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座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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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下午,付老夫人午休後起來由蘭姨推著來到客廳,客廳裏付俊以和蕭沁規矩地坐等。

兩人突兀而來,付老夫人卻跟預知似的,從容依舊。

“有事進來說吧。”付老夫人轉動輪椅。

付俊以與蕭沁十指相扣起身,卻聽付老夫人說:“你一人進來。”

對於付老夫人的話蕭沁是不可違逆的,她隨即抽回手又輕輕拍拍付俊以,示意自己不要緊。付俊以清俊的面孔有些僵,他又握了握她的手這才離開。

兩人一來一回付老夫人看在眼裏。

書房裏付老夫人位居首座,付俊以坐在一旁手握紫砂壺,洗茶、沖泡、封壺、分杯……一系列流程下來,清醇濃香的金駿眉倒入付老夫人的茶杯。

茶香裊裊,付俊以這才開口,“大伯母,我和蕭沁要結婚了,還請您出面做證婚人。”

付老夫人端起茶杯不作聲,一杯清茶後她才緩緩開口,“你這是通知?”

“是。”語氣穩而堅定。

她擡眼,他迎上,眸神不怒自威像極了他大伯父。付老夫人恍然,那個曾經十來歲桀驁不訓的少年,仿佛是一夜長成。

她長嘆一聲,嘴角難得流露出微笑,“也罷,終究你們自己的事,以後好壞,自然也是要你們自己扛在肩上。”

付俊以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她知道,付俊以對她從來都是尊,不曾有畏。

蕭沁進來書房時,付老夫人手捧紫砂瓷茶杯撇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蕭沁心莫名一緊,表面上卻是神情自若,轉身關上門,她來到付老夫人跟前。

“我若不讚成你怎麽辦?”付老夫人面無表情看著她。

蕭沁小幅度一抿嘴,暗吸口氣,“婚是要結的,但是沒有您參加的婚禮,我們便不會辦。”

“好強硬又討巧的回答。”付老夫人放下茶杯,雙手輕握,“跪下。”

蕭沁微驚,“蕭沁雙膝只跪父母,您要是讓我以這種方式請求……抱歉。”

她這一出可謂是不卑不亢,付老夫人心中一笑,也沒理她轉頭伸手拿過桌上一個精致的紅色暗花布盒。盒子不大,卻古香古色引人註目。

付老夫人依舊不看她,“我是俊以的大伯母對他有養育之恩,也算得上是她半個母親,你難道要跪我半條腿?”

話雖有些咄咄逼人,但蕭沁聽得出這絕不是為難她之意,她便聽話的跪了下去。

“付家到俊以他爺爺一代雖是家道中落,但畢竟是有族譜的大戶人家,傳長媳的寶貝還是有的。”付老夫人叫她伸手,將盒子放到她手心,“打開看看。”

蕭沁依言打開。

盒子裏面更是精致,裏蓋案文是只昂頭飛天的鳳凰,而正中放著的是一只和田羊脂玉鐲。鐲子晶瑩剔透、潔白無瑕、如似凝脂。蕭沁雖不喜玉但也知是個極品的傳家寶貝。

“你既然接了它,就是付家的長媳。”

“您……接受我了?”

付老夫人似乎是累了,轉動輪椅側過身。

“兒孫自有兒孫福,很多事我不該再過問了。出去吧。”

“……”

蕭沁出去,把門帶了上。付老夫人轉過頭看向窗外的那棵‘許願樹。’深秋,風吹得樹葉婆娑,紅布條被迫在空中舞動。

她有些悲涼。

我從不反對,只是害怕,怕他們正重覆著咱們的路。付天,你可理解我的擔憂?

……

十月天寒,楓林盡染。皇鼎海業總裁付俊以和蕭沁的婚訊卻如火如荼傳遍整個G省。

領證那天早上蕭沁醒來時身旁人已不在,她披上件單衣來到樓下,就聽到廚房傳來一陣細碎聲——是付俊以在為她做早餐。

鍋油燒熱,兩個雞蛋下鍋隨即爆出‘嗞嗞’地油煎聲。他一身灰色家居服,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持鍋,嫻熟地翻著雞蛋。雋瘦挺拔的背影又透露著萬般溫情,這個男人她看了三年依舊撥動她心弦。蕭沁心念一動走過去靜靜摟住他的腰。

感受到她嬌柔依賴的擁抱付俊以笑意立刻顯現,他側過頭看看她,“醒了?”

“嗯。”她泛著鼻音。

“來,吃飯吧。”

他將兩個荷包蛋盛出,兩人樹袋熊一樣,一步慢一步地挪到餐桌。

桌上已經熱好了的兩杯牛奶,兩片吐司。付俊以拉出椅子讓她坐下,他坐到她對面擰開藍莓醬給吐司抹好餵進她嘴裏,又餵口牛奶,又切好荷包蛋拿著叉子餵她個蛋黃。她最近愛上了他做的荷包蛋。

“果醬抹多了。”

“牛奶有點兒涼。”

“蛋黃裏面為什麽沒有放糖?”

蕭沁披散著長發,素面朝天,孩子一樣擡著腿兩手放空,‘挑剔’著他無微不至的‘伺候’。

沒辦法這是付俊以犯賤的要求,讓她為他變成個普通的小女人,會撒嬌、會挑剔、會嫉妒、會不厭其煩地問‘你愛我嗎?’他願意為她變成一切,甘之如飴。

這是他們說好的。

吃過早餐付俊以溫柔地吻去她唇邊的奶痕趕她去衣帽間。

今天天氣尚好,空氣清爽,微風徐徐,遠處薄霧繚繞,看不清景物,像是幅詩意的水墨畫。

小公園裏人不少但大多數都是爺爺奶奶在打太極,付俊以和蕭沁則牽著吉吉在公園最外側的小石道上遛彎。

“我想過生日了。”蕭沁雙手挎著付俊以邁著方步突然道。

正巧一陣風吹來,付俊以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潤透皙白的額頭上,他伸手捋好她額前的發絲說了“好。”

兩人同是十一月生日,在一起這些年卻從沒有過過。蕭木成死在蕭沁生日的前四天,那時蕭沁以為她永遠也不想要過生日了。

“你要過嗎?”她問。

“隨你,你想過就過。”

“既然這樣,那我現在適合知道你不過生日的原因了嗎?”其實之前過年的時候蕭沁曾問過付俊以為什麽不喜歡過年,但付俊以只說她不適合知道。她便沒有再問。

“那天……”他聲音沈下來,“老二死了,被黑幫的人逮到打死了。他死的時候身旁有塊小蛋糕,那塊蛋糕是他在一家小超市裏偷的。”他兀地一笑,眼神卻中滿是淒涼“那小子總是愛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鬼滑頭,卻很會說話,討人喜歡。卻為了給我過生日……是我害了他。”

“二哥,是個好孩子。善良的人。”她不會安慰人的,但簡單的‘善良’付俊以卻很受用。

“難得你還會誇人,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今天不用去公司?”

“本來要去的,現在不了。”付俊以詭異一笑,靠近的步伐甜膩又危險,蕭沁臉一紅急忙把他推開。

彼時太陽高掛,撥開雲霧,陽光耀眼地映著遠處的江水波瀾金光。她突然想起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你是不是應該要坦白一件事?”

“你問。”

“俊以,你……什麽時候愛上我的?”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問過,從前不敢問。

付俊以唇邊一抹甘甜唇邊的笑意放大,他轉過頭看向遠遠隱約可見的大橋,“那座大橋上,那時,我把你從橋上拉下來的那一霎那。”

……

“現在的水溫正是刺骨的時候,你……”

“滾開!”

“什麽?”

“滾開!”

“水溫刺骨,人會死得更快。自便!”

……

他慶幸自己很有先見之明地救了自己未來的女人,即使他那時就只是混蛋地想要睡她一晚。

“我們結婚吧。”

風吹來,樹葉細沙作響的聲音,薄霧已無蹤跡,陽光照得大橋金體通透。蕭沁仿佛看到了那一瞬,他拉著她的胳膊看向她有些微驚的俊逸臉龐……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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