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亮村

關燈
孔文看著睡在地上的範瀟陽,蹲下來,摸摸鼻息,確定他只是睡了。問呂楠:“他不會聽見我們說話吧?”呂楠神色凝重:“恐怕聽見了。”孔文緊張的問她:“那怎麽辦?”呂楠沈思了一會兒,朝孔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吧!我一會兒開車到郊區河灣,咱倆趁他睡著直接沈屍!”

孔文驚的張大嘴巴:“這……一定要這樣做嗎?”呂楠點點頭,嚴肅的說:“為了你是孔玉剛的事情不能敗露,我們只能這樣做了。”

孔文看著範瀟陽的熟睡的臉,皺眉說:“呂桐,我覺得我們應該還有別的辦法吧?”呂楠已經笑岔了氣,他蹲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笑,擡頭看孔文:“你可真逗,還真能為了化妝的事殺個人啊!哈哈哈哈……”

孔文就覺得自己為什麽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他!?她怒氣沖沖的看著呂楠,卻又偏偏對這個人無可奈何。她皺著眉,說道:“別鬧,那現在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就睡在這兒吧。”

呂楠眨眨眼:“你想不想走?”孔文又是一怔,怎麽自己和她老是不在一個頻道上呢?這怎麽又說走的事來了?呂楠楊揚眉,繼續解釋說:“你要想走,我們就用他的電話打給夏天天,讓他出來接人,我們藏在車裏看他把人帶走了,我們再走。你要是還想回去聚餐,我們就直接打電話讓夏天天他們出來。”

孔文猶豫著,他想走,可是第一種方法不太地道。她蹲在地上太久了,腿不太舒服,想站起來再說,剛一動,範瀟陽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孔文嚇了一跳,剛想叫,就聽見範瀟陽迷迷糊糊的說:“孔……文……”孔文以為是範瀟陽醒了,擡頭看看呂楠。呂楠楊揚眉,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孔文先不要動。

孔文沒動,任範瀟陽拉著手,範瀟陽眼睛依然閉著,夢噫一樣的說:“為什麽……我們現在……才遇到……”孔文松了口氣,他知道這是範瀟陽戲裏的一句詞。

她想把手抽出來,範瀟陽下一句繼續說:“為什麽……你是他的女朋友……”孔文徹底石化了。呂楠說範瀟陽喜歡她,她將信將疑。其實不信的層面更大。她自己對感情的事並不敏感,就覺得全世界都應該跟她一樣。

她活了二十八年,可只對呂桐一個人動過心。雖然現在搞不清呂桐到底是男是女吧?可呂桐女裝時,可是真真正正十足的大美人。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淑女風範。自己除了被呂桐打扮的像女人,實際上卻一點女人樣沒有,範瀟陽腦袋是進了多少水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現在事實證明,範瀟陽的確腦袋進水了,進的還不少。他在睡夢中還能拉著孔文的手來這麽一段夢話,孔文真是醉了!她無辜的擡起頭,看看呂楠。呂楠丟給她一個“我沒騙你吧?”的眼神。

孔文無語,用嘴形比劃著:“現在怎麽辦?”呂楠無奈的搖搖頭,站起來,拿出電話:“夏導,我是呂楠……”

夏天天很快出現了。他沒喝多,他來的時候正看見範瀟陽拉著孔文的手,而孔文蹲在地上,神情無奈。夏天天嚇屎了,他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張嘴說:“呂大師,孔文,這……蕭陽哥喝多了……”

孔文不說話,呂楠的聲音有著高高在上的清冷:“他要不是喝多了,我早就揍他了!”夏天天連忙賠禮:“呂大師,蕭陽哥一定是喝多了,你不要跟他計較……他,他對孔文……這肯定是誤會!”

呂楠冷冷的“哼”了一聲彎腰捉住孔文的手,迅速抽了出來。範瀟陽手中一空,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他坐起來,晃晃頭,看看四周,發現自己在地下停車場裏,再仔細看看周圍的人。有點蒙的問:“天天?我好像多了!孔文,你怎麽在這兒?換衣服了嗎?你看你衣服還濕著呢,別感冒……”

呂楠攬住孔文的腰,聲音冰冷的說:“範先生,我女朋友的身體我會照顧。夏導也來了,你也醒了,我和阿文就先回去了。夏導,答應我們的事不要忘記。”

他擁著孔文,轉身上車。直到車子已經轉出出口,範瀟陽才迷迷糊糊的問夏天天:“他怎麽突然這個態度?”夏天天嘆了口氣,有點責備的說:“誰的女朋友讓人摸了這麽半天的手,恐怕都會不高興的吧?”

範瀟陽怔了一下,隨即舉起自己的手,端詳起來。

******

孔文心情很好,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過不用扮女人的星期天了。他哼著歌,把最後一個機箱放在車裏,關好後門自己繞到前面的駕駛位,坐了上去。

這是一輛面包車,後面拆掉了兩排座椅,可以拉貨,是他跟學校借食堂的車。車上放著六臺電腦和一些書籍。電腦是他們實驗室淘汰下來的,雙核CPU,內存一個G。這個配置其實還是不錯的,但作為以圖像編碼為研究方向的他們來說,卻是不夠用了。

對於淘汰下來的電腦,華大的做法與孔文的母校一致---捐給月亮村。月亮村是一家兒童慈善機構。這裏的孩子比較特別,他們並不是孤兒,但卻沒有父母在身邊。他們也不是留守兒童,因為他們的父母在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服刑。

不是孤兒,他們得不到政府的救助,父母的服刑背景,他讓們被親屬嫌棄。很多孩子無人管教,最終走向犯罪道路。月亮村是一個完全由慈善機構捐助的救助撫養機構,專門收容養育教導這樣的孩子,這裏的孩子從零歲到十六歲。

六歲以下,月亮村有自己的幼兒園,孩子可以在這裏快樂的成長。滿了入學年紀,月亮村與附近的小學達成一致,孩子們可以集體去上學按年級插班上課。

孔文從本科開始就在這裏做志願者。本科的時候每個周末至少來一天,寒暑假至少會在這裏呆半個月以上。後來工作忙了,讀研讀博的實在沒時間,他來的次數就少了。但有時間就會來,平時看到打折的書,或者收集了同學同事看過的書內容合適的也送過來。

捐款什麽的他也做,但是他不是土豪,沒有實力一擲千金。更多的時候他都在留意這裏的孩子缺什麽然後默默攢錢買過來。他不是個太高調的人,一直都是。

晁前宋子陽都知道他的這段經歷,所以實驗室有淘汰下來的電腦也都讓他送過來,畢竟他熟悉,也願意做這件事。孔文開著車,小心翼翼的。他有個駕照,是本科畢業後考的,但自己一直沒閑錢買車,車技可想而知。

他開的很慢,時不時就被後面催。他習慣了,依舊開的慢吞吞。剛過一個十字路口,他正緊張的開著,後面超上來一輛路虎,他沒關車窗,就聽見路虎司機大罵:“你丫是個爺們嗎?我女兒開的都比你快!”

孔文根本不理,繼續慢吞吞的開著。路虎司機又罵了兩句,見他根本沒反應,氣的一腳油門壓在他前面。可誰知孔文中規中矩的跟他保持車距,路虎車開了半天,發現不是自己在壓著他,反倒是因為他慢,而拖累了自己的速度,後面超上來好幾輛車都罵他開的是輛烏龜殼。

路虎司機實在跟孔文耗不過,憤憤的開走了。孔文見他走了,加快了點速度,繼續悠哉悠哉的開到了月亮村。

停好車,孔文叫上月亮村裏熟悉的員工,和自己一起把電腦搬下來,放進物資室,做好登記。就去了讀書室。他以前每次來都會在讀書室給孩子們讀書,幫他們輔導作業,有時候也教他們用電腦。

孔文朝讀書室走,路過寢室的時候,他往裏看了一眼,有個男孩子叫黎小優,快上初中了。孔文和他很談的來,想看看如果他在,就叫他一起去讀書。寢室裏一個孩子都沒有。

孔文問他們的值班阿姨:“秋姨,黎小優呢?”秋姨笑呵呵的:“哦,他上次畫張畫賣了200塊,高興的呀,這會兒估計又畫畫去了!”

畫畫?孔文有點納悶。他知道月亮村的孩子們自己會畫些畫,但那些都是小孩子的簡筆畫。掛在走廊裏展覽,也有愛心人士會花錢買下來,一般三十五十的。能賣上一百的都很少。二百,誰這麽有愛心?

他好奇心大起,轉身朝畫室的方向走過去,畫室不遠,門上貼著低年級孩子們的作品,有人,有動物,眼睛大的能蓋上臉,在孔文眼裏,全都是鬼畫符一樣。

畫室裏靜悄悄的,孔文推門進去,畫室變了樣子,不是他原來知道的桌子椅子,清一色全都變成了原木畫架。幾個孩子正在認真的畫著。孔文覺得奇怪,他們今天畫的不是鬼畫符,而是風景。

他們的工具也不是油畫棒什麽的了,而是像呂桐教宋飛他們用的那種小刷子,呂桐叫什麽,對,水粉筆!每個孩子都拿著個橢圓形的調色盤,小刷子在上面沾一沾,調一調才點在畫紙上。

他也註意到畫紙上都別著一張風景畫做樣子。黎小優也在畫畫,他畫的很好,在孔文看來似乎都快和呂桐差不多了。

他走過去,趁著黎小優調色的當,笑著打招呼:“進步挺大的嘛!黎大藝術家!”黎小優笑嘻嘻的回過頭,一張嘴卻是:“呂老師,你回來了,看看我這棵樹畫的行嗎?”

孔文嚇了一跳,呂老師?難道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位?他也轉身,就看見白衣飄飄的呂桐笑盈盈的站在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範瀟陽:我醉著的時候光摸手幹嘛?怎麽不親她一下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