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仙人不明白了，三殿下又不是惡魔，又不是野獸，何來咬人之說？皺著八字眉，許久展不開，啐道:“你這丫頭胡說些什麽？”

可小錦一口咬定，龜仙人又不明白，在他心裏，實在想不出三殿下咬人的畫面是什麽樣的？唯有一個可能是真的，那就是，瘋丫頭的話不可信！

另一邊，琉書含笑以作回應，半字不提。

龜仙人只好去海底轉悠，順便，帶著子弟兵們，去找龜丞相下下棋。

總之，這兩人中間，誰愛鉆誰鉆，他是不鉆了。

三殿下也是奇怪，平常笑比清河的一個人，怎圍著她不放手了？容貌嗎說的過去，傻乎乎的誰能接受？

龜仙人走了之後，她便覺得無聊了，如同以往的她一樣，最害怕孤單。

索性爬到一顆巨大的蚌殼裏，抱著那顆靈光閃爍的珍珠，睡起覺來。這可是龜仙人引以為豪的寶貝，甚至奉為神物，海內不缺乏蚌殼珍珠，但是，能有這麽大的一顆，絕世罕見，這可是他養了一千多年養起來的。

如果，他要是看見，此刻躺在裏面抱著那顆珍珠睡覺的雲白錦，定得氣的殼都扔了。

海底安安靜靜，那張靈俏的面容很快閉上了眼睛。

琉書就這麽坐在她身旁，望著她與兩千年前一模一樣的面容，陷入沈思。

心中獨自對問：“永傾二字，你可曾看到了？可曾記得？”

以為她一動不動，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可過了一會，她就動個不停，身子扭著，眼睛閉著。

琉書現身，拍了她幾下，道：“既然沒有睡意，何必在這硬睡？”

小錦聞聲，猛的睜開眼睛，爬起來就道：“你怎麽又來了？”

琉書一笑，道：“來找龜仙人，可他不在，就看見你了，你說巧不巧？”

小錦點點頭，道：“是挺巧的，你找他做什麽？”

“我呀！...我找他...下棋。”琉書道。

“那你出去找他吧！他不在。”說完，就要躺下，被琉書及時拽了回來，小錦立即皺著眉，說道：“幹嘛還想咬我？”

琉書忍俊不禁，必須得給她糾正過來，不然，她若四處瞎說，他咬她！這可怎麽是好？

想到此，便拉起她的手，把她一根手指故意放到自己口中，輕輕咬下去，直到小錦皺眉感到疼痛，才松口拿出來，道：“疼嗎？”

傻小錦連連點頭，“嗯，怎麽不疼？你又咬我？”

琉書望著她，輕聲道：“對呀！這才是咬。”

這一提點，小錦立即有些明白了，心裏不由得疑惑，那他那會用唇碰自己的唇幹嘛？那又是做什麽？難道....結交了新朋友就要這樣嗎？友好的見面禮？

那矣方為什麽沒有這樣？龜仙人為什麽沒有這樣？

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可這在琉書看來，她是明白了，哪知道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裏轉了一大圈，還沒理明白，越來越亂。

反正，不管怎麽樣，在小錦看來，既然他說了，這才是咬！那在流水人家就不是咬，管它是什麽呢，只要不是咬就行。

矣方說過，仙地有獸、有禽、也有鳥，這三種通常都會咬人，難道他是其中一種？

正琢磨著，只聽身旁的琉書道：“你若無聊，我帶你出去走走，想去哪裏都行。”

小錦一聽，眉開眼笑了，問道：“真的嗎？”

“嗯。”

“那你是不是像矣方一樣？也是我的朋友。”

她口中的矣方琉書不知是誰，但猜測，應該是哪個小仙地的弟子，應是無垢老仙座下的，畢竟龜仙人提及過。

琉書沈默片刻，隨口應對，其他的事等她慧魄養全之後再說，如今就算與她細細講明，她也未必會聽的明白，便道：“對，禍福與共的朋友。”

果然，傻小錦又歪著頭問道：“禍福與共什麽意思？”

琉書笑了笑，寵溺地摸了摸她那傻傻的腦袋，望著她道：“以後你就會知道了，我夫人曾說過此話。”

“你夫人是誰？”小錦又疑惑地問，接著，眸中一亮，仿佛忽然間明白了一件事，傾斜著身子，遠離著他說道：“不行，你夫人要是看見我跟你走在一起，她會生氣的。”

琉書耐心地道：“她不會生氣，相信我，別的不懂，此事你倒是懂了。”

什麽意思？小錦想不明白，既然他說了想去哪裏都行，那...不去白不去，“好吧！”說完，跳下蚌殼，連帶著那顆珍珠也差點滾落在地上，幸好及時擋住，這才安穩地又回了蚌殼。

“好大呀！從來沒見過這麽大、這麽圓、這麽亮的石頭！”她驚嘆道。

“喜歡嗎？”他問。

“嗯，喜歡。”她回道。

“那就拿著。”

小錦一怔，隨即把那顆比肚子還要大得珍珠抱在了懷裏，道：“好，我聽你的。”

方丈洲。

一如兩千年前的模樣。

一角一落均沒有變化。

“發大水了？”小錦站在那，懷裏抱著珍珠驚訝地說道。

腦海中，閃過她初次進入方丈洲時的話語，一幕幕似是夢境，仿佛回到了曾經，琉書沈聲道：“是水靈氣。”

“水靈氣是什麽？”傻小錦又開始嘟囔了，明明就是發大水了。

躊躇著不敢往前走，生怕一走進去，會濕了鞋子。

猶豫著，手被他握在掌心，一種莫名而來的感覺油然而生，如許多事一樣，說不清，道不明。

“殿下。”忽聽一人喊，小錦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擡頭望去，見遠處，宮殿旁，正有一個身影朝這裏快步走來。

這兩千年來，月一一直守著方丈洲，琉書卻很少回仙地，有時幾個月都不見他回來，距離上次一走，同樣過了兩個月有餘，突然見他回來，身邊還帶了一個人，月一頓時感到驚訝不已。

要知道，從雲白錦死了之後，只有雲仙三子來過方丈洲，風伯來過。

除了他們幾人，三殿下可是誰也不見，終日游歷在外，也沒人知道他在哪裏？

等月一看清琉書帶回來的人之後，站在那傻了眼。

不是雲白錦又是誰？

一邊為琉書感到高興，一邊又震驚他是怎麽找到的她？甚至敬佩他的猜測，和這些年來，一直從未懷疑過的堅持。

“她...回來了？”月一蹙眉低聲道。

琉書朝他點點頭，道：“缺一魄，等靈慧養全。”

月一苦澀一笑，正想說話：“殿下....”說了兩個字，說不下去了，只因為傻小錦湊過來的臉，嚇得他連連後退出了一丈之外。

即使這樣，他仍然沒明白是怎麽回事？

只是看到了，琉書那瞬間鐵青鐵青的臉！和一把把雲白錦撈回去的動作。

“友好的見面禮，是這樣嗎？”小錦呵呵笑道。

琉書沈聲一嘆，臉色逐漸緩和了些。

月一更是不明了，她方才把頭湊過來，到底是想做什麽？

半晌，想不明白，再回頭，那兩個人已經沒了身影，“什麽見面禮？”月一獨自搖搖頭，不明所以。

遲疑了會，還是追上去了。

進了“天水宮”，眼前的雲白錦，懷裏依舊抱著那顆大珍珠，正站在那幅畫著她自己的丹青前，細細打量，一會兒，從口中蹦出來一句，“她很像我。”

的確太像了，相似的神情，相似的頭發，頭上那朵別的小花都在同樣的位置，連衣色都是相同的，果真是太巧合了！

腳背上忽然一陣癢癢，她低頭一看，是一只小小的毛狗。

圓滾滾的，好生讓人喜歡。

便當即扔了大珍珠，抱起那只水麒麟，提著尾巴，笑道：“你是哪來的小刺客？敢偷襲我！”

那顆珍珠正好滾到月一腳下，月一低頭看了看，眼神無奈從小錦身上掃過，落到琉書身上，不知是該替他喜，還是該替他憂。

天色逐漸暗了，已近入夜。

琉書帶著小錦一直在“天水宮”內沒有多行走動，多虧了小不點，不然她哪能在殿裏呆的住。

小不點如今已經兩千歲了，身子從未長過，當初，白錦死後，琉書在它身上施法封靈時，另月一很是不解，後來，月一才明白，或許他是想保留關於方丈洲內的一切。

雖然已不可挽回，但關於她的一切使其終止，當做她還在吧！

夜漸漸深了，星光燦爛。

月一站在碧淩橋上，仰望星空，剎那間，忽然有種感覺，今夜的星光似乎是千年來，最美的一次。

“天水宮”裏隱約傳來小不點的吱吱聲，他回身望去，宮內，燈火闌珊。

“我想睡覺。”小錦挨了挨琉書，把頭靠在他肩上，帶著困意說道。

琉書放下筆，合上寫了半張宣紙的經文，側頭對靠在肩上的她，輕聲道:“我帶你去睡。”

小錦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橫身抱起，等走到後殿床榻時，小錦看似快要在他身上睡著了。

琉書把她放到榻上，傻小錦兩只手逮住了他抽回去的手臂，睜著惺忪的雙眼，低聲道:“你陪我睡。”

“好。”琉書毫不猶豫的回道。

躺在了她身邊，小錦像小貓似的，蜷縮進他的臂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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