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事業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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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煦聞言, 如這人所說,他確實要去主持戰局,大祭司雖然死了, 但是大祭司的軍隊卻是實實在在的還存在,若是掉以輕心, 這支經過武裝、能與獸皇抗衡的龐大軍隊足以將他困死在這裏。

畢竟在這裏, 怎麽說也是大祭司的地盤,那幾十萬的大軍也不是開玩笑的,他雖然也有帶人, 但數量卻不多。

可是此時北煦卻忘記了他原本的軍事部署,他在祭祀塔上看見大祭司靠近江盛黎時,心裏就突然發慌,他不知道自己慌什麽, 連從祭祀塔上下來時都差點打了個踉蹌, 他只是覺得,想待在江盛黎身邊。

“你等我回來?”他試探性問了一句。

江盛黎替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汙:“快去吧,別錯過了時機, 烏藏大陸的統一在此一舉了。”

北煦不想聽這些,他固執地收緊了手臂, 重覆問:“江盛黎, 你會等我回來,對嗎?”

江盛黎沈默了一下, 扭頭凝視他的眼睛:“然後呢, 打算讓奴隸們給我造個金窩讓我繼續冬眠嗎?”他嘆了口氣, 與眼前人攤開話道, “你覺得時機成熟了, 所以強行讓我結束了冬眠。”

他這次冬眠是因為一年前被大祭司轟斷了尾巴, 本該冬眠至少兩年,但北煦用他們之間的伴侶紅印強行喚醒了他。

起初他以為是北煦想他了,亦或是出現意外了,誰知一路走來,他發現只是對方覺得時機到了。

他的雙腿還沒有完全恢覆,褲子一掀開就能看見還沒有長出皮的血肉。

北煦沈吟了片刻,並沒有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問題,他解釋:“大祭司知道你在那,若是你不醒來,會很被動,可能會處於不利的地位。”

江盛黎垂頭看著抱住自己的手臂,他其實很想反駁,若是北煦想要保護他,絕對有很多法子,但是這些法子肯定會讓這人的計劃延後甚至落空,所以對方寧願讓他醒來,對方覺得這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代價。

所以他不再反駁些什麽,只是實話說道:“被你捉住的第一晚,我在帳篷裏疼的睡不著。”

北煦脫口而出:“我不是去找你給你獸晶了嗎?”

江盛黎笑了笑:“所以這事扯平了,你去忙吧,我讓庚歲帶我去找個地方休息。”

北煦一聽他只是休息,眼睛一亮,松開了手,立馬安排人帶他去休息,隨後擡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我很快就回來。”

江盛黎回答的有些敷衍:“嗯。”

北煦走後,江盛黎只用了一個眼神,庚歲和他的手下們就將北煦派來的兩個獸人敲昏過去。

……

大祭司的軍隊沒了頭領,所有人散成一團,只依稀聽到大祭司身亡的消息,各個小隊的隊長就帶著人蜂擁而來。

他們被憤怒支配,還沒有沖入北煦的主力軍——騎兵圈,就被盾牌手後的弓箭手射死了一批又一批。

屍體堆積的小山一座座蓋了起來,北煦望著屍骸遍野,心裏沒有一點波動,早在他為今天做下準備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他一點點看著敵軍從掙紮到投降,整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終於,在沒有了反抗聲後,他順利獲得了烏藏大陸最高的權力,所有人都臣服於他。

這邊,江盛黎帶著庚歲前往了北煦這一年裏辦公的地方,他翻翻找找,並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有用信息。

“老大,這裏什麽也沒有,我們還要繼續找嗎?”

江盛黎掃了眼四周的獸皮書,都是些他看不懂的語言,就是找到了也未必認得,於是他擺了擺手,坐在辦公桌的躺椅上吐出一口濁氣:“歇一會兒,不找了。”

庚歲聞言放下手裏的羊皮紙:“哦。”

北煦處理完主要的事宜就馬不停蹄從戰場上返回,可他並沒有如期看見江盛黎的身影,又發現自己派去的人被打暈了。

那一瞬間,他的心像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緊,他害怕了,直到在自己的工作室找到睡過去的人,他激烈跳動的心臟才如釋重負般地平覆下去。

他瞅了眼守著的庚歲,擺手讓他下去休息,其他「親東遠征軍」的人他也已經讓人做了相應的安排。

在人走後,他走向了躺椅,或許是江盛黎雙腿還沒恢覆的原因,這人這些日子睡著後就有點半冬眠的樣子,若不是很大的動靜,他能一直睡下去。

北煦見他睡得香,並沒有打擾,只是把人抱上了床,又蓋了薄被,之後讓人燒水洗去自己身上的血跡和味道後才擁著人也休息了一會兒。

這天是北煦最滿足的一天,整個烏藏大陸都在他的統治下了,而江盛黎也還在他身邊。

他最想要的東西他都得到了,這世界上,再沒有比他更幸運的獸人了。

在北煦閉眼沈睡後,原本一直閉著眼的江盛黎睜開了眼,他盯著與自己面對面近在咫尺的面孔,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

大祭司與北煦相比,他自然更相信北煦,但是剛剛休憩的一會兒,他想了很多,也看清楚了很多事。

大祭司說的對,在北煦心目中,對於亞細亞大荒原的一統和烏藏大陸的一統始終是排在所有人和事的前面。

他能花上一年時間潛伏在大祭司身旁,而不是陪伴在冬眠的自己身邊,足以證明,他的心中,統一大業無可替代。

江盛黎並不是矯情的人,他當然知道北煦的選擇無可厚非,守著他也不過是浪費時間,再說,如今結局也並沒有走向不利和壞的一面,相反,北煦事事都考慮到了,他成功讓烏藏大陸統一了。

只是,雙腿傳來的刺痛還是讓江盛黎心裏有些難受。

他仔細想過大祭司說的話,也一點點回憶起這十多年來北煦的一些奇怪舉措,當時覺得無足輕重,但現在細細想來,北煦的布局,比他想到還要早。

不想不知道,一點點剖析和沈思後,他發現,北煦比他想象的更睿智,更……恐怖。

就說三四年前,他們初次派遣「商人」前往烏藏大陸探路,當時他主要是把重任寄托在了本就是烏藏大陸獸人的阿丁身上,但那個時候,在獸神天山出發前,北煦又臨時安排了自己的手下——瑁絨和五鬼跟著阿丁,說是保護。

當時他雖然覺得北煦竟然把自己的得力手下派出去有點異常,但想著瑁絨和五鬼的戰鬥力,也沒有懷疑。

現在想來,瑁絨和五鬼奉北煦的命令,一方面確實保護了前往烏藏大陸的隊伍,而另一方面,江盛黎覺得他們的首要目的其實是為了滲透進烏藏大陸,為北煦之後進軍烏藏大陸做鋪墊和準備。

如今那兩人各自控制了一支不小的戰士隊伍就是事實。

而這還不是最令人膽顫的,最讓江盛黎害怕的是,瑁絨和五鬼混跡在烏藏大陸之後,並沒有給阿丁和庚歲等「親東遠征軍」提供幫助,他們就像似消失了一般,直至北煦召喚,他們才把各自在烏藏大陸發展的勢力暴露出來。

其實這也沒問題,瑁絨和五鬼雖然臣服於東方帝國,但他們只效忠北煦,這無可厚非,就像他,也沒有告訴北煦庚歲的事,一方面他怕北煦一怒之下直接把人宰了,另一方面他也怕北煦多想。

但如今他看來,庚歲和拱光的事,北煦未必沒在裏面做點什麽,例如那幾年城中暗地裏興起的「下任首領」謠言究竟是誰在傳播,還有蠱惑庚歲的人究竟是聽從了誰的命令……好些事,不得而知,也不能細想。

更甚至,為何向來不把人放在眼裏的北煦當年單單為了「阿蠻進攻埃布魯歐部落」的事和他吵架,更甚至最後還一路舉薦阿蠻進攻「安曼烏海部落」,成就了如今的東方帝國遠征軍統帥——阿蠻。

阿蠻當初,可是一點點從庚歲和荒涯手裏奪得了最大的兵權。

若說阿蠻是靠自己獲得了如今的地位和兵權,那麽突然冒出的、與阿蠻糾纏的珊瑚又是怎麽回事,更離譜的是,他與瑁絨和五鬼一樣,是北煦的手下,誓死效忠那種手下。

江盛黎眨了眨眼,望著屋內明明暗暗的燭火,忽然覺得很多事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曾一路跟他跋山涉水、建立部落,他最為信任的兩人——拱光和庚歲,一個疾病纏身,一個顛沛流離。

想到此,江盛黎忽然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其實還真想過,以後讓拱光的孩子來做下一任首領,拱光做事一絲不茍,有耐心又細心,而庚歲,膽大心細有野心,這兩人的孩子,若是好好教育,很可能就是一位能夠守護好他打下來的帝國的最好首領。

但這一切都只是在希怡出現以前他幻想過。

最早他是想著回自己的世界,等那一天來到,他就把部落交給北煦,但之後他心裏裝下了這只大貓,就想著把人也帶走,於是他就開始物色誰能在他走後承擔起整個部落、王城,甚至是如今的東方帝國的重任。

但是他真的沒有想過會是這個結果。

“嗯……”就在江盛黎沈思之際,四肢緊緊抱著他的北煦忽然低吟了一聲,隨即將頭埋進了他的頸窩處輕輕蹭了蹭,像只做了噩夢尋求安慰的大貓。

江盛黎的思緒被打亂,他低頭凝視著北煦緊抿著的唇和皺起的眉毛,遲疑片刻還是伸出僵硬的手在對方後背上拍了拍。

“江盛黎……”北煦忽然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這一聲含著低迷的情緒,又包裹著無限的眷戀,幾乎瞬間將江盛黎拉入了一段他以為是幻覺的回憶裏。

在他冬眠的一年裏,似乎有那麽一刻,他也聽到過北煦用這樣的腔調叫他,帶著委屈的、傷心的,又思念的音調,畫面裏還有一雙毛絨絨的爪子刨著他冰凍起來的蛇鱗。

江盛黎望著眼前這個滿臉委屈的大貓,嘆了口氣,將人抱進了懷裏。

他早就知道北煦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感情控制不了對方,所以理所當然愛情也不會成為這人統一霸業的枷鎖。

而他也從來沒有認為感情需要事業來讓步,也從不認為他和北煦的情誼是一種桎梏。

或許,那些自己臆想出來的所謂真相並不是如此,北煦固然早就有意發展烏藏大陸的勢力,但對於東方帝國,他已經是權力頂峰,根本沒必要去做一些無意義的事。

何況,北煦做事坦蕩,殺人也幹脆,不會這麽磨磨唧唧。

懷著這樣的心思,江盛黎在心底釋懷了這一年來的冬眠和提前被北煦結束冬眠的事。

作者有話說:

貓貓事業愛情雙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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