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抱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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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芮聽到他毫無道德底線的言論,反而暗舒一口氣,她目光凜凜,卸下了防備的身軀,“大爺,褫奪這個詞只能用在遵循法律的前提下,敢問您憑借的是海洋法系還是大陸法系?”

倒不是欣芮的挑釁勾起了桑釉柒大爺的興趣,而是她擁有的知識結構愈來愈讓他驚訝,桑釉柒大爺的笑意更加開懷,自從與欣芮交鋒以來,他似是把壓抑在心底的那塊天真釋放出來。

電梯門大開,他示意女士優先,洛桑瑞首當其沖,他歩態緩慢,跟在欣芮右側,“甭管什麽法系,你只需記住這一點,在中國必須講道德,不然你不高尚,在西方必須講動機,不然你不純粹,在印度必須講宗教,不然你不神聖。”說罷瞇起雙眼,狡猾的像只狐貍。

欣芮了然,垂眸,“受教了。”

洛桑瑞不知道他們打得什麽機鋒,只知道在聰明人面前保持自我才是理智的舉動,她按下鑰匙,-滴滴-兩聲,車鎖已開,示意欣芮可以跟他道別了。

“我們……”欣芮剛剛張口,就被急促尖利的聲音打斷。

“李欣芮,你不得好死!”吳音音絲毫不掩蓋自己的淩亂,張牙舞爪的沖向欣芮。

“不得好死總比聲名狼藉來的強強。”欣芮不屑的眼神把吳音音碾碎在塵埃裏。

桑釉柒大爺揮揮手,便有訓練有素的彪形大漢把吳音音架起來,圍成一堵密不透風的人墻。

“音音,你真讓我失望。”

這道聲音傳入吳音音的耳邊之時,她已經嚇得只知道憋住呼吸,別讓他生厭。

欣芮把手插在褲兜裏,吹了生響亮的哨音,“大爺,下次再見。”說完直接鉆入車中。

桑釉柒笑的愈發燦爛,這是被小姑娘給調戲了嗎?真有意思,他敲響車窗,透過半降的玻璃,直視欣芮的雙眸,“下次,希望我能見識到你能破局的手段,再會。”

呼嘯而過的汽車讓桑釉柒吸了一口結結實實的尾氣,他轉過身,眼中的笑意早已消匿的幹幹凈凈,淩烈的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吳音音,“就這麽點能耐還敢做跳梁小醜……”

一路疾馳的車內氣氛松快,洛桑瑞條理分明的勸說著欣芮,“史思文先生已經確定好最終稿了,接下來演職人員需要接受規範的訓練,在此期間你起的是監督作用,而不是主導作用,大可放下心來去處理桑玠的事情,難道你還不放心我嗎?”

欣芮靠著車窗,心思深沈,“你都已經嫁給他那麽久了,怎麽還稱呼師父為史思文先生,而不是-爸爸-呢?他老人家不會小氣到沒給你改口費吧?”

“叫爸爸,這件事對我來說有點困難。再說,我總覺得先生這個稱呼更符合他的氣質。”洛桑瑞大方回答。

“一個星期後我會回來。”欣芮耐心叮囑。

“好的,機票已經為你準備妥當,李毅和棲梧隨後與你匯合。”

“阿瑞,從事這一行,多是晨昏顛倒,忙起來不眠不休的,師父他老人家,你們多照應點,葡萄糖提醒他按時補充。”欣芮的語氣有些不自在。

“又不是不回來了,怎麽變得這麽婆婆媽媽,遵命!”本來還想嘲笑她幾句,但看見她眼底的擔憂就偃旗息鼓了。

話別洛桑瑞後,欣芮一行三人踏上奔赴陵城的征途。

下了飛機,看著凍得牙齒打顫的欣芮,李毅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哆哆嗦嗦的棲梧並未阻止。

“再等5分鐘,他就到了。”李毅安撫著兩人的情緒。

漆黑一片的機場人跡罕至,棲梧再次低頭看時間,已經0:05分了,車燈的亮光照暖了三人的視線。

李毅為欣芮打開副駕的門,她躬身入內。

棲梧撇著嘴和李毅一起坐到後面。

“陵城的冬天比往年都冷一些。”調高溫度的手有些顫抖。

“嚴彧,你直接放首-2002年的第一場雪-得了。”欣芮開口就把人置於凜冬之境,她看著嚴彧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嚴彧正襟危坐,吐出一口冷氣,“2018年2月19日,陵城市公安局治安管理總隊接群眾舉報,稱在中原區一茶樓門口常年豪車雲集,內有人開設賭局。

民警進入該茶樓的包間,發現有10人圍坐在□□專用牌桌,除一名負責發牌的在包間裏,民警查獲大量各色籌碼,為給賭客提供舒適的環境,賭局的開設者許朝軍為客人們準備了巧克力、飲料、香煙、茶葉、藥品、拖鞋等,在每天不超過10個半小時的賭局中,賭客可委托服務員點送外賣,跑腿費由他們自行打賞支付。

與電影中將現金摞成小山的賭局不同,據調查,謝禮葉的賭桌上沒有現金,大家都通過網銀轉賬結算賭資,金額在數萬到百萬之間。當然,支付賭資的同時,少不了為賭局繳納的服務費用。

在參賭人員的微信群中,有人告知下註金額為“2毛、4毛、8毛”,據謝禮葉說,實際下註金額為200、400、800元,“教學”期間每局的賭資控制在10萬元之內。

除荷官以外,謝禮葉正帶著8名參賭人員鏖戰,而參賭者多為“高端人士”。

根據抓捕現場視頻,牌桌上有男有女,在民警對參賭人員進行身份核對和登記時,多數參賭人員不願掏出名片。

謝禮葉交代說,能加入他組織的□□賭局中,都要經過嚴格審核,參賭人員要有正常職業同時兼具一定的經濟實力。

中原區檢察院檢察官介紹,這些參賭人員都是在英城、南城、滬城等地的私營企業主,學歷普遍研究生以上。

關於謝禮葉的口供中曾提到,“錢對我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征服這個游戲。”征服游戲,提升技能是“謝氏游戲”的賭局得以吸引“高端人士”的原因。

作為參賭人員,南城一家互聯網公司董事長李某口述,牌局是一個社交圈子。“就像打麻將,輸贏不會太多,10萬、20萬,有時候不是太在意。”李某說,雖然清楚牌局已上升到賭博的性質,但出於僥幸心理,想到賭局是私密性質,參賭者又是“高端人群”,不會有人特別計較錢財得失,“大家都不太在乎”。

包間裏的籌碼箱子裏,紫、綠、黃、藍多色籌碼按顏□□分整齊碼放。謝禮葉說,金額最大的是紫色方形籌碼。每枚價值10萬元。

即便參賭者不在乎錢,但隨著賭註下得越來越大,謝禮葉等人的行為已超越法律的界限。

根據《刑法》第303條及相關司法解釋規定,聚眾3人以上,涉案賭資達到5萬以上就構成賭博犯罪。

經查,被抓時,謝禮葉的賭局已開設半個月,涉案金額300餘萬,而他供認出幕後老板是謝桑玠。

目前,謝桑玠、謝禮葉因涉嫌賭博罪被中原區檢察院批準逮捕,其他參賭人員被處治安拘留處罰。

謝禮葉是上次實名舉報吳義均的那名記者,這次被抓捕以後,在陵城掀起不小的風波。

被抓的消息爆出前,謝桑玠最後一次在媒體面前亮相並發表言論的時候,他的身份是德撲人機大戰中國隊員。

這場去年4月在南城舉辦的國際□□人機大戰表演賽中,謝桑玠作為我國龍之隊的隊員出場。報道中,謝桑玠的光環還包括英城國際撲克學校創始人及校長、具備豐富的德撲實戰經驗和理論體系、人稱“京城名鯊”等等。

而且謝桑玠不止一次提到,□□一直是他最喜歡的競技游戲,牌技高讓他引以為傲,等下你可以看下他的具體視頻。

目前,賭博罪與一般違法行為之間有明確界限。

兩者的主要區別在於:主觀上是否以營利為目的,客觀上是否具有聚眾賭博、開設賭場、以賭博為業的行為。對於雖然多次參加賭博,但輸贏不大,不是以賭博為生活或主要經濟來源的;或者雖提供賭場、賭具,本人未從中漁利的,都不能認定賭博罪。其中情節嚴重的,可按《治安管理處罰法》有關規定處理。

此外《刑法》規定,以營利為目的,聚眾賭博或者以賭博為業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開設賭場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關於辦理網絡賭博犯罪案件適用法律若幹問題的意見》規定,實施前款規定的行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三百零三條第二款規定的“情節嚴重”:

●抽頭漁利數額累計達到3萬元以上的;

●賭資數額累計達到30萬元以上的;

●參賭人數累計達到120人以上的;

在一審之時,謝桑玠親口供稱,他開設賭局已有半個月時間,涉案金額達300餘萬元。

因此屬於“情節嚴重”,有可能面臨被處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欣芮緊抿著嘴唇,看著夜幕中的陵城稀稀落落的人影。

棲梧吞了下口水,“我沒想到會鬧成這樣,畢竟組織賭局的另有其人,再怎麽樣也不會實錘到謝禮葉和桑玠身上。”

嚴彧笑棲梧的無知,“在國內興起的‘德州撲克俱樂部’,通過組織比賽,讓參與者繳納高額報名費、參賽費進行比賽,贏取現金、有價證券或者其他財物,組織者、開設者從中抽頭漁利。

這種形式是一種賭博活動,對此,公安部已專門下發批覆予以明確,公安機關也將依法予以嚴厲打擊。”

李毅揉著太陽穴,不想搭理身邊這個熊孩子,實錘這種東西當然可以捏造!他咬著牙齒,替桑玠心疼,“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他為什麽供認不諱?他是不是遭受了脅迫?”

欣芮打開嚴彧單手遞過來的保溫杯,咽下一口溫水,“謝迎昭曾經說過:一個男人不成熟的標志在於他甘願為某件事業悲壯地獻身,一個男人成熟的標志在於他甘願為某件事業卑賤地活著。

這個游戲對於謝迎昭來說,到底是【獻身】還是【活著】呢?

既然從他開始的,自然由他來收尾。

棲梧,接下來,你要加快尋找他的行蹤的進程,他制造的爛攤子不是想甩就能甩的!

李毅,你設法與桑玠的母親取得聯系。

另一方面,嚴彧,上訴的時間是否失效?我能否探視桑玠?”

聽著欣芮的安排,李毅心中終於塵埃落定。

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棲梧趕緊打開筆電,聯系海外的好友查詢謝迎昭的蹤跡。

嚴彧嘆了口氣,一掃而過她無名指上的戒指,“近親家屬在審判生效3天以後即可探視。

如果你們要上訴的話,只有律師有探視權。

當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審判決的,有權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15日內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當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審裁定的,有權在裁定書送達之日起10日內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刑事訴訟法規定,有關人員不服地方各級人民法院第一審的判決、裁定,有權用書狀或口頭形式向上一級人民法院上訴。根據法律規定:

1.被告人、自訴人和他們的法定代理人不服人民法院第一審判決、裁定的,有權向上一級人民法院上訴。

2.被告人的辯護人和近親屬,經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訴。

你們沒有法定的親屬關系,你想怎麽替他翻案?”

她莞爾一笑,把保溫杯放回原處,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摩擦作響,“誰說我一定要出頭了?

李毅,你先聯系下桑玠的辯護律師,看是否能夠勸說桑玠上訴,其次要加緊時間讓桑玠的母親與我會面。

另外,棲梧,證據,謝禮葉受脅迫誣陷桑玠的證據!

你有沒有備份?”

棲梧急忙回答,“視頻文件夾已經損壞……”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桑釉柒:“兒砸,你再不出現,男豬腳就被我搶走了~”

桑玠穿著號服,隔著鐵欄桿扣指甲,“這不重要,只要搶不走欣芮,什麽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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