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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宴會風波(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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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默默地瞧了汴梁城良久、良久,噓嘆道:“這汴梁城果非人力可奪矣!”說罷四處轉了一圈,便即下令在城外二十裏處紮營。

巍峨華麗、連綿起伏的金國皇宮內。

金主完顏守緒端坐龍椅。頭頂皇冠,龍袍綴地,雙眼炯炯地盯著階下群臣。原是白凈的臉龐此刻卻是一片鐵青,該是風華正茂的年歲,讓人望去,居然有種垂垂老朽的味道。

階下百官個個噤若寒蟬,只因適才完顏守緒龍顏大怒,火起間,已然斬了平章政事白撒,責他擅自離開大金重鎮潼關。

完顏守緒支頤沈思片刻,低聲道:“諸位愛卿,眼下蒙古大軍已至汴梁,諸位愛卿可有退兵之計?”

過的片刻,階下百官仍然垂首不語。

完顏守緒見此,不由心感頹然,一種無力頓時漫溢渾身,嘆道:“大金自立,涵養你等百有餘年。你等或以先祖之功,或以自身勞勇,披堅執銳,方有如此爵位。今當厄運,自當與朕同患,方可謂忠矣。此次蒙古軍至,正是你等立功報國之秋,縱死王事,也不失為忠孝之鬼。往昔你等立功,常慮不為朝廷所知,今日臨敵,朕親見矣,你等須得勉之。”

他這番勉志話語一說。百官心道,萬不能再此冷場,否則,皇上下不來臺,我等必然倒黴。當下均是痛哭流涕,直道生為大金人,死為大金鬼。個個賭咒立誓,悲痛欲絕。

完顏守緒望得,深受感染,淚水涔涔而下,也是大為激動,只覺有此忠孝之臣,大金尚有望矣。

這時,一個身著黃金鎖子甲,頭戴虎儀盔,生的煞是威猛的丈高武將,越階而出跪泣道:“微臣思量甚久,只覺惟有請出老祖宗,方有一線生機。”

百官極是訝然,不知何人是“忠孝軍”大統領完顏呼邪口中的老祖宗。

金主也是大驚,即而泣道:“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死之主,但恨朕無用也,致使祖宗尚須出山。”說罷,以衣拭淚,顯得甚是痛心。

是夜,蕭楓一人獨坐帳內,仍在思量那日旖妮之事。只因他自小孤苦,從未有過靡靡之思。何況到了重陽宮後修真悟道,只講清心寡欲,更無那般想法。雖說與小茹和雪兒兩女,有些親近,但也在禮防之內,從無半分越軌之處。

可自己與平時甚為厭惡的楊妙真時下竟有了肌膚之親,行了夫妻之禮,但覺心中實是說不出的齷齪難過。又想她平日的忸怩作態更是憤恨填膺,可隱隱然對她的媚蕩既有些心往,又有些撚醋。此間心態委實玄妙已極。

思量間,警兆突現,驟覺一股龐大的神識如同浪嘯席卷急掃而過。心下大驚,自身神識當即探出,一路遠綴,看它到底會有何詭舉?跟蹤間,只覺這股神識比自己的似乎還要來得渾厚,非但安舒平和,更且綿綿然無窮無盡。如此一來,更是讓他訝然,心下猜測不知是哪位修真前輩降臨蒙古軍營?

驀地,那股神識似也察知蕭楓,先是徐徐回頭,隨之在蕭楓的神識邊緣處,輕輕擺動三下。其意竟是對蕭楓寒暄了起來。心神探察下,這股神識全無敵意,仿若多年故友。

雖說不明其意,蕭楓尋思著也不能失了禮數,當下隨之問候。

便在這瞬時,那神識滾滾洶湧、如浪似濤。驟然突變成了一頭猙獰的猛獸,似欲吞噬掉蕭楓;猝不及防下,窘迫已極,神識登時全力回收,專心守禦。

怎知,那股神識在蕭楓甫一擺出守勢,突又戛然而止,且是逐漸溫和,帶著些許嘲笑,泰然自若的恍若退潮海水,緩緩地散去。

蕭楓愕然,口舌俱張下,真想追去問問哪人究竟是何意?

恢弘非凡的金國皇宮。

在一幽邃的後花院裏,卻有一條秘密的通道直達一處寬闊浩廣的地下宮室。

宮室高約數丈,占地極廣,內裏卻是毫無任何擺設,顯得空空曠曠。四周的墻壁均用巨石壘就,平坦光滑猶似鵝卵,每隔十步,上面插滿了不滅油燈。

中央高臺上一個身材雄壯,容顏古拙的中年人正盤膝而坐,在那冷哼道:“原是有修真之人破了俗矩,不然我大金焉能節節而退?哼,老夫會讓你們後悔的。”說話間,散披在奇厚肩背上的黑白長發,極是詭異地浣浣飄動;寶石點綴,爍閃生光的蟠龍袍,頓時被寒電般的目光蓋耀,不可一世的梟雄氣勢此時盡顯無遺。

四周的油燈,被那無形的威勢壓地忽明忽暗,氣氛極是詭譎。

天上明月高掛,繁星點點閃閃,極有詩情畫意。地上蒙古大營,綿延起伏,旌旗獵獵,一派肅殺。

蕭楓此時尚在駭異中,尋思著,適才到底是何人?竟有那麽渾厚的神識。若非那日已成金丹大道,有所進境,只恐今日一觸即潰。想到這裏,心下揣揣,只盼那人是友塹小2蝗唬非但自己難以幸免,只怕這蒙古大營內的各個統領、那顏,也將被其所弒,致使大軍無功而返。

正在萬分擔憂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遙遙傳來:“修真人,出來瞧瞧朕給你的見面禮。”

蕭楓聞聽,大感不妙,當下疾閃出帳瞧個究竟。

只見一個長發飄飄,容顏古拙,身著亮珠盤龍袍的中年人正佇立在大營中央的點將臺上,給人一種雄峙高山的感受,周圍則散落著十數個鮮血淋漓的頭顱。

這麽響亮的呼喊,大營哨兵頓時察覺。警哨急吹下,四周黑暗處湧出無數甲胄士兵,披堅持戈,明火執仗。點將臺周圍驟然間通明輝煌,恍若白晝。

在他眼中這些蒙古兵士與那些蟲蟻實無二致,望著臺下的騰騰煞勢,那人曬然一笑對著蕭楓道:“你便是那修真人?”看他說話似沒怎麽用勁,那音量卻是如雷炸響,引得周遭的火光一陣明滅。

既已被人明言指出,蕭楓倒也坦誠,郎聲道:“不錯,前輩是何人?來此做甚?”心下卻想,完了,自己的來歷似已被人察覺,但他是否曉得我出身全真,倒是大費猜疑。

那人又道:“今日家中小輩來告,說道北方蠻人,長驅直入,要滅我大金。朕覺得有些稀罕,究竟是什麽蠻人這麽狂妄。是以神識外放,來此瞧瞧。怎料這蠻人營中居然有你這修真人襄助,我大金倒也輸的不冤。不過這蠻人的好運到今日也就終了”語聲甫畢,那人用手指著點將臺上的頭顱道:“瞧,這些個就是你們蠻人的將軍們,哈哈……”說完,縱聲大笑。

蕭楓大駭,只恐這些頭顱中便有拖雷及速不臺,即忙凝神細觀,只見那十數個頭顱裏至多是些百夫長之流的人物,方長舒一氣。目光朝旁一掃,見得拖雷與速不臺正夾在兵士中間朝這觀望;望見蕭楓目光所至,當即向他點頭示意。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7 五行神書(2)

這會心下大定,蕭楓沈聲問道:“你到底是何人?口口聲聲的說什麽朕不朕的,卻也不知羞恥。”蕭楓惱他殺了十數個兵士將佐,尤其有些個頭顱口眼尚未閉合,當真讓他痛恨已極。是以口氣甚是不善,連前輩這兩字也換了。

那人聽了,不怒反笑,說道:“你問朕是何人?朕可以告訴你,朕乃大金顯宗完顏允恭。”

拖雷在下面聽了,頓感駭異。這完顏允恭的來歷一一閃過他的腦海。

這完顏允恭是什麽人啊?他是大金世宗的嫡子,章宗的父親,那時的大金如日中天,天下莫有能抗。完顏允恭作為大金世宗的嫡次子,被封為太子,足有二十餘年。在位期間,百官擁戴,百姓歸心,均說太子謙沖仁和,寬厚待人,好比古之堯舜。大金有他這樣的太子,真是天神降福,得享萬世。

怎料天不降其年,大定二十五年卒,終年四十一歲。斯時,受其恩惠之京都萬民伏地慟哭,聲殷如雷。可眼下竟然……

拖雷對大金的歷史較為了解,可蕭楓便差遠了。直當此人是在虛言偽造,當下“哈哈”大笑道:“你說你是金國皇帝,還叫什麽完顏,什麽恭的?”說到這裏,他“哼”了一聲,口氣轉厲道:“那大金的皇帝我曉得,他叫完顏守緒,可不叫你這名。”

完顏允恭怒聲道:“完顏守緒那是朕的後裔,而且朕不是什麽恭,是喚作完顏允恭。”他對眼前這家夥的胡攪蠻纏、不可理喻,當真是啼笑皆非。尤其叫自己什麽恭,想想便覺得窩火,只怕這家夥聯想到“出恭”上了?

蕭楓聽他說當今金主是他後裔,不由訝道:“那你老如今多少歲了?”

完顏允恭正色道:“朕大概八十有六了。”忽而慍怒道:“你身為修真人豈可介入俗世糾紛,難道不怕成為修真界的公敵麽?”心下卻想,這小子可真會胡纏,被他搞了半晌,差點忘了正事。

蕭楓嘿嘿道:“在下還不算是正式的修真人,只是略窺門徑。”

聽他狡辯,完顏允恭怒極,厲聲道:“你想抵賴,朕也不懼,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說罷,周身氣勁四溢,腦後長發四散飄舞,映著月輝仿若有了靈性,浣浣裊裊。身上那件龍袍也是陡然鼓起,袍上的金色盤龍尤似活了,張牙舞爪,咧嘴噴火,無形的威勢宛如潮水洶洶滾滾。無形的氣勁直壓得周遭數十丈方圓內的火光時明時滅。

有些個蒙古兵將吃不住這股壓抑的威勢,當即向後倒去。一時間,蒙古兵的包圍圈混亂到了極處。

蕭楓瞧他單是身溢的氣勁,便有偌大威力,不禁心寒。當下也是丹元猛運,情知這一仗是堪稱自己下山以來最大的險機。打算著就以“太極混沌圈”全力防禦,只求消敵盛勢,待敵疲弱,伺機而取。

只見完顏允恭神色肅穆,兩手交叉置於胸前。

那手先是溫潤如玉,幾似透明,經緩緩搓動,驟然間光亮四射,極為詭異。這時兩手變得火紅滴血。但見手掌分合處,一柄長約二尺,內裏透明晶瑩,外體卻散發著紅色焰炎的真元刀罡,正火芒磷磷的在兩手間吞吐不定。

從這刀罡內所孕蘊的龐大丹能,蕭楓情知不敵。這倒也不是他妄自菲薄,實是他雖然到了金丹境界,卻是初窺門徑,那裏能及得上這個已在金丹境界上浸淫了甚久的修真老前輩。

瞧著那焰炎刀罡的丹能鋪天蓋地。蕭楓心想,要待一個到了金丹境界的修真人氣衰力竭?只怕是癡人說夢了。想至此,不禁苦笑心頭。又想,眼下惟有盡人事,看天命。

值他思量之際,完顏允恭忽地厲嘯一聲,手中焰炎刀罡,在半空中劃過一條奇異的弧行軌線,隨即勢若奔雷閃電,恍如萬馬齊至,逕向蕭楓破空而來;行經的空間頓時仿佛被烈陽炙烤,詭異地曲動顫扭,形成了水紋般的漣漪。

周圍之人瞧見這一刀之威,盡皆木然,均感如似夢中。

蕭楓震駭莫名,直覺這一刀之勢,威厲似泰山壓頂,熊熊烈焰,熏得自己如坐火山口,呼吸滯窒,行動困難。

當即,雙手似緩實急的虛提合抱,剛柔相濟,接引含蓄下,憑著剎那間運氣攝神,天人合一的敏銳感覺來捕捉刀罡中的細微變化;隨著刀罡的呼嘯而至,借力使力,以循依天地神韻的奇奧混沌圈,牢牢的黏附住刀罡。

只見他此刻舉手投足間行雲流水,恍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旁觀人瞧來,直覺說不出的輕描淡寫,隨意揮灑,但感心向往之,迷醉不已。

蕭楓骨子裏,卻是手臂酸麻,虎口劇痛,陡然間如遭雷轟電亟,心頭如若被重重的擊了一錘,那龐大的刀罡丹能,一波一波的翻卷過來,幾欲毀天滅地。無奈下只得咬緊牙關,憑著倔強的心志,以極緩慢,但永不停頓的優美圓弧,慢慢的化解;一個個動人心弦、超越了世間一切美態的弧跡在虛空中逐漸地展現。

那弧跡眾色參互,五彩繽紛,恍如春水初生日,又似空中滿天星。

此時的蒙古軍兵,個個睜大了眼,張大了嘴,看著這個心目中的天神揮舞著無數的神奇圓弧。心下均想,原來圓弧也會變的這麽美麗?

便在這時,只見蕭楓舉重若輕的牽引著那道霸烈的刀罡,隨手在空中舞了幾圈,接著向空曠處一揮。隨著他輕輕一揮,陡見地上裂開了一道長兩丈深約半尺,令人怵目驚心的長形淺坑,土壤更似被火炎炙烤了一般。

周遭眾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疑似夢中,只覺這場景該是神跡。

完顏允恭冷聲道:“修真人,你如今有何話說?哼,七日後,汴梁城下,你我一決雌雄,倘若不來,休怪朕大開殺戒。”說完,身影陡的一閃,已然懸於半空,右手輕揮,一道刀罡直向點將臺劈去。

‘轟’的一聲,巨木搭建,高約數丈的點將臺,竟被他一劈為二,瞬時塌落,濺起厚厚的塵土,四處飛揚。

蒙古兵見了這狀若天神的一擊,不由相顧而視,臉上布滿了驚駭,直覺非人力可擋也。對自己威厲的一擊所造成的後果,完顏允恭頗為滿意,清嘯一聲,踏空淩虛而去。眾人旋首回望,只見黑暗中龍影隱沒,瞬間就遁入了無盡的昏黑虛空中。

完顏允恭一路疾歸,心中暗忖:看這蠻人軍隊彪悍勇壯,縱是我大金全盛也亦不過如此,興許尚略遜一份。也難怪我大金節節敗退。想我修真六十餘年來,為了悟道,放棄了唾手可得的人世尊位,現今總算是皇天不負,在六十年中修到了金丹大道的頂層。固然不能達至飛升,但延年益壽活個數百年,當是輕而易舉,本想從此寄情山水,敖游天下,怎料發生了這多事。不過自己適才口口聲聲的念叨著‘朕’,似亦把那些蠻人將軍,嚇得一楞一楞的,倒也好笑。

轉念又想,適才那修真人也不知是何門派,或是那位高人所授,瞧似歲數不大,竟也到了金丹境界,真令我等苦修之人不得不眼紅。但七日後的決鬥,老夫卻有必勝的把握。到時只須逼退那年青人,令他知難而退,使蠻人剎那間士氣衰竭,我大金勇士氣如長虹,反攻得勝;老夫也算不負故國子民,不負列祖列宗了。

想到這,不由腳步加快,瞬即便到了金室皇宮。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7 五行神書(3)

金主完顏守緒正率領百官,戰戰兢兢的在皇宮宮門前等候這位老祖宗。瞧見完顏允恭到了,立時伏地跪拜,高呼迎接老祖宗回宮,儀禮甚是恭謹。

完顏允恭瞧了,雙眉微蹙,沈聲道:“守緒,你知我素來不喜這等繁文褥節,為何如此?”

金主跪泣道:“祖宗傳我基業,可守緒無才,不能守護,累的老祖宗尚要出山,守緒百死不能辭其疚也。只願老祖宗賞臉,與守緒把盞,以言教我,守緒便死而無憾了。”身後百官也是痛哭流涕,自承過錯,高呼需要老祖宗訓斥。

完顏允恭無奈只得隨他們去了。

宴廳上,氣氛卻也融洽,瓜果鮮蔬,酒類肉脯,不斷的象流水一般,送介上來。

正當眾人興致高昂,大肆奉承,暢談只須老祖宗出馬,便勝的大金百萬兵時;便聽得‘噗’的一聲。眾人即忙循聲望去,只見此時完顏允恭已然站起,袍上衣角全濕,正在那搽拭。

階下卻有一個宮奴,瑟瑟發抖,伏在地上,心道:完了,完了,一個緊張,竟把酒倒在了那個尊貴的賓客身上,這下定要被淩遲了。

金主呼地站起,大聲道:“衛兵,衛兵!”

宮室走廊外頓時湧進四個披甲的彪悍衛兵,煞氣騰騰。

金主道:“把這個刁奴押下去,即刻處死。”

宮奴聽了,當即象爛泥一般軟癱在地,瑟瑟顫抖,差點昏厥了過去。

衛兵叩首接令,正待上前捉拿。

“且慢——!”完顏允恭說道:“是老夫不好,幅度太大,不管他事。”

衛兵不知他是何人,只知他甚是尊貴,連皇上都需敬他三分;此刻見他發話,即忙停下腳步,望著皇上,聽他如何示下。

金主聽老祖宗說不需發落那宮奴,心下著實不虞,暗忖:不發落這刁奴,我大金皇室尊嚴何在?老祖宗也太心慈。可眼下尚須依助老祖宗,別惹他惱火,就算這宮奴好命,饒他一遭。念及此,對著衛兵揮了揮手,以示退下,笑道:“既是老祖宗發話,這刁奴算他前世積德,罷了,罷了。”

宮奴聞言,疑似夢中,索性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感覺甚疼,知是不假,當即上前三呼萬歲,謝過不殺之恩,隨又對著完顏允恭千恩萬謝。

完顏允恭擺手道:“下去吧。”

宮奴遵命退下,到了宮廊轉角處,不由雙目含淚,心下立誓日後若有機會,定然以命還恩,此生不渝。

他們不知完顏允恭素來就不喜殺生,何況經六十年的修心養性,那便更是見不得血光了。適才在蒙古軍營那是逼於無奈,為了祖宗江山,為了百萬女真子民,否則,焉會輕易弒人。而且,完顏允恭在大金歷史上原就是仁慈出名。

蕭楓見強敵遠遁,剎時勁氣一洩,口中鮮血狂噴,當即跪跌在地。

“蕭郎……蕭郎,你怎麽樣?可別嚇我。”一個身著蒙古普通軍服,身材纖細的小兵,邊喊邊跑地朝著蕭楓奔去。

眾人突見,當下大駭,心道:這個小兵怎會喊蕭先生為‘蕭郎’,莫不是蕭先生有甚特殊的……心念及此,不禁個個毛骨悚然,如吞了數只活蠍般的反胃難過。

奔跑中,小兵摔落了頭盔,瞬時一頭烏黑的長發瀉在身後,隨著跌跌撞撞的行進,長發隨風飄舞,口裏如泣如訴的語氣,使拖雷猛然想起,此人正是楊妙真。

蕭楓擡頭瞧著扶持自己的楊妙真,見她玉容如花,端莊秀麗,與從前的騷媚放蕩判若兩人,絕美的俏眸下流淌著兩絲晶瑩的淚珠,神色間充滿著為他而起的哀傷和郁悒。

想他自小孤苦無依,流浪失所,生平關心他的人僅是二三,眼下受此關懷,不由心情澎湃。當下胸口一熱,感激地朝著她微微一笑,喘聲道:“楊姑娘,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罷了,別哭了。”說話間,心中的暖意陣陣流淌,直覺四肢百骸委實舒坦,縱連本身的傷勢似也有些忘卻。

楊妙真緊緊的攙扶著他,含情脈脈地道:“你沒騙我,蕭郎,你知道嗎?妾身看見你這樣,有多心疼麽?”

眾人此時方知這個小兵,原是一個美若天仙的絕色美女,心裏這才原諒了蕭楓,只覺自己的英勇偶像並沒破滅,大是心慰。

拖雷見他們二人在眾人的圍觀下,旁若無人的在那卿卿我我,說來實為不雅,況且又在軍營,那便更為不適。當下咳了一聲,趨步上前,說道:“蕭先生,你沒事吧?本王已命禦醫前來。”

拖雷的問候驚醒了蕭楓,讓他猛地想起此刻的環境,頓時大窘,尷尬地道:“在下沒事,哦……在下還是先回帳裏,禦醫那就不用了,只需調息靜養片刻就好。”說罷,掙紮著就想起來。

楊妙真聽及,也是花顏通紅,嬌媚誘人;見他想要回帳,即忙玉臂使勁,用力攙扶,口裏柔聲道:“蕭郎,小心些。”

被她這麽”蕭郎、蕭郎”地喚著,蕭楓實感羞怯,可時下場合又不能斥她,只得故作未聞的垂首裝死。

拖雷原也想攙扶,瞧著楊妙真那般,也不知他二人究竟是何關系?念及不便擠入,只得調侃道:“既然有妙真姑娘的細心伺侯,想必蕭先生也不會要本王另派人選了。”語聲甫畢,呵呵大笑,笑聲中,雙眼冷光激射,直透楊妙真,意在示詢。

楊妙真只當不見,柔聲道:“請王爺放心,妾身會好好地照護蕭先生,就算陪上妾身的性命亦是如此。”

蕭楓並不知其間奧妙,只是聽了楊妙真的話後,心中溫暖,胸懷安暢,多日的憂慮也如日撥烏雲,瞬時豁然開朗。

到了帳內,蕭楓臥倚在榻上,凝望著楊妙真曼妙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忙裏忙外;先是替自己檫去了嘴角的血絲,然後又是鋪榻疊被,小心的為自己去除了汙衣;接著香汗淋漓的坐在榻邊不斷的柔情呵護;妙不可言的溫馨,頓時象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不知為何,原先對她的厭惡,此刻居然煙消雲散,心中只是充滿了感激;再加上這時楊妙真捂住他的手,對他的真情告白,更是愧疚,愛憐兼而有之。

那日楊妙真狂奔出營後,但覺天地之大竟無自己的容身之所,一時間仿徨無計,只是啼哭不止。忽然,想到無論蕭楓怎生待她,都要把自己的真實情感如實的告訴他,使他明白自己並不是在耍弄他,而是切切實實的喜歡上了他,也使自己有所心甘。

想到這,她拭去了眼淚,一路跟蹤,隨著蒙古大軍的足跡到了汴梁。

是夜,她打暈了一個蒙古兵,並穿上了他的軍服,悄悄的溜進了大營但由於蒙古大營的哨衛甚是警嚴,一時間也尋不到蕭楓的營帳。正當無措,完顏允恭這時竟然來找蕭楓,並與之比武,與此同時,亦使她尋到了蕭楓。正當心內竊喜,誰知蕭楓居然被完顏允恭擊傷倒地,使她不顧一切的跑了出來,與之相會。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7 五行神書(4)

蕭楓聽完,心情起伏不定,只是愛憐的撫摸著她柔亮的秀發,滑嫩的背臀,口中唏噓道:“傻姑娘,真是一個傻姑娘,我有什麽好嘛,值得你為我付出那麽多。”尋思著,她的話語也不知是否當真?若真是如此,那她對我委實深情無限。既然前時我已占了她的便宜,似乎也不能棄之不顧。否則,豈不顯我無情無義直想玩弄她人。

楊妙真這時雙眼迷離,瓊鼻發酸,嗚咽著道:“蕭郎,你不要妾身麽?我知道你定然是嫌棄妾身以往的歲月,唉……妾身已是殘花,怎配的上蕭郎,可妾身不要名份,但求為奴為俾,終身伺奉蕭郎左右即可。”這番話說得哀怨惆悵,令人痛惜。

蕭楓非是鐵石之人,心中一熱,脫口道:“要、當然要,不然上那去尋這般美若天仙的老婆。”話一出口,當即暗自懊悔,直怨自己為何嘴快。但側眼微瞄楊妙真的欣喜之色,一時要他收口,卻也不忍。

楊妙真卻是芳心歡喜,俏眸含淚地柔聲道:“蕭郎,今日聽了你這句話,妾身但覺眼下便是死了那亦心甘了。”

聽她這般說道,蕭楓更覺愧疚,溫聲斥道:“別瞎說,你我還有恒久,恒久的時日呢,難道你不想麽?”心中卻是對自己愈益深陷在楊妙真的柔情陷阱裏,著實怨忿。

楊妙真不知他的想法,只是聽到話語只感甜蜜,說道:“想,當然想……蕭郎,你曉得麽,妾身覺得好幸福,好幸福,覺得這世上的一切是那麽的美麗。”說話間,只見她雙眸泛射異彩,恍若久處沙漠之人終見綠洲。過了半晌,她神色忽而又是黯淡下來,嘆道:“蕭郎,縱是你在哄我歡喜,我也開心。”

這話說得著實幽怨,自有一股催人悲淒的意調。

蕭楓聽的是大生愛憐,直覺此刻即便為她去做任何事,均是心甘情願。驀然間,他想起無非子說過她的一樁恩怨,當下沈聲道:“真兒,那宋將孟拱我會替你除掉的。”語聲甫畢,登時疑慮自己怎地脫口而出“真兒”兩字?

楊妙真起初聽得“真兒”兩字,那是芳心欣慰,如飲甘露。

當聽到他說要除掉孟拱,卻是心旌陡縮,駭慌已極。她原本的意思,雖然想要蕭楓去刺殺孟拱,可那是在不念蕭楓自身安危的前提下。但如今情勢大是不同,想那孟拱作為大宋伐金元帥,統率二十萬大宋禁軍,若是蕭楓去了,萬一不歸,那教她怎生承受得住二次喪偶的打擊。

當下惶惶道:“不、不要、蕭郎,這太危險了,孟拱身邊畢竟尚有二十萬宋兵,而且他眼下又是拖雷王爺的盟友;倘若你殺了他,豈不得罪了王爺。妾身不想你再去冒這份險。”

“可是……你……”

楊妙真素手捂住蕭楓的嘴,堅決地道:“蕭郎,妾身已經說過,不想你再去冒險,倘若你有個……那教妾身怎麽辦?何況只要滅了金國,妾身也算了了亡夫的心願。”說到這裏,她素來一直妖媚的玉顏,時下居然生出一股聖潔之光。

蕭楓望得是凜然生佩。但自己的雙唇感受著她的滑膩手心,聞著那如蘭似麝的馨香,不覺心弛神搖,恍惚裏伸出舌尖微微輕添了下。

楊妙真如遭電亟,直感渾身哆嗦,其間美妙快感,殊為難言。只見她玉頰緋紅,羞澀的把手縮了回去。內心裏雖然不願,可忐忑不安的又怕蕭楓輕賤她,當真難決。

蕭楓聽她堅持不必再去報仇,也不想拗了她的好意,無奈道:“好、好、都依你,這總行了吧!”

楊妙真聞言,甚是歡喜,心中甜蜜,隨即嫣然一笑,說不盡的動人心魄;把頭輕輕的靠在了蕭楓的懷裏,嗅著那強烈的男子氣息,只覺芳心抨抨,幾欲跳將出來。但覺以前便是和那李全,也無這等兩心相印,溫馨靈犀的時刻。

蕭楓望著她那誘人的媚態,也是心中激蕩,手足發顫地摟緊了她,深深的聞著沁人的芬芳,心中陣陣漣漪;不知不覺中,把那美妙的嬌軀壓在了身下,既輕柔又笨拙地剝去了她的衣裳,吻遍了她那凝脂白玉般豐腴的肌體。

楊妙真雖然萬般甘願,但仍是呢喃地提醒道:“不……不,蕭郎你身子尚未好呢!”

蕭楓不予置可,只是繼續著那日已有些淡忘的尋幽探勝,直覺此刻是那麽的妙不可言……不久,即傳來一陣陣誘人的呻吟。

斯時,拖雷與速不臺二人正在帳中敘話。

拖雷低聲道:“速不臺將軍,今夜蕭先生與那完顏允恭一戰,你有何想法?”

速不臺思量片刻,面色嚴峻道:“王爺,從今夜一戰來看,末將對七日後的汴梁之戰,甚覺憂心。瞧得出蕭先生在接了一刀後已然力有不逮,而完顏允恭卻是在飄然而去前,尚擊出威厲的一刀,毀了我軍的點將臺;兩廂比較,就知蕭先生的汴梁決戰,只恐兇多吉少。”語聲甫畢,憂心忡忡的望著拖雷。

拖雷輕嘆一聲,說道:“是啊,本王也是這般想法。而且蕭先生倘若輸了此仗,那我軍也惟有無功而返了。”

說到這裏,對著速不臺苦笑了下,又道:“要知道,眼下我軍將士早已視蕭先生為‘長生天’大神的神使,如若在兩軍陣前瞧見蕭先生慘敗,那對我軍的士氣將是最大的打擊;而在那時金兵必然士氣高昂,勇心倍增,只怕不必交手,我軍就已潰亂。”

速不臺愁道:“是了,王爺,那我等又該怎辦才好?”

拖雷道:“眼下我們還能怎麽辦?只能聽天由命,盼著蕭先生能在那日有所佳績!而且這等嚴峻的形勢,還不能透露給蕭先生曉得,不然只恐亂了他決鬥前的寧和心境。”

速不臺道:“王爺,你說現在我們是否去探視下蕭先生?”

拖雷聽了,似笑非笑地對著速不臺道:“適才的情景,你難道沒瞧清楚?眼下楊妙真和蕭先生在一起,我們去擠什麽熱鬧。”

速不臺撓了撓頭道:“是啊,這個末將咋就忘了呢。”說罷,呵呵地笑了起來。

拖雷也笑笑道:“你啊,除了在打仗上精明,其它的,你都不會去關心。”

二人笑了須臾。

速不臺忽道:“王爺,前些時日,你不是說楊妙真乃是南蠻派來的探子麽,可她怎就和蕭先生好上了呢?”

拖雷沈吟道:“本王也是不知,但本王相信蕭先生不會對不起我大蒙古國,是以也就聽之任之了,瞧她楊妙真能搞出什麽花樣?”

速不臺道:“無論如何,楊妙真是南蠻派來的探子,這個訊息定要讓蕭先生曉得。否則,蕭先生茫然不知下,只恐上了大當。”

拖雷喃喃道:“是啊,不過所有的事,都放在明天吧!”

翌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蕭楓輕輕地從楊妙真的玉臂、美腿、豐臀的夾纏中,脫離了出來,穿上了衣衫。回頭凝視,只見此時的楊妙真,體態婀娜、勻亭優雅的像一朵珍貴的鮮花,以極美妙的姿勢臥躺在榻上。帳外偶爾射進的陽光灑在晶瑩通透的皮膚上,反出耀眼的近乎於聖光的亮色,恍如天上的仙子。

蕭楓不由一陣心蕩,暗道:我有何德何能,竟獲此佳人青睞,此生不虛也。

要知道這幾日,楊妙真心緒起伏,一路隨軍,早已疲極,累極;何況昨日蕭楓又是對她不斷地索求,使她更是精疲力竭,倘若不是半夜告饒,興許他要激戰到如今還不定。

蕭楓也是從未臨略過這般妙境,昨日的欲仙欲死,也使他恍然大悟為何世間之人那般貪色,就連他這清心寡欲的修真人也是沈淪其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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