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孔文看他一眼，這真是一個太有誘惑力的條件了。清除掉網上的不利新聞，是不是他就可以回到以前平凡的日子，重新投入到自己喜歡的研究工作中？

宋豐山一臉期待的看著孔文，補充說：“我和華大的幾位領導也都見過面，畢竟我們每年都要在新技術上投一大筆錢，所以，如果我說兩句話，華大的幾位領導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孔文搖頭：“不需要。”宋朝臉色變了，宋豐山的臉色也變了。他忍著怒氣說道：“孔教授，我敬你是宋朝的老師，才在這裏低聲下氣的跟你商量。你要執意毀了宋朝，我宋豐山也不是好惹的，你不要太過分了！”

孔文只是淡淡的說：“照片我可以不發，學校我也可以不找。但不是和你交換條件。”宋豐山就被嗆在原地，半天，不確定的問：“那您的意思是，無償解決這件事？”

孔文繼續喝著咖啡：“我剛才說了，取決於宋朝的態度。”宋朝怒道：“我剛才給你賠禮道歉了！你還要怎麽樣？”宋豐山拉住兒子，他知道孔文一定還有後話。孔文把杯子放在桌上，平靜的問宋朝：“你打算怎麽對付李月？”

“那個賤……”要脫口的臟話，在意識到時間地點不對後，宋朝生生的咽了回去，換成愁眉苦臉的樣子：“老師，我真的愛她。可是她要跟我分手，我能怎麽辦？忘了她唄！”

孔文看著他的樣子，說道：“你去跟她道歉，並保證不會在騷擾她。只要你一天不找李月的麻煩，這件事在我這也就算了。宋家父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孔文，宋豐山反應了一會兒，才說：“孔教授真是高風亮節，原來處處考慮的都是自己的學生，真是為人師表的典範！”

孔文擺擺手，說道：“刪除什麽的，我看也不必了。手機裏刪除了，可能電腦裏還有，電腦裏刪除了可能硬盤裏還有。現在的手段這麽發達，我想發，你們是攔不住的。我沒有想法要毀了宋朝的前途，畢竟他還這麽年輕。只是希望宋先生能多多關註他一下，還有不要讓李月有麻煩。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

宋豐山激動的站起來，說道：“對不起孔教授，我之前對你有誤會，反倒做的小家子氣了。沒想到您這樣心胸坦蕩。我剛才說過的話依然算數，我現在就讓人清理網上那些不良信息！”

他拿出電話開始撥號，孔文攔住他，微笑著說：“真的不必。這件事如果硬性禁言刪除，反倒會被人越來越關註。就這樣隨他去吧，過陣子就好了。”宋豐山拍拍他的肩，說道：“孔教授，誰都有倒黴的時候，您就是碰巧不走運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

孔文笑，這就是所有人對他的看法。沒有人相信他是無辜的，甚至對他的學術水平也開始了懷疑。同情他的人說好聽的，也僅限於他倒黴被抓住了，還有那麽多人沒被抓住的！他也不想解釋，反正就是這麽回事，既然已經決定替那個女人背黑鍋，就背到底吧！

聊天愉快的結束了。宋豐山搶著去買單，卻被服務員告知孔文已經付了押金，他滿臉尷尬，又和孔文一頓客氣，卻也只能領著兒子離開。等宋豐山和宋朝坐回車裏，宋朝有些不甘心的說：“靠！他算老幾！我追不追李月他都管？”宋豐山回手就給了兒子一個嘴巴，“啪”的一聲，打的宋朝捂著臉，半天，才懷疑的問：“爸！你打我？”

宋豐山壓下自己的怒氣，沈聲問道：“宋朝！我問你，孔教授說你在學校的表現是不是真的？！”宋朝捂著半邊腫起來的臉，說道：“他總是發一些亂七八糟的任務給我，做的有一點不好就開會點名的罵！他就是看我不順眼！

宋豐山看著他，壓著火氣問道：“有沒有你沒出錯，他罵你的時候？”宋朝想了想：“沒有……”宋豐山咬咬牙，低吼道：“宋朝，我一直以為你學習不錯，一路在華大從本科讀到研究生，也就忽略了管你，你是得了公子病吧？”

宋朝滿臉茫然：“爸？”宋豐山嘆口氣，說道：“我讀研究生那會兒，別說有人罵了。我連有了問題想找人問都找不到。導師只有需要幹些下手活的時候才會想起我，就算只是一些文盲都能做的工作，我都樂顛顛的跑去幹，因為能有個跟導師說上話的機會！

你不但有人專門給你挑錯，還舍得廢口舌罵你。而你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敢去中傷導師！我真……怎麽會教出你這麽個逆子！”

宋朝捂著臉，依舊不服氣：“就算他罵我是為我好，那也要尊重我的人格吧？！”“屁的人格！”宋豐山忍不住爆粗口：“沒本事還講人格！我看是我的身份一路都給你鋪墊太好了！從小到大遇見的老師都慣著你是吧？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講人格！你先做好份內的事再給老子講人格！”

宋朝撇嘴：“切，他不也是抄襲……”“你……”宋豐山語塞，隨後說道：“我不知道他抄襲到底是什麽原因，怎麽回事，但是宋朝我告訴你，就憑他處理你的這件事，就可以證明他至少是個好老師，你給我在他手下好好的做學問！抄不抄襲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要讓我在發現你在網上幹這些推波助瀾有損陰德的事，我打斷你的腿！聽清楚沒？”宋朝悶悶的答了一聲：“哦！”宋豐山把手按在方向盤上，剛想掛檔啟動，突然想起來：“對了，李月這名字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宋朝恨恨的說：“我追了她一年多，孔文一句話就跟我分手了！”宋豐山繼續皺眉，等車上了路，才突然說：“她舅舅是不是送達物流的岳嵩達？”宋朝點頭：“是啊！”宋豐山一腳剎車，轉頭瞅著自己兒子，怒氣沖沖的說：“誰你都敢惹！趕緊分利索了！你要再敢去騷擾她，我真的廢了你的腿！”

宋朝不甘心的說：“你不是說讓我找個正經女朋友嗎？”宋豐山想把自己兒子扔出去，他吼道：“我還不知道你嗎？你自己說你到底有多少個女朋友？你能擺平是你的本事，你要處，就老老實實的跟一個處。你要想玩處處留情，就別招惹我惹不起的人！”

孔文送走了宋氏父子，也了了自己一個心事。他應該回家，卻又鬼使神差的往研究室走回去。開了研究室的門，研究室黑漆漆的一片，畢竟還沒出正月十五，再說也沒什麽任務。孔文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坐在工位上，那盆乙女心有師弟幫他照顧，倒是長的水靈靈的。他看著辦公室裏的陳設，竟有種說不出的沈重。

晁前還沒有回來，也許明天，他就要離開這裏了吧？其實在這裏工作沒多久，但卻是真心的舍不得。這裏和A大不一樣，沒有那些勾心鬥角和彎彎繞繞。一切都很透明，大家都只在學術上使勁。這種氛圍，讓人覺得安心。

這種安心和待遇無關，是一種你可以沖上去殺敵，把後背留給夥伴的感覺。他摩梭著電腦顯示器的外框，目光變得溫柔。“再見。”他對著電腦，輕聲說道。然後，他站起身，那好背包，關掉電源，走出門外。

走到電梯間剛好一部電梯上來。門一開，竟然和晁前碰了個對面。孔文微笑打招呼：“回來了晁老師？”晁前也問道：“還沒走？”孔文點點頭。晁前拍拍他，說道：“既然沒走，就來我辦公室聊聊吧。”

孔文點頭，跟在晁前身後。晁前拿出兩包紅茶，問孔文：“喝嗎？”孔文點點頭。晁前泡了兩杯茶，和孔文面對面坐下來，說道：“校領導也很頭痛，校長和院長都相信你是無辜的，覺得只因為一場官司就處分你，實在是太冤枉你了。但另外兩位副校長又認為你現在證據不足，嫌疑很大，再加上各界給的輿論學校的確承擔著太大的壓力。”

孔文低頭，說道：“我給學校帶來的麻煩太大了。”晁前嘆口氣說：“這也不能把責任全推在你身上。畢竟你也是被冤枉的。兩方各執一詞，誰也沒有說服誰，本來想先讓你放個長假，劉副校長突然接到個電話，你猜是誰打來的？”

孔文懵懂，晁前也沒賣關子：“竟然是宋豐山，宋朝的父親。據說好一頓誇你，結果，處理意見只好先擱置了。”孔文擡起頭，看著晁前，問道：“晁老師，你是說……”

晁前苦笑一下：“目前來講，是不是可以說沒有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孔文看著他，晁前又拍拍他的肩：“孔文啊！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證明你的清白。我是這樣想的，”他啜了一口茶水，說道：“既然那篇論文的證據找不到，就先放在一邊，能找到是最好的。如果你短時間內能夠再發表一篇重量級的論文也就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了。”

孔文擡頭看他，說道：“晁老師，你的意思我懂，可是idea這東西不是隨時隨地都有的啊！”晁前還沒回話，他的手機響起來，他站起來，接聽電話：“校長？”那邊的聲音很威嚴：“還沒離開學校吧？再來一趟吧！情況有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