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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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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覆彜到得山莊大廳,放眼望去,那是已然人山人海。這大廳,趙覆彜那時設計時,便是打算可以容納千人,誰知今日不過來了五六百人,看去,即已顯得很是擁擠。他是心底暗罵,臉上不顯,打算著待今日宴後,定要去尋那建築公司,讓他們賠償自己的損失。但轉念一想,那建築公司似乎是自己家的下屬公司,若是去翻臉,只怕三叔會不喜。

思忖間,旁人見到他均是低頭哈腰,招呼連連。而他就如同個閱軍的首長在眾人身旁目不斜視的直走而行,縱是一個“同志們辛苦了!”他也不舍得說一聲。那種旁若無人的高傲,眾人是心底皆駭,苦笑心頭。

趙覆彜走到自己的次子身邊。此刻他的次子,正與一群名門淑媛談得正當起勁。直到趙覆彜到了他身邊,他仍是毫無察覺,與那些他眼中的美女們依舊笑謔不止。趙覆彜見此,是心下暗惱,但適值宴會場面,自己倒亦不能太過責備,只得按壓火氣,在他次子的背後高聲道:“駿成,你過來一下。”

趙駿成聞得父親聲音,當即一個激靈,回頭便道:“哦!”又朝著那群名門淑媛做了個飛吻之式,說道:“等我啊!”

帶著兒子走到一處較為僻靜的角落,趙覆彜沈聲道:“駿成,你就不能象你大哥、三弟那樣,做幾件正事麽?非要和那些女人們擠在一起。”

趙駿成訕笑道:“爸,找我什麽事?你說啊!”他就打算著顧左右而言它,這一招,他是百試百靈,從未落空。

趙覆彜望著三個兒子中生得最為英俊,卻是最為一事無成的趙駿成說道:“稍後,有個人需要你替爸爸招呼下。”

趙駿成詫異問道:“誰啊!這麽拽?還要我趙家的人陪他?”

趙覆彜是深覺此話有理,可嘴上仍道:“他和你是一樣的角色,或許你們倒是會有共同語言。他叫蕭楓,是總理蕭邦的孫子。平時生活在S市,三天前才到京都,今天他是帶著女友來的,你可不能失禮。畢竟他蕭家的勢力,也不比我趙家差多少。知道麽?”

趙駿成忽而狎笑道:“S市啊?聽說S市的女人特美,可我老被你關在京都,從沒去見識過。既然那所謂的蕭楓從S市帶著女友來的,想來必是S市的大美女,我倒要好好看看,瞧這美女的級別,到底是我京都的高,還是S市的好。”說完,他是心下“嘿嘿”,興奮不已,打算著待會,若是那蕭楓的女友果真絕美,自己定要與他商量下借來耍耍,也好讓自己嘗嘗異地美女的風味。思至此,他對蕭楓的到來,一時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覺。

象他們這種太子黨,女人在他們眼中委實連件衣服都是大大不如。在他想來,蕭楓既是與自己是同樣類型,那麽行事為人必也大至相仿。

趙覆彜對這個兒子的好色德行是大為無奈,雖然他也曾想過要多加管教,可想到父親教訓自己時,自己偶爾產生的那種膩煩心理。他又怕自己的兒子到時也會對自己產生相似的心理反應,豈非不美。故而,他是既不縱容,也不管教,只是抱著聽之、任之的想法,對待眼前的這個兒子。最主要的便是,他的這種教育方法,雖然有了一個次品,可另兩個兒子,卻是爭氣得很,非但為自己著顏不少,而且由於這兩個兒子的關系,他在父親面前挨罵得也較他們未成年時少得多。

正當父子倆各懷心思的時候,廳外有人唱道:“蕭府少爺、蕭楓攜女友前來。”

趙覆彜一聽,拍了下兒子的肩膀,說道:“還不隨著我?人家都來了。”其實,他這話純粹是多餘,當聽到廳外唱喝時,趙駿成實已雙眼放光,雙腿也早已開始邁動,若非眼前的人流湧來湧去,他早已數個箭步,跨到廳門了。

此際,雪兒挽著蕭楓的手臂,裊裊緊隨,偎依在側,一雙玉人便這麽赫然顯現在太和山莊的宴會廳。

趙覆彜是當先而行,走至大廳門前,便是呵呵笑起:“賢侄來得可算晚了。”說完間,他側眼斜睨雪兒,發現蕭楓身邊竟待了這麽個大美女。驚艷下,任他就是這等年紀的人對於蕭家這小兔崽子的艷福,也是羨慕異常。

蕭楓微愕下,只見此人長得約莫三十許,額角寬廣,相貌堂堂,只是唇片單薄,顯得不夠厚重。心想此人必是趙覆彜,忙道:“還請趙叔父見諒,只因小侄與家祖是難得盤恒,所以便耽擱了些時間。”

趙覆彜笑道:“不怪、不怪,賢侄能來,我已經很是高興。”又道:“賢侄這聲叔父那是叫錯了。要知道,我可比你父親還大了許多,他比我低……”說到這,他是掐指細算,即道:“五屆,整整五屆,想當年在國院,我剛畢業,你父親才進,所以說,你得叫我聲伯父。”

蕭楓訝然,沒想到趙覆彜雖然看去比自己父親年輕許多,可他竟而整整大了父親五歲。父親今年正好四十,那麽說來,這趙覆彜豈非已有四十五歲,可從他外表看來,他至多也就三十五、六的樣子。難道說,他們趙家的異能修煉術竟而能同修真術一樣,也能駐顏?疑竇之下,他是仍未忘記回話,說道:“這事,小侄倒是不知道,那麽,我下來就叫您伯父了。”

趙覆彜此刻顯得甚是高興,瞧著正想說話時,誰知被他兒子趙駿成打斷:“爸,蕭老弟來了這麽久,你怎不讓他進去?”他望見雪兒後,已是垂涎欲滴,眉目放光。瞧著老爸總是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很是不耐。他只想著快點認識雪兒,或是與蕭楓打好交道,到時,也可提出自己互換愛侶的“小小”要求。

趙覆彜聽了兒子話後,當即道:“賢侄請進,請進。”

蕭楓與雪兒便這麽跟著他們父子倆進了宴廳。到了宴廳中央,趙覆彜說道:“賢侄,我還有些事,你有什麽事,就讓成駿招呼了。”蕭楓忙笑道:“伯父自便就行,不用這麽陪著我,否則,當真教我誠惶誠恐。”

趙覆彜呵呵笑了聲,朝著兒子囑咐道:“成駿,蕭楓賢侄可是我趙家的貴賓,你可要替爸爸好生招呼。”成駿道:“知道了,爸!”他對父親的羅嗦著實厭煩,只盼他速速離去。

見諸事吩咐,趙覆彜笑著走開。

這時,宴廳中其餘貴賓瞧及蕭家血脈蕭楓居然赴會,心中稱奇下,出於各人的小九九,頓也紛紛上來與蕭楓打著招呼。蕭楓本就打算取消第一套的“示弱”方案,改用第二套“鎮虎”。

所以,他此刻一改先前在山腳下的紈絝模樣,顯得甚是沈著,面對眾人的紛擾,他是從容應付,笑談自若,並且禮數周到,無論是何等身份來歷,他都是執禮恭謹,笑顏相向。那裏有外界傳言的那般紈絝囂張,簡直就是一個謙謙君子。

如此一來,眾人內心更奇,他們原本的心意,只是想與蕭楓混個臉熟。只因三家互爭,那是人人皆知的事,可時下便要他們選擇陣形,卻亦著實難為。不過也有一些趙家的鐵桿盟友只在冷眼旁觀。但當望見蕭楓的自如揮灑,他們是心下驚駭,凜然生佩。

此刻的蕭楓雖還沒有蕭邦的那等泱泱大風,可言談舉止竟是頗具祖風,也惟有這般的矯矯不群方能配得上蕭家子孫這四字。再有雪兒那樣的絕世美女俏笑灩灩的在旁映襯,更顯得蕭楓錚錚佼佼非同俗人。一時間,宴廳風光俱是群集於蕭楓一人身上,只把他耀得是超凡出塵,猶如政壇未來巨星。

瞧著蕭楓這麽出彩,趙駿成倒是沒甚想法,他只是一個勁地註視雪兒,每每望見雪兒挑搔秀發,或是展顏俏笑,他都是心兒怦怦,恍似初戀。眼裏但是迷茫一片,惟有一白衣佳人,迎風飄舞,那裏還有廳上其餘之人,只怕是他老爹、老爺來,他俱會置若罔聞,當如死去。

可蕭楓的作為,卻是引起了另一太子黨的妒忌。他原本一直低眉順眼地迎逢著身邊的一位紅衣美女。但當蕭楓走進,原先那位尚與他偶爾搭言的紅衣美女,竟而不再理他,逕直瞧著蕭楓,望著他的一舉一動,聽著他的每言每語,有時且會暗點臻首,意示讚同。

那太子黨見及登時妒火上湧,情難自禁。當下數步走到蕭楓跟前,曬然道:“唷,這不是蕭家少爺,蕭楓麽。怎麽,今天的淑媛酒會,也會請你來?”

蕭楓雙眼微瞥,不知這人是誰,只是含笑道:“為何你能來?我便不能?”

趙駿成此際返醒,瞧見場面似有火暴,忙向蕭楓介紹道:“蕭兄弟,這是我的另一位兄弟歐陽震,他爺爺就是華夏的黨執政歐陽主席。”

歐陽震聽了趙駿成的介紹,頓時揚揚得意了起來,頗為自己能有這樣顯赫的家世感到萬分自傲。蕭楓是心中鄙視,嘴上卻是客氣,溫笑道:“原是歐陽公子,幸會,幸會。”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此刻蕭楓笑吟吟的與自己寒暄,倘若再去尋他晦氣,似乎大為不妥。何況蕭楓的家世不比尋常,與自己也是相若,如若爭來,定是白廢力氣,毫無結果。歐陽震思忖片刻,正想說話。

怎料,適才一直玉立於他身旁的哪個紅衣美女,忽而上前,朝著蕭楓笑道:“蕭家哥哥好神氣、好風度,思綺真佩服,象蕭家哥哥這樣的謙厚公子,京都裏可沒幾個。”說話時,俏眼微斜歐陽震,眼裏的比較,即便是瞎子都已瞧了出來。話音落下後,小嘴裏尚且“嘖嘖”地嘆讚,面上還擺出一副好崇拜,好仰慕的樣子,大有非君不嫁的趨勢。

見她這樣,再念及歐陽震適才的狹小氣度,蕭楓是暗自叫糟。

果然不錯,歐陽震原本已有息事寧人之心,被思綺這麽一弄,他如何下得臺來,心中也頓生比較之心。朝著蕭楓揶揄道:“蕭公子,聽說你在S市的名聲可不大好啊?也不知趙覆彜叔父是什麽想法,這麽一個京都名門淑媛酒會,居然會邀個S市有名的花花太歲來。萬一……”說到這時,他是“嘿嘿”笑起,此中不言自喻的諷刺意味,那是明了得很。

他本道自己挑破蕭楓的底子,他必會惱羞成怒,不定會破口大罵,說不定還會與自己動手,這麽一來,蕭楓的形象,在思綺眼中那亦算是毀了,同時,自己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歐陽震這話一說,周圍凡是聽見之人全皆驚愕。其實蕭楓的過往風流,誰個不曉,哪個不知。只是若要在這等場合上說出,卻是無禮之極。先不說他的這種作為,等同當面與蕭家撕破顏面;單是在趙家的宴會上述說趙家貴賓的不是,似也有些在挑戰趙家的意味。這種不明之舉,委實教人搖首不斷,暗嘆歐陽家的未來,若是落在這等繼承人的手上,實是昏暗無比,毫無前景可言。

他們這邊沈默了,其他各處的人自然好奇,均是暗加打聽到底發生了何事,等到旁人告知後,一時間,頓時全場安靜,眾人均是瞧著蕭楓,看他怎生回答這個問題,是巧言否認呢?還是與歐陽震當場翻臉。

蕭楓雙眼顧視眾人,又望了望正自得意的歐陽震,再微瞥那紅衣美女思綺,只見她俏顏煞白,美眸隱含歉意凝望著自己。蕭楓心道,搞不懂這紅衣美女是當真欽佩自己呢?還是故意借著機會的來整自己。但瞧見她時下的不安神色,似乎也沒料想到會搞出這樣大的場面。

思忖間,蕭楓哈哈笑道:“歐陽公子還真是關心小弟,其實你這話是大錯特錯,難道你就不曾看見過《華夏青年報》的辟謠麽?那些均是謠言,是一些嫉妒小弟的人在我背後中傷而已。歐陽公子這麽一個堂堂青年俊彥,怎的也是偏聽偏信,還真是可笑得緊。”說罷,他又是哈哈大笑。

倘若眼下歐陽震自承是偏聽偏信了,那這口角也就此了解。下來,宴會自也照常進行,怎料他嫉火熊熊下,偏是不願罷休。在那大嚷道:“哪個偏聽偏信了?你在S市的風流之事,我可是全都了解。象你那種作為,我是不屑得很。哼,還有那所謂的《華夏青年報》還不是被你家賣通,在那亂寫一氣,替你胡吹亂吹。象這種報紙,就算我拿來,也不會去看,至多擦擦屁股而已。”

眾人大驚,蕭楓先前的解釋,他們是聽得暗自點頭,本道歐陽震自也順坡下驢。沒料想他居然會這般不依不饒糾纏不休。似他這等作為,那裏象是政治家族出來的後裔,簡直便是個得理不讓人的街頭小痞。

在此劍拔弩張,隨時就有一場大的角鬥,同時也即將代表兩大政治家族在此徹底翻臉的時候,紅衣美女思綺更是歉疚不已,一雙道歉的眼神那是凝視蕭楓,小嘴微翕下仿是要為蕭楓作甚解釋。只是她對蕭楓本也不甚了解,適才與他的熱絡,其實是想借楓遁震,避免被歐陽震繼續糾纏。對於歐陽的不斷纏繞,她是厭煩已極,倘若非是為了淑女形象,有時恨不得踹他幾腳,方才解恨。

就在眾人直以蕭楓定會怒不可遏的與歐陽震翻臉,只見他竟是突而笑意洋溢地道:“如果歐陽公子能經常堅持用《華夏青年報》擦屁股的話,我相信你終有一日,屁股會比你的大腦更為多才多智。”

蕭楓這話是講得是不驕不躁,讓眾人聽了卻是哈哈大笑。有些反應遲鈍的待旁人解釋後,也是呵呵笑起。這麽一笑,竟是笑了甚久,直把個歐陽震臊得恨不能鉆入地面,不再出現。

如此又是片刻,只聽見趙覆彜在遠處喝道:“兩個小娃娃為什麽爭吵?就這麽一點小事,也不怕被人笑話。”說話間,他已走到跟前,拍了拍歐陽震的肩膀,說道:“歐陽賢侄,你父親正到處找你,還不去?”

歐陽震大是感激,忙回道:“是、是,我馬上就去。”轉身而去下,雙眼目露兇光,直瞪蕭楓,假如眼神能殺人,只怕蕭楓眼下已是被他撕成片片。在他離去的同時,眾人情知一場風波,已被趙覆彜淡然化去,念及此,廳裏頓又恢覆了原先的熱鬧,有些人也開始了翩翩起舞。

目送歐陽震的背影遠離,趙覆彜朝著兒子趙駿成斥道:“叫你好生招呼蕭楓賢侄,怎的搞出這種場面,真是沒用。”

趙駿成大羞,尤其又被父親當著雪兒的面教訓,他是面紅過耳,支支吾吾。趙覆彜見及,微覺訝愕,心想兒子怎的轉了性了,什麽時候,也知道羞臊了。望見趙駿成被自己累及,蕭楓忙在旁道:“趙伯父,這事不怪駿成兄弟,是我不好,給你添麻煩了。”

未待趙覆彜說話,那紅衣美女思綺已然一把纏上他的胳膊,嬌嗔道:“大伯伯,明顯是歐陽震不好!為什麽要罵駿成哥嘛?”這時,她是盡顯小女子的刁蠻及嬌憨,拉著趙覆彜的胳膊,是搖來搖去,非要他自承錯怪了趙駿成,且容顏上更有欲泣之色。

蕭楓見及,是心中暗奇,尋思,這哭的本事,會否是女子們生來的本領,都不須鍛煉,即可爐火純青地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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