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女不一樣就有別了？”

“對。”矣方大力一聲。

可是，那處仙洞是無垢老仙特意開的，一進去便覺得冷冰冰，矣方這裏一進來，便覺得暖洋洋，白錦尋思一番，又躺回他的石榻上。

矣方驚道:“你怎麽還不走？”

她頭也不擡，道:“我不走，我想在這。”

矣方只好道:“好好好，那我走，我去你那，從今日起，咱倆換。”

清慈就這麽占了人家仙洞，自此之後，兩人仙洞互換。

白日，就一同守花地，種子是撒上了，但老師父交代了，土不能幹，她和矣方便一直留在花地裏，為種子澆水。

接著，就坐在花地裏，聽矣方談天說地。

說，師父的仙術很是威風，與天界的風伯仙神多年仙友，且仙壽也差不多。

還說，曾經的仙界並不太平，只因為天帝練了一件法器，指使心神被控，不過後來，他死了，那夜，魔族，天族血戰白石山啊！白石山的兩位仙主都死了，魔族的魔君也死了，還死了許多仙神，和天兵天將以及各仙門弟子。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邪器入了一個女子的身，據說，那女子果斷跳進了誅仙陣，被萬劍剿殺，死的很慘。

後來，天界之主由龍族大殿下當了，魔族軍力盡毀，自那之後也才算安平。

清慈一樁樁聽著，對以前的事有了些了解，原來，這麽覆雜。

仙地如此平靜，還以為別的地方也是如此呢。

矣方又說了，說山下是凡間，凡胎肉眼看不到仙地，但他們仙人便可以看到凡間的一切。

而且，山下還有一處很好的景點，假如師父哪天不在，就帶她去。

清慈記住了，就盼著這一天。

有一日，師父終於不在，矣方還真的帶她下了仙地。

哪有什麽景色，無非就是一處山丘，一條河流，河流中有許多姑娘在浴身。

兩人偷偷躲在一處高高的地方，不時偷偷往下看。

那些姑娘們，只顧著說笑哪裏註意到，高處還有人偷窺。

“好看吧？”矣方瞇著眼睛笑呵呵的問道。

清慈蹙眉搖搖頭，道:“不好看，但是……我也想去洗。”

最後一句話，是她猛然起身站在高處喊的。

矣方沒來得及按住她，身子起了半截，往下一看，那些姑娘們紛紛擡頭看著這裏。

頓時，河中，“啊……”

躲的躲藏的藏，嘴裏還不停地罵罵咧咧，“無恥……”

在清慈看來，如今這幅場景，就像往仙池中扔了塊石頭，那些錦鯉驚嚇的四處逃竄就是這個樣子。

只可惜，她們沒有尾巴，要不然，絕像。

不過，錦鯉沒有她們這麽吵。

正要跳下去，被矣方強行帶走了。

從那之後。矣方再也沒敢再去偷看，估計也一樣，那些姑娘們也沒人敢再去洗，可附近只有那麽一條清清河流，後來，那些姑娘就想了個計策，交替洗。

唯一好玩有樂趣的地方斷了，兩人就整日裏蹲在花地，相隔幾日過後，那些種子的嫩芽露了出來。

整齊的一排一排。

清慈看見，小心思開心的不得了，這可是她第一次自己種花，而且還每日守著，看著它長出來。

可是，芽整齊的出來了，她的頭發卻亂了。

這才想起，原來成了人形之後，從未梳理過頭發，每日帶著草帽，帽子上的草都留在了她發絲裏，亂亂的。

可清慈不會梳頭發，沒辦法，只好矣方用法術給她清理，還在頭上挽了兩個小辮子盤在腦後。

她對著池水一照，甚是喜歡，可沒幾日，又亂了，時間久了，矣方便懶得給她梳理，就讓她亂著好了。

每天一看見她那蓬頭垢面的模樣，便是他天大的樂子。

尤其是每當她不會做一件事情，矣方教她時，都會給她打氣，“你一定要記得你是誰？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她重重地義正言辭的道:“嗯，我是王八蛋，我可以的。”

後來有一天，仙池裏那只烏龜，跑出來了，說:“不許說自己是王八蛋！王八蛋那是辱人之話！臟不可言！氣人也！”

她知道了，原來王八蛋不是好聽的話。

前頭龜仙人舉著鋤頭追矣方，她反應過來了，也跟著龜仙人追著矣方打。

龜仙人:“讓你敗壞弟子，讓你言辱師風，我鋤死你，小兔崽子。”

她:“讓你教我壞話，讓你胡說八道，我也鋤死你，小兔崽子。”

氣的龜仙人跑無垢老仙那裏告狀，這無垢老仙豈不知道這件事，全然當他們兩個小輩玩笑話罷了，可龜仙人不同意，不得已，無垢老仙只好罰矣方——面壁思過。

自王八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清慈就與龜仙人一道線了，確切的說，是龜仙人向無垢老仙要了她，說是:“既有龜緣，那就以後跟著我了，你跟著他做什麽？整日裏癱著臉坐在山洞裏，跟著我，我帶你四處走走，蒼穹之大，自有龜路。”

她不明白什麽意思，反正跟誰都一樣，雖然龜仙人表面看上去，沒有無垢老仙那麽體面。

呃……想到此，她皺了皺眉。

要說這龜仙人，駝背不說，整日裏背上還帶著個龜殼，走起路來，活像一個矮冬瓜背了個盾甲，清慈是傻，可也會挑人，貌似，沒有無垢老仙那麽威風。

可是，如果跟著無垢老仙不能出去游玩。

跟著龜仙人，便可以四處有龜路。

最終敲定，跟著龜仙人。

無垢老仙也沒多言，反正她傻傻的，修練是不行了，頂多就永遠保持這樣，即便以後得道，應該也不會有仙智，她來也行去也行，無垢老仙不過多管束。

“你要記住，你是朵仙蓮，說好聽點就是花仙子，可你呢，腦子不靈光，不及那些花仙子半分儀態，你呀！頂多算顆仙草，就算你是花，那也是朵被人揉捏的不成樣子的花，你看看你這頭發，臉上，嘖嘖嘖，簡直就是個瘋丫頭。”

她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又抹了抹臉上，繼續跟著他走。

龜仙人除了和無垢老仙在一起，其他時間絕大部分都會去海內，而且啊，他還在海內擁有著許許多多子弟兵。

這是他自己說的，清慈心裏就想，原來跟著他是對的，原來，他的弟子比無垢老仙要多的多，起碼熱鬧啊！

可入了海，看見他的子弟兵時，她瞬間一呆。

竟是幾十只小靈龜！

那些跟螃蟹般大小的靈龜，紛紛爬向龜仙人，跳躍著歡呼著，稚嫩的聲音喊著:“哦~師父回來了，師父回來了，呵呵呵呵。”

清慈一看，喜歡的不得了，道:“它們那麽小居然會說話？”

龜仙人坐在礁石上，驕傲的點點頭。

她蹲下身雙手捧起一只，那只小龜在她手心裏，喊道:“姐姐。”

她又驚又喜，道:“你叫我姐姐？姐姐是誰？”說完，回頭去看龜仙人，可龜仙人不知鉆哪裏去了。

“姐姐就是你呀！你比我們大，就是我們的姐姐，就像大王一樣，不對，師父是大王，姐姐是二王。”

“二王？那我們都是王八蛋。”

“對，我們都是王八蛋。”所有的小龜齊聲歡呼道。

她放下那只小龜，盤膝坐在沙土中，伸手從旁邊摸了根枝子，對所有小龜，小聲道:“可你們的師父，不許說王八蛋，他說這是欺辱之話，我雖然不知道什麽意思，但是啊，我們還是不要說了，就算說，也要小聲說，那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二王了，你們可得聽我的。”

“聽你的聽你的。”

“可是，二王，你的頭發為何那麽亂呢？像鳥窩一樣。”

她擡眼想看向頭頂，可惜看不到，還是算了，便對小龜們道:“我呀！我這叫個性，咦！個性是什麽意思？我為什麽會說這兩個字？算了，你們想想，人群當中，一眼就能格外註意到我，這不就是個性嗎？”

“對，對，你說的太對了。”

“可是，還是不好看，我們去拿個帶子，給她綁起來，快點快點。”

一群小龜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爬到了礁石一處黑漆漆的洞裏。

沒過一會兒，又成群結隊的爬出來，幾只小龜背上齊拖著一根雪白的帶子。

雪白雪白，如雪似光。

剎那間，她的目光仿佛鑲嵌在那片雪白的顏色中，如癡如醉，愛恨糾葛不明從何而起。

“綁起來吧！給你。”

她遲疑著，訥訥從小龜身上拿起來接過，慢慢拿近眼前。

曾在何處，似曾相識。

曾在何處，是不是便有那麽一人？也帶著相似的帶子。

假如沒有，為何心裏會隱約有著一個人的身影？仿佛在心底那片深海中，曾走過。

到底是路過而已，還是深深烙下？

不由自主的，她按著心底裏，那道莫名出現的身影，仿照著他的樣子，把白綾拂過雙眼，系在腦後。

“你記錯了，記錯了，不是系在眼上，是讓你綁頭發的。”

“是啊！”

“是啊！”

她語氣低沈道了兩個字，低的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細細聽來，道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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