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前去校長辦公室，孔文也不方便再繼續留在晁前的辦公室。他返回研究室等消息，還沒進大門，走廊裏傳來暴怒的咒罵聲：“你個婊砸！以為自己長的多好看呢！我告訴你，老子女人一沓一沓的，不缺你這一個！”

孔文循聲望去，宋朝像一只蓄勢待發的公雞，臉紅脖子粗的吼著。對面的女生指著她手指發抖，眼淚一串串的往下流，嘴唇哆嗦著，卻只能斷斷續續的說：“你……無……無恥！”宋朝繼續喊道：“我現在給你個機會，趕緊過來，我既往不咎！你再說分手，老子揍你啊！”

“你….…”女孩指了半天，只喊出來一句話：“王八蛋！”宋朝一步躥上去，將女孩身邊的女同學推到在地，伸手就去抓女孩的頭發。兩個女孩嚇的驚叫一聲，身體卻挪動不了分毫。宋朝的手狠狠的抓住女友的頭發，揚起另一只手就要拍在女孩的臉上。

閃光燈伴隨著“啪”的一聲，宋朝瞇著眼睛，看著正拿著手機拍照的孔文：“孔文！你幹什麽？！”孔文看了一眼手機，面色平靜：“沒幹什麽，拍兩張照片回頭發貼吧上。”

“你給我刪了！！”宋朝放開了女孩朝孔文走來，伸手去搶手機。孔文往後退了一步，一個旋腳，又走了回來，完美的閃開了他的爪擊。沈聲說道：“在研究區喧嘩，意圖對同學進行人身傷害，襲擊導師！宋朝你的行為過於惡劣，違反華大校規，我會如實上報學校的。”

“媽的！老子用你管！你個學術造假的敗類，華大都快開除你了！你裝什麽大瓣蒜？！”宋朝臉紅脖子粗的怒吼。孔文哧笑了一下，說道：“第一，你的轉換導師申請還沒有生效，我還是你的導師，有教導你的責任和義務。第二，”

他指了指那個哭泣的女孩，說道：“李月也是我的學生。我有保護她人身安全的責任。第三，你無故行兇，而且對方還是女生，別說我有這麽多重身份，就算我是一個陌生人也有制止你的責任！”

宋朝很想摔什麽東西，無奈手邊什麽都沒有。他只好狠狠的甩了一下手，說道：“姓孔的，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子是什麽人？！老子能讓你永遠丟了工作你信不信？！”

孔文依舊平靜的說：“我還真知道你老子是什麽人，不過，你覺得你的威脅有用嗎？”宋朝眼看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也知道自己理虧，狠狠的指了指孔文，說道：“你等著！”揚長而去。孔文見他離開，掃視了一周聚過來的學生，說道：“都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他目光銳利，語氣平靜。雖然現在處在風口浪尖，但大家卻依然覺得他很有威嚴，慢慢的離開了現場。等到人都走光了，李月才在一個同學的陪伴下走了過來：“孔老師……”孔文朝她看了一眼，問道：“沒受傷吧？”李月眼含淚花：“沒有……老師，謝謝你……”

孔文擺擺手，說道：“嗯，那就好。”轉身也朝辦公室走去。李月在他身後喊道：“老師，宋朝家裏很有勢力，他會報覆你的。”孔文腳步停住，又朝她走過來，問道：“他還會再找你麻煩嗎？”李月楞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會吧？”

孔文點點頭：“那就好。”他又轉身，李月又說道：“老師……”孔文問道：“還有事？”李月說道：“老師，我們相信你。”旁邊的女同學也附和道：“對，老師，你別管網上那些沒節操的評論，我們都相信你！”

孔文笑笑，沒再停步，徑直回了辦公室。沒什麽事，孔文又習慣性的打開了那篇論文，從頭到尾的校對起來。他嘗試著對一些算法進行修補，事實上，這篇論文已經和他在國際學術大會上發表的有很大不同，幾處演算模型都被他精進了。

他有一種感覺，似乎可以找到更好的解決設想實現的辦法，但是撲捉不到。他機械的瀏覽著冷冰冰的代碼，逐條對比試驗差異，尋找著更好的算法。手機一直安寧。晁前竟然沒有打電話過來。

臨近下班的時間，他手機突然打進了一個陌生來電：“你好，孔教授。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豐山。是易顯時代的負責人，我們去年有項目跟您合作過的的……”

孔文想了一下，說道：“你好，您是宋朝的父親吧？”那邊尷尬的笑了一聲，說道：“對，不知道孔教授下班有沒有時間，我想和您溝通下孩子的事。”孔文想了下，說道：“可以，半小時後我下班。”

宋豐山急忙說：“那我在華大旁邊的博新酒店備下薄酒。”孔文挑眉打斷他：“那裏太高級了。沒有必要。如果一定要找個地方，就在華大旁邊的簡餐咖啡吧。”宋豐山明顯遲疑了一下，說道：“這，不太好吧？”

孔文淡淡的說：“那裏環境不錯，也有獨立包房，我們也不要多久，不必那麽鋪張。”宋豐山拗他不過，只得同意。孔文其實已經下班了，他直接離開工位，去了簡餐咖啡。要了包房，存了押金然後點了一杯摩卡，等著宋豐山。

宋豐山十五分鐘後也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忿的宋朝。他打算叫個服務員要包廂，就見一側的包房門裏走出了孔文，和他打招呼道：“宋先生，我在這裏。”宋豐山一怔，隨即明白了孔文的用意，走過來不好意思的說：“讓孔教授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宋朝在一邊嘀咕道：“明明他自己說半小時的，我們又沒遲到……”被他爸淩厲的目光掃到，後面的話活活吞了下去。父子倆進了包房，服務員上了兩杯藍山。宋豐山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說道：“孔教授，我這兒子沒教育好，給您添麻煩了。”

孔文瞄了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宋朝，開口道：“宋先生，其實宋朝這個年紀了，我不應該再有找家長這種舉動了，不過既然你說要聊聊，那我也認為作為他即將離任的導師，我應該和您溝通一下。”

宋豐山老臉一紅，說道：“孔教授，宋朝換導師的事，我不同意，您別介意，我還是希望宋朝跟著您……”孔文擺手打斷他，說道：“不，他換導師，我沒有任何異議。他寫的理由也全都成立。我跟您溝通的重點不是這件事，而是宋朝的學習及處事態度問題。”

宋豐山沒說話，等著孔文。孔文簡單的說：“按照我的要求，宋朝在我這裏至少明年一定不能畢業的。不是說他不聰明。而是他對學術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做學問不是玩游戲，隨便糊弄下就可以過去，如果不能踏踏實實的學習，都不如把這些時間用去做他自己感興趣的事，何必在這裏耗？可能有人可以縱容他混個畢業就可以。但我這裏絕對不行。雖然我不做他的導師了，但是我依然希望他能夠順利畢業，至少不要浪費了這麽多年讀的書。”

宋豐山連連點頭：“是，孔教授說的對。”一邊的宋朝嗤之以鼻，低聲嘀咕道：“道貌岸然偽君子！”宋豐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上：“說什麽呢？！跟孔老師道歉！”宋朝脖子一梗，看見他爸正在對自己怒目而視，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了句：“孔老師，我隨便說說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孔文懶得和他計較，該說的已經說了，自己能進的本分也進了，就算仁至義盡了。他喝口咖啡，等著宋豐山說明來意。

咖啡杯放下，宋豐山就訕笑著說：“孔教授，你看，我就這麽一個兒子，雖然他不成器，但是好歹也讀到了研究生。將來我也打算讓他接手易顯。這孩子總要讓他順利畢業，才能有個好前程。您看，那個照片，能不能……”

孔文看他一眼，他馬上說：“當然，條件您開。我覺得……十萬，買您手裏的照片怎麽樣？”孔文低頭又喝了一口咖啡沒說話。宋豐山馬上從懷裏拿出一張□□，說道：“密碼三個一三個二，您把照片當我們的面刪掉，這張卡就給您。”

孔文把卡推了回去，慢條斯理的說：“上報學校，宋朝絕對有資格讓我這樣做。跟你給不給我錢沒關系。”宋豐山一副了然的神情：“孔教授，如果還有需要，我現在就用手機銀行再轉賬十萬，二十萬，已經不少了。”

孔文又低頭抿了一口咖啡，說道：“你誤會了，真的跟錢沒關系。是否改變我的決定，取決於宋朝的態度。”宋豐山急忙踹了兒子一腳：“都是你不對，快跟孔老師道歉！”宋朝哼哼唧唧，半天才說道：“老師，對不起。我不該打李月，不該發消息罵你。希望老師原諒我。”

孔文搖搖頭，這跟背書一樣的語氣，真的絲毫沒有誠意。宋豐山急忙補充道：“孔教授，我也是做互聯網行業的，不怕您笑話，手下也養著一群水軍。和幾家搜索引擎的老總關系也不錯。您看這樣好嗎？我幫您清除掉網上對您的那些不利消息，在和華大領導透透話，您覺得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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