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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宴會風波(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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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起,頗為蕭楓的虛言恫嚇感到好笑。

群豪跟著哄笑,直笑地前俯後仰,輕蔑之意表露無遺。

蕭楓也不多話,忽地前沖,罡氣護身,似虎入羊群般,左沖右突。眾人猝不及防,手足無措,一時自顧不及,只道蕭楓想與他們拼命。怎料蕭楓趁他們混亂,借力打力,驀地躍出人群,左手摟住雪兒,右手挽住唐老爺子,急奔而出。

群豪一見當即傻眼,沒想他鬥的正狠,居然會落荒而逃,當下呼哨一聲,跟著便追了上去。

雪兒被蕭楓摟住,只覺渾身無力,似要暈去,再加老父就在邊上,心中實是羞到了極處。雖說這般,但內心又企盼這路途到不了盡頭,就此永遠相偎。

群豪在後追著,心道今日定要殺個痛快;這些時日窩在唐家莊,確實快憋出病了,怎及的上往日快意恩仇的歲月,一個個臉色猙獰,滿面兇惡。

待到他們到了莊外,瞧見那三萬大軍,不由俱自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這三萬大軍全是騎兵,馬上騎兵一色都是玄色薄氈大氅,裏面玄色鎧甲,但見人似虎、馬如龍,人既矯捷,馬亦雄駿,每一匹馬都是高頭長腿,肌健勇壯。人數之多,氣勢之威,恐搜遍大宋全境也找不出一隊來。弩上的利箭在夕陽的餘輝下,散出攝人的寒光。

這時唐老爺子與唐雪已然躲在後頭。唐福見到老爺得救,當下喜極而泣地沖上,一個勁地問安。

蕭楓騎在一匹駿馬上,似笑非笑地朝著群豪道:“諸位,如若今日定要分出勝負,蕭某也必定奉陪;單對單,再或是適才諸位所說的群毆都可。”

群豪瞧著他得意洋洋的神色,恨不能上前就去砍他下馬。可望著那彪悍無雙的鐵騎以及那蓄勢待發的箭弩,實已心膽俱寒,戰栗危危。

駭然相顧下,只望有人先去與蕭楓交涉。

要知道,就憑這數百武林群豪,倘若與萬餘普通軍士相鬥,自是不懼,即便不敵,可要脫身,卻是易如反掌;但要和眼下這般殺氣騰騰,雄壯萬分的騎兵去搏殺,那是萬無幸理,等同羊入虎口一般。

齊金羽倒也不愧是劍宗掌門,越眾而出,色厲內荏道:“蕭楓,你想怎樣?”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5 唐家事變(7)

蕭楓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想怎樣?我自是想心平氣和的解決這件事嘍。起初也是你們不依不饒的非要纏著,迫於無奈,我才動了手……不過……”

群豪聽了先頭幾句,長出一氣,只覺陽光明媚。其實那時天已暗淡;可當聽到‘不過’兩字,眾人的心脈,立時跟著顫動了數下。

蕭楓續道:“倘若你等還要沒完沒了的話,我也奉陪到底。”

無非子倒是甚識時務,情知自己等人若是一心強拗,必無幸免,由得這樣,不如好言好語,先躲過這一遭。當下幹笑道:“其實我等均是上了一個妖女的大當,方才做下這般錯事。幸喜蕭將軍來得及時,讓咱們不至於犯了大錯,以至飲恨終身。貧道這廂先謝過蕭將軍了。”

群豪一聽,均是點頭稱善,大說有理。心下卻忖:這唐家小姐也不知從那裏找的這般厲害後臺,眼下不拍緊馬屁,惟恐日後就要遭殃。那為首的馬屁既已給無非子拍去,我等可不能落於人後。

這一刻,群豪頓時馬屁如山,阿諛似海,直聽的蕭楓雞皮疙瘩,毛骨悚然。

知縣老爺聽到蜀地武林群豪這樣的奉承蕭楓,不由哭笑不得,直嘆大宋的悍氣烈風,在官場上沒地見,眼下竟連江湖上也是如此。唉嘆,不知大宋何時方能與哪些個草原民族爭一長短,恢覆太祖,太宗時的霸業鴻圖。

雪兒瞧著群豪的反應,曉得今日算是脫了險境,心旌大松下不由地失笑出聲,大覺好玩。唐老爺子在後聽了,卻忍不住心想,自己往日怎的會與這群不知廉恥之徒稱兄道弟?當真是瞎了雙眼。

楊士傑瞧著無非子那般樣的嘴臉,實感不快,索性拂袖而去。他這麽一動,登時有數十名蒙古騎兵策馬上前,把他圍在中央。

蕭楓知他英雄了得,非同眼前的這些人一般無恥,當下揮手放他自去。群豪見了心想,適才自己怎的鬼迷心竅,沒和那楊士傑一同為唐老爺子說些話。否則,眼下豈非也能逍遙。想到外面的快活日子,他們的馬屁更是拍得惡心,恨不能大呼萬歲,三跪九叩了。

蕭楓實在聽不下去,擺了擺手。眾人一見,立時住嘴,要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只是豎著耳朵,聽那蕭將軍如何發落他們。

蕭楓不由莞爾,朗聲道:“此刻你們須得賭咒立誓,從此不再找唐老爺子的麻煩,也不得再靠近唐家莊百裏。否則,要是讓蕭某知道那派犯了,必定率領這三萬鐵騎踏平那派。”說完,雙眼盯著兩派的掌門。他知道群豪俱是以兩派掌門馬首是瞻,只要兩派掌門應了,其餘的自然水到渠成。

那目光便似兩道光劍,直刺他們的心間。無非子直覺心底悚悚,仿佛自己再也沒甚隱私,便如赤裸裸似的。不安裏,他訕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今日既定下這規矩,日後誰犯了;不消將軍動手,我青城派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群豪聞言,皆想,得……又被他搶了先手。一時個個心裏賭咒,待這次回去,武學修煉暫且需得放一放,先把這怎生拍馬,無論如何都要學透了;以防日後再遇到此般情形,處處讓他人占了先機。又想,反正這武學修煉,瞧蕭楓的那個程度,恐怕自己是再苦練個三十年都不夠了。

思忖間,群豪竟相發誓,說什麽日後若再冒犯了唐老爺子,便死無全屍,五雷轟頂;又有些機靈人,瞧著雪兒與蕭楓好似情侶,便逢迎道,若是惹了唐家小姐,那就‘生兒子沒屁眼’什麽。

雪兒陡聞,嫩顏羞紅,在旁叱道:“胡說什麽,發誓就發誓,幹麽扯上我?”

群豪聽她生怒,又忙自連連告罪,急急的撇清自己,對那‘生兒子沒屁眼’之人,爭相口誅筆伐,決不手軟,場面之熱鬧,蕭楓生平從未遇過。

聽了半晌,實覺心煩,蕭楓打斷了他們的繼續,問道:“適才聽聞你們說道,整樁事都是有一妖女撥弄是非而來;蕭某想問,不知這個妖女到底是何身份,又喚何名?”

群豪先是面面相覷,忽而想起這是一個絕好的阿諛良機。

可還未待他們開口,無非子已然道:“蕭將軍要問,我等豈敢不答。這妖女名喚楊妙真,本是山東抗金義軍首領李全的妻子;三年前,李全被奸相所誣,殺官起事,後被大宋官兵誅殺,那楊妙真便也沒了音訊。可前些時,她突然一一的拜訪我蜀地的各門各派。說道自己三年來一直隱身於蒙古軍中,以繼其夫的抗金大業。只是這蒙古軍中有些大宋的武林敗類,處處與她作對,阻撓她行事。是以才來尋我等出山相助一臂,順便……”

說到這裏,他望見雪兒俏面含怒,心下著慌,不敢再言,朝著蕭楓幹笑道:“這下來的事,蕭將軍你也就知道了。”

這楊妙真,蕭楓可是識之甚深。她非但與蕭楓一樣,均是蒙古大汗向中原大地各門各派征召的武學高手,同時也是拖雷王爺的計囊,許多對付女真高手的陰謀,都是她思起,然後獻計予王爺。此女雖然貌美,但手底委實毒辣異常。

想到這裏,他又想若非她當時在終南山下搞出那多事來,自己還不定能遇上恩師呢!一時對真人頓生思念之心。雪兒瞧他不說話,逕直在那思忖不已,當即走至他身後,用玉臂輕輕地拱了下他的後腰。蕭楓猛然回醒,望著群豪隨口道:“原是楊妙真呀!說來,她這麽做,倒也無可厚非,實為尋常。”

他這話一說,非但群豪變色,縱是雪兒也嬌顏大嗔。群豪心想,約莫這將軍與楊妙真有那一腿,否則,焉會幫她說話。雪兒尋思,難道楓哥哥與楊妙真有甚勾搭?眼下在這等場合裏,竟還替她說話。哼,當真氣死我了。

蕭楓這會也在尋思,楊妙真為何要對付唐家,莫非為了與雪兒平時的不和,就這般大動幹戈,暗地嫁禍?思量裏,他擡眼斜睨了下群豪,不禁詫異,心道他們怎地露出這種神色?又轉首回望雪兒,見她薄怒生嗔,俏面含霜。陡然一個機靈,暗叫糟糕。

想是自己適才的話語,教他們誤會了。他的意思原是,憑楊妙真狠辣的性格,詭毒的手段,像這種挑撥離間、坐山觀虎,對於她來說,實為家常便飯,尋常得很。但由於適才心思多多,故此一個不慎,自己的話語裏大是漏洞。

群豪見蕭楓不置可否,一人在那神色變換,不禁心下忐忑。只怕他真和那妖女是同謀,此刻便想要殺人滅口。

齊金羽壯起膽子,大聲道:“蕭將軍,我等是否可以走了?”

群豪頓時急切地望向蕭楓,只盼他示意,就可離去。

蕭楓本就在思忖如何開口,讓眾人曉得自己確實和那妖女並無瓜葛,被齊金羽一問,立時念如電閃,微笑道:“我還有一條件,你們須應了,才能讓你們走!”

齊金羽道:“將軍請說!咱們洗耳恭聽!”

蕭楓道:“唐家莊發生了這麽多事,追其原由,全因楊妙真一人之身。故此蕭某這裏要求大夥兒能在武林裏傳個信,通緝此妖女,順便也可讓大夥兒曉得此女的真面目,省去她日後再尋隙害人。如何?”

群豪聞言,當即大聲喝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這妖女害人非淺,決不可讓她逍遙。”

雪兒此刻也是心結盡去,嫩顏歡笑。

齊金羽又問道:“那咱們眼下是否可走了?”

雪兒對峨嵋劍宗素無好感,何況他們適才還想擄去自己。當下嬌嗔道:“當然,難不成你們還想吃住唐家?”

群豪聽她反問,大覺羞慚,急急的掩面奔去,心下均自發誓:有生之年,再也不來這唐家莊了。

待到群豪遠遁,唐老爺子由唐福攙扶著,顫顫巍巍地道:“蕭將軍的援手之恩,老朽這廂多謝了!”邊說邊還想行禮。

蕭楓急忙上前扶止,說道:“老爺子切莫如此,晚輩與令千金份屬好友,這許小事怎勞前輩多禮。當真愧煞晚輩了。”

唐老爺子微笑道:“蕭將軍大德,既是不願老朽行禮,那麽便進莊上歇息會兒,也讓老朽略盡地主之誼。”

蕭楓聞言大是為難。此趟由他統率三萬蒙古大軍實為了增援鄧州的拖雷王爺。王爺此刻雖與金兵相持不下,但以兵力相較,卻是弱了不少。金兵是二十萬,王爺只有五萬人馬,若非蒙古騎兵精悍,換了其他人,只怕早已兵敗如山倒。眼下由於雪兒的事,已是耽擱許久,若再拖延,只恐貽誤軍機。

念及此,肅聲道:“老爺子,非是晚輩不識擡舉,只是兵貴神速。鄧州城下實已凝血積骨,屍首如山,若再延遲,怕是反讓金兵得了勢。是以,晚輩一刻也不能待了,還望老爺子見諒。”

這一番當機立斷的話語,唐老爺子聽的是暗自點頭,心想,此子果非尋常,辦事不拖泥,該怎樣便怎樣,比我那兩個犬子好上萬倍。這麽一來,不禁對蕭楓的師門大為好奇,畢竟能調教出這般弟子的門派定不普通,他道:“蕭將軍武學神奧,功力絕高,不知是何門何派?”

吃他一問,蕭楓猛地想起恩師在自己臨別前的一段話,想起恩師的殷殷囑托,自己豈可輕易暴露師門。當下抱拳道:“老爺子,晚輩的恩師乃一山中老者,並無什麽門派,是以、是以……”

唐老爺子瞧他面有難色,情知他不願告之師門。至於所說的什麽山中老者,那定屬胡說八道一類的話語,自不能輕信。

這當兒工夫,唐老爺子又是與那知縣大人寒暄了半晌。雪兒不忍老父繼續在寒風裏敘話,說道:“爹,外面這麽冷,你還是快些進屋。”

唐老爺子微笑而應,對女兒的孝順,那是萬分欣慰,接著又道:“雪兒,這次回家,你就不用再出外了,待在家陪陪爹吧!”

雪兒聽了,側首微睨蕭楓,見他神色自若,不由氣苦。怨道:“是,爹!”她這話說的極是響亮,別說左近的蕭楓,縱是再後面的其餘數萬大軍均已聽到她的動聽聲音。

蕭楓笑道:“雪兒,既然你已經回家,是該好生陪陪令尊。”雪兒本在惱他無動於衷,刻下那會理他,當下嬌軀一轉,逕是無聲。

蕭楓一愕,又向唐老爺子道:“老爺子,那晚輩便告辭了。”心下卻想,莫非我那裏得罪了這嬌嬌女?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6 春夢無痕(上)

蕭楓領三萬蒙古大軍出宋境,直奔鄧州。

一路上腦海裏不斷盤旋著唐家莊的事,只覺此事既是驚險,又是好笑,但也可悲。

驚險的是那日在唐家莊外,倘若不是覺得時辰待的太長,逕直進莊先救出了唐老爺子;那麽唐老爺子不是功力盡廢,就是已被弒殺;到時雪兒的眼淚恐怕可以把這三萬大軍給淹了。

好笑的是蜀地的武林群豪那般搞笑,在生命受到威脅時,竟而爭相揭醜,群起諂媚。

可悲的便是大宋所謂的江湖好漢居然是這等小人,只恐不需敵國來犯,便先自亂了。

這時,他不由想起了此事的背後主謀楊妙真,尋思以後倘若遇到了,還不知應該怎樣處置?雖說她行事手段令人發指,使人不得不畏她三分;可實底裏也是為了抗金大業,一直在東奔西跑,比大宋的那些須眉男兒都要強勝百倍。

正在蕭楓一路沈吟,忽有斥候來報,說離鄧州城尚有一日路程,是連夜急趕,還是歇息一晚明日趕路。

朝著三萬大軍打量了一眼,見他們個個形態困疲,精神不佳。那有初出時那般的雄糾氣昂。蕭楓曉得這幾日為了把唐家莊所耗的辰光給趕回來;三萬大軍毫無怨言的急行軍了三日三夜,一路馬不停蹄地疾馳,實已累極,乏極。

對這些軍士,作為將軍的自己,難道不該好生痛惜?當下丹田運勁,大聲道:“今日就地歇整,明日一早出發,爭取在日落之前趕至鄧州城下。”

蒙古大軍齊聲應‘是——!’無喜無悲,從容之至。

這等親口的傳令方式也就蕭楓可以辦到,其餘蒙古將領均是身無內力,只得依賴傳令兵遞送。但他總這麽做,軍中的傳令兵幾近失業,這些時日他們也頗多牢騷。

夜晚,彎月高掛,漫天星辰閃爍。

蕭楓一人正在帳中細細推敲《北鬥七星訣》和《毗盧遮那印》兩種心法隱含的妙奧。忽聞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一人撩簾而入,擡頭一看,竟是楊妙真。

這時的楊妙真頭挽花髻,斜懸步搖,身著宮裝,服飾為半透明的霓絲所織;羅衣香褂,素手輕拂,露出羊脂玉般的嫩臂,胴體若隱若現,一時間衣香鬢影,教人目眩神迷。

蕭楓實感詫異,口中沈聲道:“你來做甚?”

楊妙真素手輕拂雲鬢,極盡誘致,淡淡笑道:“妾身不能來麽?”這一聲調極是勾魂攝魄,直教人心魄蕩漾。繼而又用極媚的語氣道:“冤家,為何用這樣的態度來嚇唬妾身?你瞧,妾身的心兒都在怦怦地跳。”語氣間,自有一股幽憂的氣息蕩人心扉,引人入勝。

說完姿態幽雅地坐在了他身側,挺著驚心動魄的白嫩酥胸,眼媚臉媚的盯著他,那射出的糜情欲火直欲把他融化。整個舉止雖是放浪,卻不顯半絲淫蕩。

蕭楓面色漲紅,身子微微的向旁挪了挪,甚是尷尬。雖然對她極為忌憚,可她用出這等陣仗,教個從未見識過的他委實難受已極,一時手足無措了起來。

楊妙真卻是不想放過他,以魅惑優雅的手勢掀開了外裳,嘆聲道:“哎,今兒真熱。”又道:“幹什麽嗎?難道妾身嚇著你了?”

蕭楓囈語道:“不、不,怎麽會呢?”心想,此刻明明時值初冬,又怎會熱?他這麽一想,瞬時覺得自己似乎也燥熱起來,不知為何,體內金液丹元滾滾湧動;天地精氣似百川納海般的傳入周身,以極玄妙的‘七星’運行圖案來重易脈絡。

帳中異香陣陣,催人血沸,使人心跳。

不覺中打量起了楊妙真,見她薄如蟬翼的裹體衣紗內,雪肌若現,玉腿相交處,隱見黑草,緊身的褻衣束著裂衣欲出的豐滿,如花的玉容沒擦半點粉油,沒施些許脂粉,但白裏透紅的冰肌玉膚卻是炫人眼目。

便在他色授魂於這當兒,但覺真元越流越快,夾雜著萬物精氣,直欲撕碎百脈,不由呻吟出聲,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楊妙真芳心偷笑,暗道,本以為你蕭先生神功絕世,心志堅定,誰料你照樣也避不了我獨門的‘翻雲覆雨散’,害我白擔心了好久。她不知蕭楓體內情形,直當全是藥物之力以及本身的媚誘之果,但她也是欲海打滾之人,深知女人切莫主動,不然就教男人看輕了,是以只在邊上作著各色誘惑。

蕭楓只感體內真元猛地化作了七股,陽氣彌漫,直要噴發,在體內左沖右突。雙眼瞬時通紅,戾氣橫溢。腦海裏一個極殘酷的念頭繚繞著。但覺此時又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戰場,望見了無數的金兵在蒙古大軍的箭弩下喪生;又瞧見了無數的蒙古兵被女真的‘忠孝軍’鐵蹄踐踏。

轉目四顧,惟見斷槍折戈、死馬破旗。突而瞧見大金高手完顏呼邪那矯捷奔放的雄姿,他在百萬軍中所向披靡;又瞧見自己在千軍萬馬裏縱橫浮騰,似龍似鳥,在半空俯瞰時,自己頓又化作了太極直沖虛空。

楊妙真見及,以為他在天人交戰、忍耐欲火。心想,自己平生閱人良多,何時瞧見過這般君子,在中了藥的前提下,美色當前依舊不為所動。思至此,內心大感欽佩,只覺當世男兒就數蕭楓。但為達目的,又不得不做,思忖良久,終下決心。

只見她素手輕揮,已然妙體盡顯,浮凸的酥胸,纖巧的玉頸,嬌柔的香肩,撩人的香臀,不堪一握的小蠻腰,美腿修長而光潔,皮膚像凝脂白玉般柔潤光滑,在油燈下閃閃生輝。那個男人見了,都會耳熱心跳,在這絕世妙體上發洩一通,以展雄風。

極誘人的展示下,妙曼又豐腴的肉體頓時壓在了蕭楓身上。

蕭楓此刻正當關鍵,那有餘力阻止她的行為。

只覺七股真元融成萬字法輪形,從百會推至丹田,只沖下陰,忽又覺‘太陰罡氣’也不甘寂寞,直沖而上,須臾又緩緩退回,在下陰處牢牢固守。但雙拳難敵四手,頓時被同化,經下陰繞至督脈,破任脈,又聚丹田。原先被撕碎的經脈剎時間修補柔和,真元直沖而下,固守通脈。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6 春夢無痕(下)

整個身內的金液丹元,凝聚成晶體,片刻間結成一粒粒的丹丸;約有數百粒之多,運行間,逐漸糅合,化作‘北鬥七星’圖自行流動;最大的北極丹,行止下陰處,分出少量晶體,凝壯陽物……

迷亂中,猛然翻身壓緊身旁的冰冷。便在這時,突覺下體一陣涼爽,又頓感進入溫暖柔和之處,似埋在土中的種子正在發芽,又似長刀沖擊般的橫沖直撞;耳中傳來陣陣誘人的呻吟,似屈服,又似痛苦。

眼角餘光只覺白色一片,隱見乳浪玉腿。

他此時,但要發洩,撕碎,征服……

天色微見晨曦,蕭楓睜眼醒來,頓覺一條白滑柔嫩的大腿,擱在身上,一只凝脂白玉的手臂摟住自己的脖子。大駭之下,立時坐起,雙目凝視。只見楊妙真象白藕一般躺在自己的窩榻上,雙眸微閉,頰生桃紅,艷光四射,可愛媚惑到了極處。

不由驚問道:“你、你、你昨夜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楊妙真玉頰通紅,含羞啐道:“孤男寡女的還會有什麽?妾身沒來責你為何那般兇猛,不知憐惜,你倒惡人先告狀?”說完俏眼一紅,‘嗚嗚’地哭將了起來。

蕭楓原想斥她不懂羞恥,可瞧她啼泣,倒也不好再說,畢竟這事既已造成,若硬是要怪她,未免顯得自己占了便宜就想逃卸,當下強忍厭惡,溫言安撫。

其實昨夜情形,他也有些映像,只是不甘坦然面對;不過他也知道,昨日其實兇險萬分,楊妙真進來之時,正是自己思索修真功法的緊要關頭。待楊妙真暗放‘翻雲覆雨散’,又以肉體誘他,只因自己原是童身修煉,欲火焚身下,體內陽元淤積,不得舒暢。

幸喜在最後關頭悟通‘佛道同源’,以《毗盧遮那印》中的歡喜印,引動真元,又以楊枝印、甘露印,徹化全身;在楊妙真玄陰玉體的助力下,終至奪天地造化,竊得宇宙玄機,使自己臻至金丹大道。

這下他不知該是感謝,亦或是痛罵,真是大傷腦筋。內心裏實是希望自己的第一次能和雪兒那般天仙化人同赴巫山;眼下卻是被這人盡可夫的賤人引誘了去,想想便覺郁悶。

他又想到當日楊妙真也是色誘完顏守堅,就為了要他去偷盜“五行神錘”。當下向她望去,冷聲道:“你有何要求,現在可以說了。”

楊妙真乃是大宋義軍首領李全之妻的身份在數日前已被蒙古四王爺拖雷察破。那日在長安城宴會上,她處處針對蕭楓,以拖雷的精明,當時便對她起了疑忌。隨即派人至宋境查訪,後得報告,先是隱忍不發,再見她在蜀地興風作浪,實已觸了大蒙古國在宋國的利益,就想立時除了她。

那料楊妙真也甚是機靈,覺得不對,立即遠走高飛。可她尚有一個心願還未完成,那便是她亡夫李全之仇。她潛藏蒙古軍營,原想借蒙古人之力滅了大金,完成李全的遺願;眼下這大金已是茍延殘喘,離崩潰之日必是不遠,她也算完成了大半。

但她在離開蒙古大營的前時,忽聞蒙古與大宋結盟,協約同滅大金,而大宋所遣的領軍大將孟拱便是她的弒夫仇人。當年便是這賊子率軍滅了轟轟烈烈的義軍,他手上可說沾滿了十數萬義軍的鮮血。眼下自己被逼離開蒙古大營,這弒夫之仇何時方能得報?孟拱不死,自己怎有臉面在黃泉下與李全會面?

是以她左思右想,只得來找蕭楓。綜觀整個蒙古大營,要論武學第一惟有蕭楓,既想刺殺孟拱,除了能依賴他的武力,實無它法可想。可她也曉得蕭楓一直甚為厭惡自己,迫於無奈,只得用‘翻雲覆雨散’逼他就範。在她看來,憑蕭楓的性子,既是占了自己天大的便宜,必也願意以此贖罪。

昨夜,蕭楓在她萬般引誘下,仍是神智不失,堅決不冒犯,讓她大生欽仰;倘若不是為了李全之仇,只恐她早已放棄。須知她平時外表雖說妖媚放蕩,實是守身如玉,即便有時為了色誘,那也決不願真刀真槍的與人胡來。甚至可以說,世上再也沒有在冰清玉潔上超過她的女子,至多也是同她一般。

怎料,蕭楓在最後關頭居然會狂烈的強暴自己。雖然本有這心思,可當事情發生後,自己實也覺得愧對李全。但想起丈夫那時的慘死景象,她又覺得委實心甘。只要孟拱能亡,縱是蕭楓要求自己留在他身邊做一性奴,那也情願得很。

想到這裏,不禁捫心自問,倘若不出於報仇,被他像昨日一般給強暴,自己會惱恨他麽?思忖了半晌,心底居然生不出恨意。此刻內心仿徨不已,只覺對不起亡夫,想自己往日任是如何的對人獻媚,一顆心永遠是貞潔無比。而眼下,這顆貞潔無比的心竟也被他俘虜。

惶惶不安裏,她偷眼覷視,只見蕭楓神不守舍地坐在一側,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面色尤為懊惱。神色間不時顯出失望、憤怒、羞愧……似對某人有著無比的歉仄之意。

心想,他約莫是在向雪兒或是小茹道歉?又想,自己是何時牽掛他的?那時看見他和雪兒、小茹在一起,自己便覺的渾身不適,當時並未發覺有甚不妥。現今終於明了自己的內心。原是早已對他生了情意。

這時,她發覺自己好累、好累……既要滅那大金,又要伺隙覆仇。自前夫死後,自己的手上確實滿布罪孽,有時為達目的,那種不擇手段的做法,睡夢裏自己也曾悔醒。眼下,她覺得在蕭楓身邊,是那麽的靜謐溫馨,仿佛天塌下來,也有他去頂的那種安逸。

心下又想,能和他共渡一宿,已是蒼天賜於我今生最大的禮物,已不敢再奢求什麽。念及此,她默默的閉上雙眼,靜靜地用心去感受著那種安寧和踏實。一時,她直覺渾身似乎得到了升華,心靈似也得到了洗滌。

時辰便這麽悄悄的流逝,直到帳外軍號聲響,馬嘶啾啾。

蕭楓陡然回醒,瞧著楊妙真玉體盡顯,依舊不著一絲的端坐在榻上,不禁忿怨。又想起自己適才的問題,沈聲問道:“那時你與完顏守堅不也是如此之後才提條件的麽?你現今怎不說了?很難說麽?”他這話委實說地傷人至極。

楊妙真被這喝問擾斷靜思,當下美眸流轉,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若說原本靜思中的她如同是一座玉像,那麽眼下這雙眸剪水的結果,便直教他心兒跳蕩,熱血沸騰。

蕭楓不知,他適才的言語對於剛尋到溫暖港口的楊妙真不亞於又是一場狂風暴雨,且是徹底地摧毀了她心目中的聖地。

楊妙真默然無語地穿上衣衫,整個動作極是緩慢,玉頰上清淚流淌。隨著衣衫穿就,她只覺萬念俱灰,天旋地轉。適才的緩緩穿衣,實想給蕭楓挽留自己的時間,但等了這麽久,依然未聽到他半句。若再等待,未免有些無恥。猛然間只感自己的赤裸裸,是那麽的羞煞、愧煞;一番癡情,換得這般冷酷無義。

她倏地擡起臻首,如泣如訴地道:“我沒有要求,也沒有條件,全是怪我自己不該勾引你。”說到這裏,她是“嗚嗚”不已。可她這樣,蕭楓卻當她是故作姿態,妄想用假像來蒙騙,當下攢眉道:“李夫人,不須這樣了,其實在下對你的來歷,委實了解得很。”

一種椎心泣血的感受,直直的刺入的楊妙真心田,她猛然歇斯底裏地喊道:“你不了解,不了解!”話音落下,驀地縱身躍出營帳,狂奔而去,帳內惟餘下香風陣陣、珠淚串串。

蕭楓大驚,思忖:莫非我當真錯怪她了?或是她確實有甚難言之隱……思量間,不禁長嗅一氣,聞著楊妙真適才的溫香,頗感留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穿起衣衫,逕自出帳集合。

到了帳外,喚來護帳的小兵道:“適才瞧見楊姑娘往那走了麽?”

小兵回道:“稟將軍,楊姑娘朝西北方走了。”

聞聽是西北,蕭楓不禁遺憾。他眼下要往東南,既然楊妙真往西北,想是不願與自己會面了。當下又是一聲無由輕嘆。側眼瞧及小兵的暧昧神色,頓時微覺尷尬,打著哈哈道:“傳令,開拔。”

小兵大聲回道:“是——!”他昨晚在帳外,實已聽了一夜春曲,對這位蕭將軍打從心眼裏佩服,武功又好,哪個又厲。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7 五行神書(1)

自蕭楓與拖雷在鄧州會師大勝金兵後,便趁勢直往大金的最後一個堡壘汴梁。

行軍途中,蕭楓仍在不斷思量,不知楊妙真到底做甚?說她有目的,可她事完,沒提甚條件?若說她沒目的,似乎自己還沒那巨大的魅力,能引得她主動投懷。何況這事殊為怪異,自己僅是說了一句話,竟引得她心情大壞,狂奔而去,與她平日為人大是不同。莫非當真瞧中我了?

不會,不會……他心下忙自否認,直覺這想法著實荒誕。又想,自己經此一遭,倒是福緣深厚,一夜間便至金丹大道。只是初臨此境,惟恐力量掌握不好,尚須多多磨煉。

思量間,汴梁不覺已到,擡頭望去。

汴梁城有著四四方方的結構,外城套內城,內城套皇城,皇城縱八裏,橫八裏,內外城又各加倍,暗合易象,內藏八卦,氣勢極為恢弘。城高墻厚,雄壯威嚴,整個城墻俱是用丈大的巨石砌就,暗合密封,估量著刀片亦插不入內。城上金兵雖說新敗,士氣依然如虹,甲鮮戈亮,隊列整肅,一望便是大金的精銳兵種‘忠孝軍’。

這時,一道烈烈的陽光從汴梁城的方向直直的灑在遠處勒馬的拖雷身上。耀著他那虎背熊腰的寬矮身軀,卻賦予了他一種戰神般的光彩。今日,他迥非以往的一身王袍,而是身著燕翎鎖金甲,頭戴鳳翼盔,一桿長長的龍形鋼槊斜掛在得勝鉤上。這般威武的打扮,在蕭楓的記憶裏,似乎從未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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