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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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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覆彜被她搞得沒法,只得道:“好、好,是伯伯錯了,伯伯錯了。還不成嗎?”

聽了這話,思綺才破涕為笑,一把松開趙覆彜的胳膊,嬌笑道:“我就說嘛,伯伯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會錯怪駿成哥哥嗎?”

小侄女嬌聲嬌氣的模樣,趙覆彜是看得無奈,只得苦笑兩下。他對這侄女是既疼愛又忌憚。疼愛她的嬌憨,疼愛她的乖巧,更加疼愛她的善良;忌憚的卻是,自己父親對這孫女的疼愛,在趙家是有目共睹,也正因為覆胤有了這麽一個女兒,在父親面前說話的用處,比自己那是大的多。

而父親每每也是聽言必納,對自己的二弟是愛屋及烏,此種微妙,趙覆彜是清楚得緊。可若是要他為了這個,而去冷落思綺,卻又非他所願,只因有哪個家長能對這麽一個乖巧溫馴、嬌憨可愛的小輩虎臉相對?旁人他不知道,反正他趙覆彜一定是做不到。

若非是他心中極為疼愛這個侄女,焉會當著眾人的面自承自己的失誤。縱是趙漳名用父威來壓迫他,想來他也會拗驁一時。

蕭楓這時心道,原來這紅衣美女竟是趙家的小姐。思至此,驟然想起適才那趙漳名與覆胤在山嶺平臺上的一段對話,心想,這女子原是趙覆胤的女兒,也是趙漳名最為疼愛的孫女,難怪這麽刁鉆。不過也煞是可愛。

他是面露微笑地望著這一切。

雪兒見他盯著人家美女不眨一眼,連忙暗底裏掐他胳膊,吃痛下,蕭楓震然側首,瞧著雪兒不虞之色,頓時恍然。他們兩人的小動作,趙覆彜望在眼內,內心失笑下,朗聲道:“蕭楓賢侄,既然風波已過,那你就玩得痛快些,反正這裏都是京都城內的名門淑媛和富家公子,假如賢侄能在這裏交上幾個好友,我會很開心的。”

蕭楓道:“一定、一定。”

他適才的窘相,趙駿成也是暗樂心頭,他樂的便是這個蕭少爺果真與自己是同類,在身邊有著一個大美女的前提下,竟會對著自己的堂妹一眼不眨。對於蕭楓的審美觀點,他倒是讚賞無比。先不說他身邊的大美女雪兒,單是他進入宴廳後,從目不斜視,到對思綺驚艷,便可知道,這所宴廳內也惟有這兩個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睛。與自己相比,卻是高了不少。

便在這時,又有一個中年男子龍驤虎視地走來,朝著蕭楓呵呵笑道:“這位想必就是蕭總理的孫子吧?真是人中龍鳳,仙姿麟露啊!”

蕭楓擡眼望去,這人卻是認識,正是適才在山嶺上一直站在趙漳名身後的次子趙覆胤,只見他生得甚是威武,龍行虎步下,不知比那趙覆彜威風多少。忙即謙虛道:“不敢、不敢,趙二叔過獎了。”

趙家二兄弟聽了他這話,頓感凜然,須知他們二人時至今日與蕭楓實則初次會面,而蕭楓在一見趙覆胤之下即已肯定他是誰。其間不就代表了蕭家對趙家的所有人員來歷均是了解透徹,即便這蕭府的紈絝子弟都是了如指掌,那麽也就遑論他人了。

思綺瞧著父親到了,那是雀躍不已,一下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爸,你怎麽才來啊?剛才的事,簡直嚇死思綺了。”望著女兒玲瓏剔透的嬌顏,趙覆胤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慮,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彎曲下虛捏住她的瓊鼻,寵溺地道:“你啊!還會有什麽事能唬住你?沒讓你拆掉這裏就不錯了。”話裏雖然責怪女兒刁蠻,可語氣中的萬分疼愛卻是流露無遺。

思綺當場不依道:“爸,你說什麽呀?”只見她美眸俏轉,微睨了下蕭楓,小嘴輕嘟地在父親的耳際細聲咕囔道:“在外人面前,女兒多沒面子啊!”趙覆胤聽了是哈哈大笑,過了須臾,又問道:“思綺,你不是說今天要帶個朋友來麽?怎麽沒見?”

思綺聽了這話,當即黛眉微蹙道:“是啊,我也正覺奇怪。”

趙覆彜聞到侄女有朋友還沒來,忙在旁道:“乖思綺,你那朋友,給了請貼沒有?”

“給了!”思綺脆聲回道。

趙駿成忽道:“那麽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這話一說,趙覆彜是橫眼嗔視,心道,這兒子怎麽忒不爭氣,聽了堂妹有朋友要來,也不管來了沒有,先問的卻是男女之別,還真是好色得很。而思綺是嫩顏俏紅,呢嚅著在那說不出話來。

見此情形,趙覆彜與趙覆胤均想,莫非思綺的所謂朋友還真被駿成給猜中了,竟是她的異性朋友?這麽一來,二人俱是興趣大增,不知這美麗如花的趙家嬌嬌女尋得是何等男子,同時,對那男子,他們也是好奇大生,不知他又憑著什麽?能夠吸引到這個嬌嬌女的青睞。

就在眾人均是默然無語時,趙覆彜身上忽而傳出一陣鈴聲。他朝著蕭楓及趙覆胤笑道:“我接個電話,失陪了,你們談吧!”只見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往廳門走去,還沒走得多遠,隨即又掉轉頭,騰騰大步地走到思綺跟前,問道:“乖思綺,你那朋友的請柬上沒有我的落款?”

思綺輕“嗯”一聲,繼而甚是慌亂地問道:“大伯伯,是不是我的朋友在山下出了什麽事?”

趙覆彜道:“那倒沒有,只是他執著沒有我落款的請柬想到太和山莊來赴宴,那裏能進的來,自是被山下的護衛給攔住了。”思綺陡驚,又是惶惶道:“那大伯伯,你還不讓他上來?”趙覆彜道:“喔,我這不是先問一下嗎?”思綺聽他羅嗦不斷,小嘴翹著道:“大伯伯,你倒是快點啊!”

趙覆胤怕大哥生怒,忙責道:“思綺,怎麽這麽不懂禮貌?有你這樣和大伯伯說話的嗎?”思綺聽見父親斥怪,當即乖乖,在那束手束腳的裝成一副哀泣的樣子。

趙覆彜見了,自是大生憐惜,朝著覆胤怨道:“二弟,你怎麽罵思綺啊?真是的。”又朝著思綺道:“是大伯伯不對,思綺不哭,我馬上就對他們說,讓你朋友上山。”說話間,已是拿起電話對著山下的護衛好一頓訓,說他們辦事呆板,腦子僵硬,蠢得象豬一樣。

電話打完後,他陪著笑臉的對思綺道:“乖思綺,你聽,這事不就解決了麽?不哭了,你朋友馬上就來,萬一教你朋友瞧見,那就太難看了。”聽著大伯伯的笑侃,思綺是破涕為笑,“噗嗤”出聲。而趙覆胤是大搖其首,在旁道:“大哥,你太寵她了。”趙覆彜回道:“不寵乖思綺?難道叫大哥寵你不成?”眾人聽了這話,頓時哈哈大笑,趙覆胤也是無奈地隨著一起笑開。

趙駿成對思綺的所謂男友,他是毫無興趣,見二個大人的話都已說的差不多了,忙指著一處年輕人眾多的地方,說道:“爸、二叔,你們談吧!我先陪著蕭老弟和這位小姐,到哪邊去了。”

趙覆彜與趙覆胤相繼頷首,思綺道:“二哥,你們先去,待會我也來。”趙駿成道:“哦!”又向蕭楓道:“蕭老弟請!”說完,當先領路前行。

瞧著趙家的和睦氣氛,蕭楓是心下納罕,本道這等巨奸之家定是全無親情可言,誰知眼下竟而瞧見這樣的天倫樂樂,笑語常開,便如同一個華夏的尋常人家一樣,也是溫情洋溢。

在趙家宴廳一處墻壁的夾廂背後,此刻正有二個人端坐在椅上,透過一面寬大的銀幕,凝視著蕭楓的一舉一動。靠左首一人正是滿頭銀發,容顏不老的趙漳名;另一人長得與他相仿,只是眉目慈和,眼角含笑,好一副生意人的樣子。

趙漳名這時道:“三弟,你看這蕭家的小兔崽子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先前在山下裝著一副受不了苦的模樣,而適才瞧他對付歐陽家那小子時,那種侃侃而談的磊落風度,豈不已是大有蕭邦之風?那種不驕不躁的心態,在京都城裏有哪個世家子弟能夠及得上他?說來,我還真有些羨慕蕭邦那老頭。一門三代皆是一時俊彥。”

他三弟回道:“二哥,我看了看去,總覺得這小子今日到這,非是什麽好事。一看他那笑容,我便覺得和蕭邦的奸笑有些類似。你說,我們要不要提防著點?”

趙漳名道:“不用了,你沒看見覆彜已經安排駿成跟著他嗎?而且,他在我們兩人的監視下,諒他也搞不出什麽花樣。”說到這裏,只見他驀然神色大變,哪是一種痛心疾首的驚駭,哪是一種傷心失望的無奈。瞧著二哥直楞楞地盯著大銀幕,且面色不對,那三弟急忙順勢望去,聽著銀幕裏傳來的聲音,他也是震駭莫名,難以理解。

只聽見銀幕傳來趙駿成的齷齪聲音道:“蕭兄弟,你那女友那麽漂亮,不如借來耍耍?”但見蕭楓聽了這話,先是面色愕然,繼而沈聲道:“趙公子,雪兒不是我的女友。”

這時,雪兒正在旁邊與思綺說著話,兩女是悻悻相惜,熱絡異常,好似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對於他們兩個男子的談話,她們兩人均未聽見,否則,只怕雪兒早已是一巴掌甩到趙駿成的臉上。

趙駿成是色迷心竅,對於蕭楓的慍色他居然是毫無察覺,聽了蕭楓的話後,他以為此事大有可能,忙喜道:“既然不是你的女友,那不最好,女人嗎!反正象衣服,今日你我一見如故,只要你遂了我的心願,我便把思綺介紹給你怎麽樣?”

蕭楓大怒,心道此人怎麽竟然這樣無恥,當下怫然作色道:“她是我的妻子,所以趙公子的提議,恕難從命。”

趙駿成啞然,沒料想雪兒這麽個大美女已是蕭楓的妻子,一般在他們這些貴胄公子間,情人與女友那是等如貨物般的可以送來送去,而妻子那就不行了。他這時的失望,那便可想而知了,轉眼瞧著雪兒的絕世俏笑,他是心下不舍,卻亦無奈。

不過,他倒也爽快,只是怔忪了那麽須臾,隨即笑道:“蕭兄弟還真是好福氣,竟能娶得雪兒這樣的好妻子,我是萬分欽羨。這裏,就祝賢伉儷白首皆老,永結同心。”他這時想到,既然大美女是人家的妻子,那麽這交換定是無望,還不如另尋目標得好。有了這樣的想法,他還未待蕭楓回話,便又道:“蕭兄弟,你在這玩一會,我先去尋點歡樂再說。”說完,逕自去了。

望著他的人影瞬時紮堆在一群美女中間,蕭楓是詫異莫名,本道這家夥在聽了雪兒是自己的妻子後,照著他趙家的威風,那是千方百計的定會尋自己的晦氣,不定會動手強搶,到時,自己也可趁著這機會,出手教訓下這個不長眼的紈絝子弟。誰料他竟而瀟灑得很,知道交換無望後,當即另尋目標,一點留戀也沒有。

就在他欽佩趙駿成風流而不下流的同時,墻壁暗廂裏的趙漳名卻是惱怒無比,指著趙駿成的背影,喃喃地道:“這個畜生,畜生,他竟會用思綺去交換,他、他、他是我趙家的子孫麽?這個畜生,畜生啊!原本以為他只是好色,誰知他天良喪盡的要用思綺去交換與人家妻子的一夕之歡?”

瞧著二哥被駿成的行為激怒,那三弟忙在旁勸解道:“二哥,你先別動怒啊!說不定這是駿成的試探呢?你沒看見他在聽了蕭家小子的回答後,就那麽瀟灑地走開了麽?”

趙漳名一聽,此話有理,忙拿起身旁的話筒說道:“叫駿成到後院來一下,就說我要見他。”話筒放下後,他是回頭再看大銀幕,只見此刻在自己的孫女旁邊,居然多了一位男子。

那男子好不狼狽,穿著一身沾滿泥濘的禮服,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頭發淩亂的猶如雞窩。再細細觀看,卻發現這男子生得很是英俊,兩道劍眉斜飛入鬢,鼻梁挺直恍若懸膽,雙眼亮如朗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盡的儒雅氣息。最後當他瞧見思綺從懷裏掏出一方絹帕,神色憐惜的替那男子搽拭臉上灰汙時。

趙漳名是霍地站起,縱是在聽見趙駿成要用思綺與人作交換時,他也沒這麽激動,在那逕直喝道:“他是思綺的男友嘛?怎麽我從不知道?”說罷,也不管繼續監視蕭楓了,當下開門而出,往宴廳走去。

這時的思綺還正沈浸激憤之中,為戀人的無妄之災,她是萬分惱怒。不過她一個勁的埋怨自己,說自己千不好、萬不好,不該把沒有大伯伯落款的請柬給戀人,而讓他遭到家裏護衛的侮辱。與此同時,趙覆彜與趙覆胤兩人也是驚訝無比,瞧著自己家的乖乖女竟而會這麽細心的服侍別人,非但不嫌臟的為他人輕拭臉上灰汙,還這麽萬般小心的陪著不是。

趙覆胤愕然須臾後,方想起父親的職責,忙走到思綺跟前,急聲問道:“思綺,他就是你的朋友?”

思綺聽見父親的聲音,再望見周圍眾人的訝異之色,頓是憶起自己情急下的親昵舉動甚為不妥。當下臊紅了俏臉,局促不安的細聲道:“嗯!”望見女兒羞澀,趙覆胤不忍繼續追問,隨即朝著那男子沈聲道:“小朋友能介紹下自己麽?”

那男子也是靦腆的人,聽了趙覆胤的話,他一時呢呢嚅嚅地說將不出話來。畢竟,他面對的或許是自己未來的岳丈,在這初次見面下,依著那患得患失的心理,又加上趙覆胤那軍人的威嚴,這名男子委實難以在他面前侃侃而談。他這裏是深怕自己說錯話,故而不敢立時回答,在心中一直醞釀著。可是他眼下的表現,落在他人眼內,與個不見世面的毛頭小夥有甚區別?

思綺瞧到這裏,那是萬分焦急,過了片刻後仍是不見戀人回答父親的問題,登時著急的拱了拱他的後背,要他快些開口。這時,她的戀人方才醒過神來,先是撓了撓頭,接著道:“我叫邢言,是京都大學的學生,與思綺是同學。”說話的聲音,著實低如蚊蟻。

趙覆胤還未說話,趙覆彜卻是忍不住了,在旁追問道:“沒有了?那你父母是誰?總得說明下吧?我們趙家可是往來無白丁。”

思綺聽了這話,那是臉色頓白,而邢言也是面紅過耳,呢嚅道:“我父母是一家國有公司的職員。”一聽他這話,全場是嘩然大驚,沒想到趙家的天之嬌女竟而找個尋常百姓交友,此間的相差,何止裏計,簡直是十萬八千裏,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世界的人。

便在這時,忽然從側旁躍出一人,這人正是歐陽震,瞧他滿面的汗嘖,想是得了消息後,趕了過來。

他跑到邢言的身側,一言不發的便是一拳擊去。猝不及防下,邢言是應聲而倒,他本就是一介書生,而歐陽震是世家子弟,自然會有武道教官傳授一些防身術。便這麽在眾人均未反應過來時,歐陽震已是狠狠地痛揍了邢言一頓,直打的他是皮開肉綻,昏昏欲倒,顏面上更是駭人,眼角、鼻孔、口邊俱是溢滿了鮮紅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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