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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回才算成年後正式相遇,挺晚的,慢文。】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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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子,問道:“怎麽回事啊?”

七歌想了想道:“我記得咱們喝酒,喝著喝著……”想起了互相顯擺傷疤的傻逼事兒,拍了拍腦門道:“喝多了喝多了。”

明笑陽道:“你也給我下藥了?”

七歌道:“我沒有,你看!”從被子中伸出一只赤|裸的胳膊往地上指了指。

地上正是包得好好的,還沒打開的迷藥掉在了七歌外袍旁邊。

明笑陽剛穿好褲子,還裸著上身,八敏就擡起袖子遮著臉,又著急又害臊地沖了進來,後面還跟著青璃,八敏道:“七歌,不好了,寧王殿下派人到處找明公子,清韻坊都來了三趟,再不交人怕是要出事……”

明笑陽驚道:“餵!你們幹什麽啊?!哎呦我的天!”慌忙抓過衣服跑出去了。

八敏放下袖子和青璃看著床上遮著被子的七歌,又看了看滿地七歌的衣服……八敏道:“七歌,這是?明公子怎麽醒了呢?你為什麽沒穿衣服?你的藥呢……他不可能醒著的呀?”

七歌扶著微暈的腦袋晃了晃,不說話。

八敏低頭一看,沒開封的藥正在地上放著:“你……唉……”一聲嘆息,轉身出去了。青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七歌,面具遮著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七歌抱著腦袋半晌才徹底清醒,回了神,剛要下床撿衣服來穿,卻見衣服已被撿起放在了床邊,她擡頭正撞在青璃疑惑的眼神裏,心中大為惱火:“你怎麽還不滾?看夠了沒有?”青璃還是不動,氣得她鉚足了內力大吼道:“滾!”震得自己又是一陣頭暈。

青璃轉身出去,默默帶上了門。

明笑陽邊走邊穿衣服,穿好後摸了摸自己的頭冠,心道:“還好,還算整齊。”匆忙朝武國公府走去。

這一路上明笑陽聽了無數遍:“明公子,寧王殿下在找你!”

明笑陽越走越心慌,總覺得這回真是大事不好了……

☆、囹圄

明笑陽越走越急,在街上撞上正要出去聯絡密衛的火鳶,火鳶看著臉煞白局促不安的明笑陽,搖頭嘆息,一起向武國公府走去。

白赫雲憂心忡忡,摸著肚子道:“明璇,這事不對呀,先不說兒子哪去了,就辰兒這樣子也很不對勁,算起來這二人應當是分開不到一日,為何辰兒會如此焦慮莽撞啊,平常辰兒不會如此不淡定。”

明瑞然思忖片刻道:“他們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吵架鬧矛盾了?”

白赫雲道:“依辰兒的性格應當不是吵架,嗯~~~我也糊塗了。”

明瑞然道:“要不辰兒醒過來我們再去問問?”

白赫雲道:“辰兒那個脾氣,願意說的早說了,不願意說的誰又問得出來?”

明瑞然道:“那兒子回來後,我們去聽墻根?”

白赫雲笑道:“你去聽,我歇著,太操心了。”

明瑞然道:“好,我去。”

門外傳來火鳶的稟報:“夫人,公子回來了。”

白赫雲開門出去:“人呢?”

火鳶道:“去寧王房裏了。”

白赫雲回身向明瑞然一揮袖子,悄聲道:“還不快去?”

明瑞然立刻起身,走到趙安辰臥房前院中的亭子裏坐下,假裝閑適歇息看風景。這一家子人偷聽都比旁人高明得很,斂了氣息用秘技“風吟”。

明笑陽坐在床邊,低頭凝視著趙安辰的臉,心裏莫名心虛,想叫醒他,又不敢叫醒他,一直看了很久。

明瑞然坐在亭中搔了搔頭十分費解,納悶兒屋裏兩個大男人,一個昏睡一個清醒,這麽半天一聲沒有是在幹什麽?都快忍不住去扒門縫了,但是武國公不要面子啊?屋裏的兩個也是耳力驚人,萬一被發現了偷聽,豈不是很難堪。穩了穩心神,繼續在亭中巍然不動。

明笑陽心道:“我就要走了,待我歸來時,你已經……就算本公子沒品了,趁人之危一回……”緩緩俯身,輕輕吻上趙安辰的唇,心道:“就讓我在清醒時親你一次吧。”分開時暗自輕笑,心嘆:“七歌說對了,我就是個慫貨,呵。”

明笑陽輕搖趙安辰:“趙逸!趙逸?”

趙安辰意識轉醒,睜開眼,看著明笑陽。明笑陽笑道:“起來了,午時了,太陽曬屁股了!”

趙安辰沒起身,伸手輕握明笑陽的手腕問道:“你去哪了?”

明笑陽眼珠子一轉:“聽說你找了我一夜?對不起啊。”

趙安辰聲音沈靜:“去哪了?”

明笑陽心虛道:“就是遇見一個朋友,聊了會兒天,聊得太晚了就在附近隨便尋了個客棧住下了。”

趙安辰道:“哪家客棧,所有的客棧我都問過了。”

明笑陽心中一慌:“你這麽厲害呀,隨便找的,不記得了,可能夥計不認識我,所以你沒問到也是有可能的。”明笑陽心道:“就算隨便說一家,那家定然要倒黴,趙逸平時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生氣了會做出什麽事來還真不好說,總覺得他很厲害的樣子,雖然我沒見過,可直覺上就是這樣的。”

趙安辰道:“京城中還有誰不認識你?”

明笑陽眼神微飄:“可能是新來的唄。”

趙安辰沈吟片刻,沒有拆穿,問道:“遇見了誰?”

明笑陽道:“一個叫趙七歌的朋友。”

趙安辰道:“聊了什麽?”

明笑陽想到昨晚的聊天內容就頭皮發麻,哪一段都說不出口:“雜七雜八的,都是些個趣聞野史什麽的。”

趙安辰道:“男的女的?”

明笑陽覺得和女人聊得昏天黑地的很可疑,張口道:“男的,嗯,男的。”

趙安辰又問:“男的女的?”

明笑陽一怔:“男的呀。”

趙安辰握著明笑陽手腕的手微微緊了緊:“男的女的?”

明笑陽洩了氣,老實招供,小聲道:“女的……”

趙安辰語氣不變:“為何說謊?”

明笑陽道:“怕你多想。”

趙安辰道:“你做了什麽讓我多想的事嗎?”

明笑陽連忙否認道:“沒有,我什麽都沒做,純聊天,我保證!”

趙安辰看著他清澈的眼神,知道他沒說謊:“你為何會怕我多想?”

明笑陽被這麽一問,霎時懵了,一時答不出來,眼神躲閃喃喃道:“是啊,我做什麽,你又為何要問得如此仔細,我娘都不問,你又何必問……”心中自卑、失落、不甘、緊張、遮掩、難過,都擰巴到一起,竟說出了這樣的話。

趙安辰松開手,沈默不語,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起身整理好衣冠要出去。明笑陽心頭一緊,慌忙伸手抓住趙安辰的手腕忙道:“對不起趙逸,我錯了,我說錯了,我收回。我一夜未歸,你擔心我,我知道的。”

趙安辰回頭看著明笑陽,不說話。明笑陽從未見過趙安辰如此難過的眼神,心中頓時疼痛難忍,立刻攔腰緊緊抱住趙安辰,一頭紮進趙安辰懷裏,害怕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那麽說的,我真的不是那麽想的,我……”

趙安辰嘆了一口氣,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找了你一夜,我餓了,走吧。”

明笑陽放開趙安辰,乖乖跟在他後面出去吃飯,神色驚慌失措,像犯了大錯的小孩子。

明瑞然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什麽了,畢竟想象力很有限,見兒子這副德行跟著趙安辰去吃飯了,便回去一五一十的跟白赫雲交差。

白赫雲道:“……兒子過幾日要跟著掌事去大宋以外巡查白氏商社的境外生意,怕是無法成行了。”

明瑞然道:“為何?”

白赫雲道:“一日不見,辰兒就如此焦急,出去一年,怎麽得了。他們倆還是出了什麽問題,觀察觀察再說吧。”

明瑞然:“?”

最近幾天明笑陽都住在武國公府,準備隨時出行,總想找機會跟趙安辰說,又總是張不開嘴。

明笑陽在書房,趙安辰也在,白赫雲收到了回信就去告訴兒子:“笑陽,金玉說今年行程是由南至北,先到大理,最後是遼,你可以出發了,與金玉在貴陽會合就好。”

明笑陽道:“嗯,我知道了……”心虛地瞄了趙安辰一眼。

白赫雲也在看趙安辰,趙安辰只是輕聲問了一句:“何時回來?”

明笑陽道:“年底……回來。”

趙安辰:“……”一言不發,起身默默出府。

明笑陽:“……”

白赫雲:“……”完全沒想到趙安辰竟同意了。

趙安辰進宮找正在當皇帝的趙清:“五哥,給我通關文牒,我要出境!”

趙清一驚:“王爺出境是大事,是國事,我做不了主啊。”

趙安辰眉頭輕蹙:“你是皇帝,你做不了主?”

趙清道:“很多事我都不會呀,自從我當皇帝以來,從沒遇到過王爺要出境這種事啊,我沒經驗啊,咱倆一起去問爹吧。”拉著趙安辰去見太上皇。

太上皇一拍大腿:“胡鬧!哪國王爺能隨便出境?被人捉了去,你讓爹拿什麽贖你?你和明笑陽不一樣,你是王爺!”

趙安辰道:“那我不當王爺了!”

太上皇道:“混賬,逆子啊!你當不當王爺是血脈說了算,不是你說不當就不當的!不行,你不能出去!”

趙安辰和趙清出來以後,趙安辰悶悶不樂:“五哥真沒用。”

趙清道:“你五哥我也不是第一天沒用的,一直很沒用啊,現在你抱怨也沒辦法呀。”

趙安辰:“……”不聲不響的地回了暖園。

明笑陽第二日一早便帶著火童從武國公府出發,一步三回頭也沒望見趙安辰來相送。就這樣出城上路了……

即便如此,明笑陽並沒有像當初研習那般無甚音信,每走一處過一城便寫一封書信,交給金玉連同掌事的匯報一起用白氏的方式傳回白赫雲手裏,只是明笑陽寫的都是讓白赫雲轉給趙安辰的。白赫雲老是轉信轉得煩死,又無可奈何,只得一封一封交給寧王府管家,管家再叫人送到暖園去。

清韻坊。

七歌房門大開,坐在桌邊,左手酒壺七裏香,右手提筆輕蘸墨,略帶嘲諷道:“要監視我,站那麽遠,看得清嗎?既然來了,就進來吧,看看我寫的是什麽?回去打個小報告還能領得一功,讓父王將我碎屍萬段,日後你也好不必再看我臉色了,多好!”

青璃進來小聲道:“郡主。”

七歌眼皮都不擡一下,輕蔑一笑:“坐吧,不敢勞駕救命恩人站著。”

青璃於七歌對面而坐,靜靜地看著七歌。七歌道:“盯著我這個□□幹什麽,就算長著同一張臉,我也是耶律七歌,成不了耶律八閩,冰不清玉不潔,還不如拜讀一下我這筆下通敵賣國的大作如何?”

青璃道:“郡主不要這麽說。”

七歌道:“不看就滾。”

青璃別過頭垂下眼,眼中辨不清是何情緒:“郡主那天……明笑陽他……”

七歌道:“關你屁事,本郡主樂意!”

青璃眉間輕蹙了一瞬,桌下的手緊緊攥起,微微顫抖:“郡主喜歡明笑陽?”

七歌怔住,心中一痛,霎時惱火,卻微微一笑:“是個有趣的人,本郡主喜歡。”

青璃道:“不可,他是宋人。”

七歌道:“那又如何?我管他是什麽人,宋人也有像明笑陽一樣能討我歡心的人,遼也有豬狗不如的畜生,向我父王那樣的人。你去告訴我父王,跟他說我這個郡主當夠了,想要殺他這個王爺了。哈哈哈。”

七歌寫了一紙做好蠟封遞給青璃:“給你機會看你不看,瞧,我都封好了,去,交給明笑陽的娘,武國公的夫人白赫雲。”

青璃道:“是。”

☆、囹圄 二

七歌冷聲道:“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還用不著你這種人憐憫。滾。”

青璃起身出去,正遇上走過來的八敏,青璃微微點頭,走了。八敏在七歌身旁坐下:“你為何如此恨他?”

七歌道:“不敢。”拿起酒壺灌了兩口。

八敏道:“信上寫的什麽?”

七歌笑了笑:“也沒什麽,只是想請沈軒幫個小忙而已。”

八敏道:“沈軒?”

七歌道:“我雖是遼密探的首領,也是父王的部下,密探歸我調配,卻效忠於遼,父王才是他們真正的頂頭上司,不如和沈軒偶爾互通有無,幹點不想讓父王知道的事。”

八敏道:“那你還讓青璃去?”

七歌道:“那又如何,有種他就去告密呀?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管他的。”

八敏道:“其實你心裏是信任他的。”

七歌道:“我信任父王的走狗?我只不過是來個燈下黑而已,成就成,死就死,無所謂。”一口氣又喝了半壺。

八敏道:“青璃姓乙室。”

七歌神情一滯,轉而又是若無其事:“我都不知道他姓什麽,你知道的這麽清楚,不愧是未婚夫妻,交流得挺深刻的嘛。他愛姓什麽姓什麽,關我屁事,不過你放心,我盡量不讓你守寡,畢竟你是我妹妹,我盡量。

八敏道:“知道他姓什麽的人不少。”

七歌:“……呵,是麽。”

八敏道:“今日也閑來無事,不如我們閑聊一會兒。”

七歌無所謂地一聲輕哼:“嗯。”

八敏道:“你是知道的,乙室是遼三大勢力之一,嫡系首領乙室蒙鴻和獨子乙室鵠青於二十年前死於瘟疫,後來就由乙室蒙鴻的庶弟乙室保碩當了首領,此人陰險自私,乙室眾位宗親都不願支持於他,可他是乙室蒙鴻唯一的弟弟,就讓他繼了首領之位。當時確實有瘟疫,但首領乙室蒙鴻並非真的死於瘟疫,而是毒殺,兇手就是乙室和碩,在他還想殺乙室蒙鴻獨子的時候,這個六歲的孩子逃跑了。”

七歌怔怔地看著八敏。

八敏繼續說道:“乙室鵠青就是青璃。”

七歌:“……”

八敏道:“七年前,青璃十九歲,跟父王提起此事,讓父王幫他報仇,助他奪回乙室首領之位,並答應效忠父王。父王喜出望外,立刻應允。青璃六歲逃跑之時將他父親的遺書和信物藏在了一個地方。青璃取出物證借著父王的力量回到乙室宗族與乙室保碩對峙。宗族看著遺書和信物,還有青璃同他父親生的極其相似的相貌,便一致願意扶保效忠青璃,而後青璃誅殺了乙室保碩替父報了仇,坐上了乙室首領的位子,父王便將我許配給青璃,青璃雖然跟在父王身邊,但並不是父王的侍衛,他是乙室的首領,身份尊貴。”

七歌笑道:“不錯啊,貴族中的貴族,能和公主皇子平起平坐了,我以後見了他是不是還要見個禮才行,這麽尊貴又何必被父王派來被我區區一個郡主呼來喝去的?”

八敏道:“青璃和父王說你辦事不利,任務失敗,自請來幫你。”

七歌道:“不但是走狗,還是個賤骨頭,平白的來看我臉色,呵呵。”

八敏道:“七歌!你十六歲接掌遼密探司時,密探執行任務向來你死我活,密探中除了各種致命毒藥可曾有過迷藥供給?又是誰想盡辦法讓密探司開始有迷藥供給的?你想過嗎?你以為你當時陪那個……躲災避禍取之不盡的藥又是怎麽來的?青璃為何在十九歲要去爭奪首領之位?”

七歌道:“……與我何幹。”

八敏道:“他都是為了你!”

七歌忽然大怒:“哪次讓我送死的任務不是他來傳達的?他既然在父王面前那麽有分量,為何不幫我說一句話?曾經他說會保護我,都是放屁,你看見我身上的傷疤沒有?哪條與他毫無幹系?”

八敏道:“沒有青璃你活不到現在,因為你的桀驁不馴,因為你眼裏盡顯殺機,父王幾次想殺你,是青璃力保你,你才活著。父王便讓你去執行危險任務,讓你在任務中送命,你為何沒死,又為何每次都能逃掉?他為什麽現在來跟在你身邊?如果你再遇到危險,他會替你擋劍,父王自然舍不得乙室的勢力,你才得以暫時安生,青璃對你從未食言。”

七歌笑道:“那是我恩將仇報了?我知道了,我以後自然會對妹夫好些,不會讓你這個妹妹在中間難做的,也不枉你來游說一番了。”

八敏道:“你我今年二十三歲,我會在宋經營清韻坊收集情報也是青璃建議父王的,以我在異國出任務為由,拖延成親時間。我不是來游說的,青璃在你面前是怕的,你又如此恨他,從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我見他可憐罷了。就算你不願意接受他的心意,也不要再那般傷害他了。”

八敏說完想說的就出去了,七歌一人坐在房中寂靜無聲:“……”

青璃將信綁在箭上射在武國公府院中,見白赫雲拿了信,才回清韻坊和七歌覆命:“郡主,信已經送到了。”

七歌略顯尷尬,輕聲道:“呃,好,你早些歇息吧。”天還大亮。

青璃:“……”

青璃無事,坐在清韻坊樓上聽琴觀舞。八閩走過來坐下,微微一笑:“七歌常年在外出任務,脾氣不好,我們姐妹倆也幾年未見了,前段時間她受了傷才來我這養傷,我同她閑聊了一會兒,想必以後她會對你好些。”

青璃不善言辭,心裏很是感激,想要道謝:“多謝郡主。”

八敏道:“是我該謝你,沒有你,七歌也就沒了。”

青璃道:“這個不用謝我的。”

八敏笑道:“嗯,我懂。”想了想又道:“明笑陽的事……要不要我替你問問?”

青璃道:“不必了,我,我不會在乎的。”

八敏道:“怎麽會不在乎,這話你騙得了誰。”

青璃道:“我的意思是,即使她和明笑陽有什麽,我也不會……唉,怎麽說。”

八敏笑道:“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青璃道:“郡主你可有心儀的人嗎?”

八敏道:“我和七歌不同,我不像她那般真性情,如今我有什麽資格喜歡誰?命若浮萍,終究是前怕狼後怕虎,膽小偷生。”

青璃道:“會過去的。”

八敏嘆道:“但願吧。”

每夜亥時七歌都會熄了燭火,坐在漆黑屋子裏,從窗旁向北看,一連等了半月,還是不厭其煩地準時望去。

亥時已過,七歌摸進八敏房中,推醒八敏:“如果我出任務不在這裏了,你要每晚亥時去我窗子旁看這條鬧市長街的盡頭。”

八敏問道:“為何?”

七歌道:“我寫信給沈軒,告訴他,我在夏盜取情報之時在夏秘閣之中看到一份夏在宋潛伏的諜者名單,便順手抄了一份。我想讓沈軒用大宋皇城司諜者的力量幫我查娘當年的事,我想知道爹到底為什麽如此厭棄我們,甚至想要殺我,若是沈軒查到了確切的人證物證能讓我知道其中緣由,就在亥時長街盡頭放一顆煙花,互換情報。如果父王有合理的理由,我逃走便是,如果沒有,我定要殺了他為你我的未來尋條正大光明的活路。給你,我又抄了一份放在你這裏。”

八敏點頭道:“好。”

又過了半月,夜晚亥時一道煙花於長街盡頭升空,劃破夜幕,綻放光耀照夜如晝,京中百姓不解其意,不年不節的為何放煙花了。

七歌笑道:“不愧是沈軒,動作真快。”

八敏道:“去吧,要帶些人嗎?”

七歌道:“不急,大宋入夜,宮墻之外無宵禁,相約在四下無人的寅時相見,我自己前去便可。這次交易是互惠互利,成與不成雙方都沒有損失,他沒必要殺我。以後或許還有機會合作,他又何必著急取我的命?”

八敏道:“你說的有些道理,還是讓青璃跟著你吧。”

七歌道:“……隨他的便。”

八敏莞爾不語。寅時七歌一身黑衣帶好面具出了清韻坊向城中北側一個偏僻小巷走去,青璃隱藏行蹤緊隨其後。巷中盡頭僅一人,無甚言語換了信件各自離開。避免此時洩漏蹤跡,七歌沒有回清韻坊,而是在城門附近尋了一家客棧住下。進了房燃起燭火拆信,聽見窗口有響動,立刻把信藏在懷裏,輕喝一聲:“誰?”

青璃翻窗而入,答道:“郡主,是我。”

七歌藏在面具後的臉一陣灼熱,好在是深夜,燭火搖曳暗淡,不會被看出。七歌掏出信繼續看,信上寫著:“年久日深,僅尋得一人知情,大宋黔州七峰山南側山腳下西數第三戶莫娘,是遼北院大王耶律聰德王妃的陪嫁貼身侍女,為防有變,速速前往。”

青璃也看了信:“郡主打算何時去?”

七歌道:“天明就去。”

青璃站起:“好,郡主歇息吧,我出去了。”

七歌道:“你去哪?剛和宋密探接觸過,你不要亂走。”

青璃:“……”

七歌道:“你和我一起睡覺!快點!不用我給你下藥吧?”

青璃以為自己聽錯了,楞在原地半晌沒動。七歌和衣而臥躺在床上:“再磨蹭天都亮了,快點歇息。”

青璃才慢慢走到床邊,輕手輕腳的躺下。七歌扯過被子給他蓋上:“著涼耽誤行程。”

青璃小聲道:“謝謝郡主。”

七歌道:“不要叫我郡主,像小時候一樣叫我七歌。”

青璃顫抖聲音道:“……好。”

七歌摘了自己的面具,也伸手摘下青璃的:“出任務才戴面具,睡覺摘掉。”

青璃:“嗯。”

七歌道:“我……我和明笑陽,什麽都沒發生。”

青璃突然側過頭,瞪大的眼睛在漆黑中看向七歌:“真的?”

七歌道:“我倆喝多了,脫了衣服互相顯擺傷疤來著,這事兒唉……特傻,後來就都睡著了……”說完側身背對青璃,臉紅得滾燙。

青璃高興地躺在床上,默不作聲,心怦怦跳,控制著情緒,輕聲道:“嗯,睡吧,七歌。”

晨明時分,二人換上素色錦袍,收起面具,策馬出城,趕往很遠的黔州。

上路半個多月了,剛走了一半路程,七歌道:“東京到黔州共三千裏,你何必跟著我顛簸勞頓。”

青璃道:“跟著你不累。”

七歌道:“不如……我們成親吧?”

青璃嚇了好大一跳:“啊?”

七歌見青璃呆楞楞的沒反應,有些失望:“你不願意?”

青璃立刻道:“我願意!”

七歌笑道:“好,今晚路過襄州,我們今夜就成親如何?”

青璃一時語塞:“……”

七歌柳眉輕皺:“你不願意?”

青璃道:“願意!”

當夜,七歌和青璃便在襄州洞房花燭了。

七歌窩在青璃懷裏:“沒想到這麽疼……”

青璃緊緊抱著七歌親了親:“對不起,我……不熟練,弄疼你了,我下次會註意的。”

七歌輕笑:“哈哈哈,嗯……你已經很溫柔了,還下次,下次什麽時候?”

青璃不善言辭,又各種憋屈這麽多年,一點花言巧語都不會,又語塞了:“……”

七歌笑道:“哈哈,你真好玩,我喜歡你,青璃。”在青璃臉上狠狠親了一口:“你……我不溫柔,身上都是醜陋的傷疤,你會嫌棄我嗎?”

青璃心痛地越抱越緊,濕了眼眶沈聲道:“不會,永遠都不會,只要是你,怎樣都是最美的。”

七歌親吻著青璃,喃喃道:“我信你……新婚不趕路,我們歇息三天。”

青璃道:“好。”

七歌莞爾一笑,盡顯女子嫵媚,青璃心中喜歡,抱著自己摯愛的七歌親吻纏綿,七歌在青璃耳邊悄聲笑道:“不熟練的事,你還不快些練熟…….”

第二日一早,青璃叫小二送飯菜到房中,小二應著下去準備。七歌緩緩醒來,天已大亮,七歌想起昨晚的事,頓時極難為情,用被子遮了臉,又見自己光溜溜的在被子裏……更難為情了,用棉被把自己裹了個嚴實坐在床上,遮著臉小聲道:“青璃,把衣服給我,然後,你轉過去。”

青璃見七歌洞房後害羞成這樣,瞬間從心裏甜到臉上,抱著衣服坐到床邊,一件一件遞給七歌,卻沒有按七歌說的轉身過去,而是笑著看將整個頭都藏進被子裏的七歌,伸出手來把衣服拿進被子裏。青璃看著眼前這一大坨蠕動的被子眉開眼笑,七歌穿好後,拿開被子,見青璃在盯著自己,又是心裏慌亂了一番。

七歌起床去洗臉,青璃看見床上露出的斑斑艷紅,心裏一熱,默默笑了,將床單撤下折好,放進包裹。七歌道:“你幹嘛?偷床單?”

青璃點頭道:“嗯,不能讓旁人看見,也不算偷……”

“客官,你的飯來了!”小二敲門送飯來了。青璃開門遞了銀子出去道:“拿個新床單來。”

小二道:“好嘞,您稍等。”

七歌臉上紅了又紅,低頭吃飯。

☆、囹圄 三

七歌千裏迢迢趕到黔州,找到了莫娘。莫娘已是四十多歲的婦人模樣,見到七歌十分驚訝,互相確認了身份後一起坐下慢慢聊起了塵封二十多年的往事。

莫娘拿出一個很的小的錦緞香囊,七歌見這香囊與自己的一模一樣,也拿出自己的。莫娘將兩個香囊合在一起笑道:“是了,這是王妃在懷孕時打發時間繡的,瞧,用得是同一塊料子,這料子是做衣衫時剩下的一小塊,只做了三只香囊,隨手給了我一個。郡主同王妃生的真像啊。”

七歌道:“莫娘,你怎麽會在大宋?我娘是怎麽去世的?真的是生我的時候難產嗎?”

莫娘道:“不是難產去世的,郡主莫急,我與王妃相伴長大,王妃待我極好,王妃的事說來話長,我慢慢講給郡主聽。郡主呀,我且問您一句,王爺帶你們姐妹二人如何?”

七歌道:“他幾次三番想殺我,自是不好的。”

莫娘道:“造孽呀,郡主的親爹不是魯王耶律聰德,而是你娘青梅竹馬的耶律達琦,是一位將軍。小姐年少時與將軍出去游獵途中,遇到獨自外出不慎摔傷腿的魯王,魯王就對小姐見色起意,小姐和將軍將我和幾個隨從留下照顧魯王。在我照顧魯王時,他問我小姐是否婚配,我答小姐沒有成親,但是已經與將軍定了親。後來遼向大宋出兵了,大宋應戰的將軍正是現在的武國公夫婦,明瑞然和白赫雲。少將軍在與小姐成婚之前就在那場大戰中戰死了。”

七歌:“……”

莫娘繼續說:“小姐傷心欲絕,卻懷上了少將軍的骨肉。後來大戰結束後一個月,就有一個衣著狼狽還帶著傷的男人趁著夜黑風高摸進了小姐的房中,這人正是將軍的軍中親信,他告訴小姐,將軍不是戰死的,是在戰場上被自己人射殺的。這一個月中這個親信一直在逃避著追殺,追殺他的人正是魯王的部下,殺了將軍的正是魯王。這名親信就是我如今的男人。是小姐幫著他逃走,擺脫了追殺。沒過多久魯王便上門提親,小姐風光大嫁,小姐嫁給魯王成為王妃,想借機為將軍報仇,可是考慮到腹中的孩子便沒有輕舉妄動,等待孩子出生後再動手。俗話說懷胎嬰兒七活八不活,意思是如果嬰兒早產,懷胎七個月產下的嬰兒能活,但是八個月就很難成活。因小姐懷胎期間悲傷過度,所以早產了,本就月份不對,卻又懷胎七個月生產了,那就是與魯王成婚才不到半年就生下了你們姐妹倆。魯王大怒,但是家醜不可外揚,將此事隱藏了,只說是在成婚之前與小姐就有肌膚之親。小姐見事情敗露,剛生完你們姐妹就要和魯王同歸於盡,被魯王灌下活血湯,導致小姐產後血崩而死,對外卻宣稱是難產而亡。將軍手上有一小塊玫紅色胎記,與郡主您手腕上的胎記顏色一樣,我見過,魯王也見過,這種顏色的胎記很罕見,怕是魯王早就猜出你們是誰的孩子了。當時我也以為小姐是難產而亡,小姐死後王爺將小姐身邊的人逐的逐殺的殺,因為我當年悉心照顧過受傷的魯王,才僥幸沒有被殺。我擔心魯王哪天變了心意,便一路逃到了大宋,躲在了這黔州山村之中,在逃亡路上遇見了受過小姐庇護恩情的將軍親信,便結為了夫妻。”

七歌道:“後來你是如何知道我娘被灌下活血湯血崩而亡的?”

莫娘道:“小姐生產時,我守在院中,明明聽見裏面產婆說了母女平安,怎會是難產?我覺得此事蹊蹺,又不知道該去問誰,小姐去世時我整理小姐房間,發現桌上有個空碗,聞了聞,正是活血湯,我家本是經營藥材生意的小商販,因家父經營不善欠下了不少錢,我便在十歲時被賣進了小姐府上,做了小姐的貼身侍女,所以我認得這個活血湯中藥材的味道,絕不會錯,產婦是絕對不能喝這種東西的。在我發現的第二天,王府中就開始殺人逐人了。今日您能找到我,我真的很高興,奴婢沒有本事去給小姐報仇,但是您是有機會啊,您的父母都死於魯王之手啊!”

此時院外回來一個男人,莫娘起身道:“郡主,他就是我男人。”又對男人說道:“這就是將軍的孩子啊。”

這個男人走過來激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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