的樹葉,笑著問道:“所以呢?”

他坐到寒初對面,小窗外的日頭剛好照到寒初的身上,暖暖的。

“杜珩,”寒初突然皺眉,四處望了望,“你有沒有發現……靜王與勤王的關系很不同尋常?”

杜珩突然眼光一斂,低聲道:“你發現了什麽?”

“我不知道,”寒初只是搖頭,“就是感覺很奇怪。”

“那日碧落來送信親王可有為難她?”寒初又問道。

杜珩突然瞇起了眼睛,他無意識地用手指關節輕叩桌面,努力回想那日的情景。

碧落似乎直接就到了自己房門口……

“你是覺得……”杜珩話說到一半,又似乎自我否定般搖了搖頭。

“你可知碧落什麽出身?”他看著寒初問道。

“碧落母親早逝,繼母權勢很大。”寒初不知杜珩在想些什麽,看著他略顯鋒利的側臉道。

“我聽說,碧落從小跟在靜王左右,若靜王與勤王確實交好,那那日送信之事便可解釋清楚,畢竟碧落在靜王府中的地位就跟主人一樣。”

“跟主人一樣……”寒初喃喃。

“是的,”杜珩墨黑色的眸子突然一亮,半晌,又暗了下去。

“最近事情有些多,對了,你來是有事對我說嗎?”杜珩突然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寒初嬌俏一笑,反問道。

杜珩失笑,“隨時歡迎。”

寒初放下笑容,“我要說的事其實已經說過了,就是靜王回府的時間有些蹊蹺,碧落之前告訴我靜王要在宮中養好傷才會回府,但今日皇上卻突然改變了主意……我覺得有些奇怪,特來告知你一聲。”

杜珩嘆了一口氣,“你不必操心這些……”他擡眼看著寒初,寒初卻道:“我留在京城便是為了給我爹娘報仇,若我任何事都不用操心,我/幹脆等皇帝老死算了,反正那時我還活著。”

杜珩有些哭笑不得,只看著寒初道:“好吧。”

寒初走後,杜珩想起東昱洲在這個時間點被送回府的事情來,又想起今日皇帝托自己辦的事情,也不知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系。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這幾日困乏了許多,靠著床沿還未脫衣脫鞋就睡了過去。

一直到了月過枝頭,杜珩才睜開眼睛。

這一覺睡得極為舒服,肚子適時地響起,杜珩想起自己還沒有吃晚飯。

也不知此時是什麽時辰,杜珩悠悠地站起來,小/腿處有些麻,他咬了咬牙,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一個身影從窗前閃過,杜珩一瞬間提起警惕來,隨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棒扔了過去。

一聲悶痛聲響起,杜珩馬上聽出這是阿劍的聲音。

“阿劍?”他不確定地問道。

“是我。”阿劍應道,從黑暗中走出來。

月亮很亮,兩人此時站在門口。

“我已從勤王府中回來。”阿劍道。

“現在是什麽時辰?”

“已過子時。”

杜珩眉頭輕皺,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

“進去說話吧。”

兩人走進房中,阿劍一直低著頭,看到桌上的茶卻突然一怔,“敢問大人,今日房中可有生人來過?”

杜珩一楞,轉頭笑道:“沒有,怎麽了?”

阿劍似乎不確定般又聞了聞,確定無誤後開口道:“這茶中有安神散。”

“安神散?”杜珩默念道,想起自己今日睡了這麽久,再想到寒初,臉上不覺浮出一抹笑來。

“你在勤王府探查的如何了?”他坐下來,感覺神清氣爽了很多。

阿劍眼神一凜,想起今日的任務來,“與前幾人情況相同。”

“哦?”杜珩眼光一轉,“你是說也是最近幾月進賬頻繁?”

“是的。”阿劍點了點頭,卻看杜珩眉頭的“川”字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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