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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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文點點頭。範瀟陽坐在她身邊,聲音裏充滿溫柔:“我剛出道的時候大三,自以為表演的非常好。在劇組裏演一個有幾句詞的小角色,覺得自己是大材小用了。”

孔文看著他,對於範瀟陽說的,他並不意外,誰都有從無到有的過程。範瀟陽也喝了一口水,擰上蓋子,眼睛看著前方:“可就是不到五句臺詞,我被cut了十次,”他輕輕的笑,繼續說:“那個導演可不是天天這樣的好脾氣,把我罵的狗血淋頭。我以為我要被換掉了。休息的時候情緒低落。”

孔文知道他還有話沒說完,看著他,等他說。範瀟陽笑了笑,繼續說:“沒想到導演來找我聊天。他說,不要覺得是你拖累了劇組。這個劇組所有人存在的意義就是要讓演員演的好。演員演的不好,每個人的工作就沒有了意義。如果你第一百零一遍演好了,那前面的一百遍也都具有了存在的價值。為你那一百次失誤付出的工作人員也都有了工作的價值。

但如果你第九十九遍的時候放棄了,或者一蹶不振了,那麽前面的九十八遍就全都沒有價值。”範瀟陽說完,回頭看著孔文:“你明白嗎?”孔文眨眼,點點頭。範瀟陽就好想伸手去摸孔文的頭,然後告訴他:“沒關系,我會陪著你,無論多少遍。”

他怔怔的看著孔文,而孔文正在沈思。休息時間到,孔文繼續,第一遍,不行!第二遍,還是不行,夏天天走過來拍拍他,別緊張,再來一次,不行就這樣吧,我挑一條差不多的用。範瀟陽也走過來,對夏天天說:“要不,我再陪她找找感覺?”

夏天天頹然的說:“麻煩蕭陽哥了。”範瀟陽站在場地中間,對孔文說:“孔文,你這麽想,你愛上了一個人,而這個人突然就站在你面前,說他也愛你。”他目光深邃,滿眼柔情。可惜,孔文不懂。

孔文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夏天天給了個手勢,示意開拍,突然聽到有人說:“夏導,請等一下!”夏天天本來已經讓攝影師占好位,打板哥準備好,突然聽到這一聲,難免不太高興。可看到出聲的人是呂楠,他把要出口的臟字生生咽了回去:“呂大師,什麽事?”

呂楠笑了笑,抱歉的說:“孔文的衣服不太平,我想給她整理下。”夏天天看了一眼,可以啊,沒覺得哪裏不好,再說真要是衣服不行,他一定會註意到的啊!呂楠也不等他說話,自己徑自走向孔文。

孔文也在低頭看自己的衣服,他更擔心是不是胸壞了?呂楠走過來,雙手抻著他的衣領,嘴角含笑:“讓我來。”孔文看著他,他笑意盈盈,一手拉衣領,一手搭肩,然後,他一步向前,傾身吻上了孔文的嘴唇!

這次,沒人要跳樓,不是在開車,呂楠沒有淺嘗輒止,他,細細的劃過孔文的牙齒,翻攪著口腔的味蕾,所到之處,一片留芳。

孔文先是吃驚,接著是掙紮,然後……那舌尖的觸感讓他顫栗,他竟開始舍不得呂楠,忘了環境,只希望繼續下去,他,不要抽離。直到聽到孔文的心跳強烈的似乎要跳出來一樣,孔文自己也開始變被動為主動,嘗試著回應,呂楠才緩緩離開孔文。

孔文居然還保持著去攬他的姿勢!手掌張開,卻沒有了剛才的熱度。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不然為什麽心跳的那樣快,臉燙的那樣熱?他眼神火辣的追逐著呂楠。呂楠嘻嘻笑著,往攝影師身後一站,面對著孔文,對夏天天說:“夏導,可以開始了。”

全劇組的人都從剛才突然而至的那個吻中回過神兒來,打板哥迅速到位,夏天天一個指令,機器運轉。2分的長鏡頭,足足拍了快三分鐘,夏天天才喊停。全片場都是掌聲和祝賀聲。呂楠笑盈盈的走過來,拉著孔文的手,問夏天天:“夏導,今天可以收工了嗎?”

夏天天比出一個大拇指:“大師不愧是齊前輩親傳,牛!”呂楠拉著孔文到更衣室換衣服,他覺得有些不自在,側頭看一眼,範瀟陽正站在他身後。

呂楠就把原本握著孔文的手向上移,摟住了孔文的肩。孔文轉頭,用眼睛問他幹嘛?呂楠低聲解釋:“自然點,範瀟陽看著呢!”

不說還好,一說孔文就更僵硬了。僵屍一樣跟呂楠進了更衣室。範瀟陽一直看著他們進去,門“砰”的一聲關上。他垂下眼睛,心裏說不出的酸澀。範瀟陽,你竟然在不能戀愛的當口,愛上了別人的女朋友!

他為自己感到好笑,青蔥大學,影視學院多少膚白美貌的如花少女,出道之後,林林總總多少嬌顏絕色。他也戀愛過,可無論是酸甜的初戀,還是熾烈的熱戀,都沒有讓他生出這樣的心思-----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孔文是生在別人掌中的玫瑰,看得卻摸不得。他兀自煩惱著,笑自己的癡望,笑自己的可笑。冷不防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夏天天遞給他一根煙:“出去來一根兒?”

範瀟陽點頭,和夏天天並肩走出片場,在一片房檐投下的陰影處,兩個人蹲在地上點著了火。範瀟陽狠狠的將煙吸進肺裏,很久沒抽過煙了,這種氣味,一下子把他帶回了大學時代。夏天天也閉著眼睛吸了一口,兩個人在裊裊升起的白霧中,相視一笑。

這也是範瀟陽始終和夏天天交好的原因之一,和夏天天在一起不用端著,不用做作。他不會巴結你,也不會藐視你。就像在大學時代,每個人生而平等,無需偽裝。

夏天天吐出一口霧:“呂楠的媽是齊嵐一。”“什麽?!”範瀟陽差點沒把煙從嘴裏掉出來,他拿手指夾住,按滅了煙:“魔妝一姐齊嵐一?!那他爸不就是……”夏天天又吸了一口,吐出煙來,點點頭:“呂青石。”

範瀟陽咽了下口水,對夏天天說:“難怪你對他那麽客氣,大師前大師後的。”夏天天嘆口氣,說道:“他是沒想吃他媽那口飯,要不然現在咱們這些小角色看他一眼都得眼巴巴的。更別提讓他幫忙做造型了!”

範瀟陽不說話,盯著煙頭出神。夏天天看著他,意味深長的說:“哥,孔文家裏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不過你看呂楠把她護的那個樣子,他要真發起狠來,不用別的,把他媽的人脈動用兩個,咱哥倆就混不下去了!”

範瀟陽猛然擡頭,目光灼灼:“天天,你什麽意思?”夏天天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把煙頭在地上按滅,頭轉向一邊:“哥,你自己心裏清楚。有些人,碰不得。”他站起來,拍拍屁股:“我先進去了,明天還有兩場戲,就殺青了。我再去準備準備。”

範瀟陽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陷入沈思。

第二天要拍的內容很簡單,過了三點,全戲殺青。大家歡呼了一會兒,然後就有人起哄要夏天天請客。夏天天也沒說的,劇組殺青,請劇組人員聚餐是規矩。他早就訂好了酒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酒店進發。

這次,孔文威名遠播,沒人敢跟她拼酒了。聚餐的人太多,夏天天也是淺嘗輒止。圖個熱鬧而已,誰也不想丟了面子。卻沒想到,最該淡定的人喝大了---範瀟陽。他就像和酒有仇似的,一杯一杯往裏灌,誰敬都喝。

好在他酒量也不小,酒品也好,喝多了只是傻呆呆的看著前方,不說話也不鬧。來的人太多,夏天天看他沒什麽大事,也就沒太留意他。

範瀟陽自己發了會兒呆,目光一轉,就看見呂楠和孔文在邊吃邊說。呂楠不知道和孔文說了什麽,孔文轉頭對呂楠怒目而視,呂楠就“哈哈”大笑,孔文轉過去不理他,呂楠突然伸手似乎要去摸孔文的前胸。

孔文一躲,沒註意旁邊剛好一個人端著酒杯,一下撞翻,灑了孔文一身。孔文急忙站起來,呂楠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打算往外走,範瀟陽坐不住了,他晃晃頭,讓自己盡量走直線。扶著墻走到孔文身邊。聽呂楠好像說要帶孔文去換衣服。

他頭暈,孔文和呂楠往外走,他也晃晃的想跟過去,可他們走的太快了,他只能遠遠的跟著。孔文一邊走,一邊埋怨呂楠:“鬧什麽鬧?!差點穿幫了?”呂楠笑嘻嘻的:“反正也殺青了,穿幫了給夏天天一個驚喜啊?!沒準明天你就成孔玉剛了呢!”

孔文沒好氣:“你怎麽總是這麽不正經?”呂楠依舊笑嘻嘻:“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孔文轉身朝前疾走:你是女人,我才是男人!被你搞的性別是啥都搞不清了!呂楠“咯咯咯”的跟在後面。

呂楠追過去,靠近孔文,輕聲說:“傻瓜,借這個機會,咱們兩個溜走啊!你還想回去啊?”孔文已經走到車邊,聽到呂楠這麽說,停下腳步,這種聚餐,他也不喜歡,何況他又不能說話。

正思索間,就聽見身後“咚”的一聲,兩個人嚇得一回頭:範瀟陽仰面倒在地上,已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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