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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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屬扣在桑階的手腕上,欣芮掙脫出他的懷抱,

一聲響亮的耳光沖破沈靜的局面,欣芮立刻被警方制止,她踉踉蹌蹌,身形不穩,吐出的語言不帶一絲溫度,“傻子。”

桑階扭頭回望著欣芮倔強的背影,笑的心滿意足,因為他看到她無名指尖的顫動。

從未稍離的她僵在原地,聽著警笛的轟鳴聲遠去。

“棲梧。”欣芮隱著怒氣,與蹲坐在臺階上的弟弟對視。

“是他自願的,即便我告訴你他的小動作,也不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他要是貪生,勢必會被千夫所指,他要是求死,勢必會引出幕後黑手。

對我們而言,並無絲毫損失,你到底在氣什麽?還是一旦事關桑階,你就不能冷靜處事了?”棲梧光著腳走向欣芮,目光咄咄逼人。

洛桑妹閃身,攔在棲梧面前,“冬天不要赤腳走路。”她彎下身子為棲梧穿襪子,這幅理所當然的樣子讓棲梧想起了桑階,也是這樣清朗的語氣。

欣芮坐在吧臺前,自斟自飲,捏著杯子的手指隱隱發白。

“戒指不錯,你算是被他套牢了。”洛桑妹盯著欣芮無名指上那只設計精巧的戒指,一對情侶伸出雙手托舉一枚白色的珍珠,纏綿悱惻之感撲面而來。

欣芮就著冰裂的青檸酒呼出一口寒氣,“計劃提前,至少不會辜負他的好意。

阿央?”欣芮沖後廚忙碌的身影呼喚。

“昨天,謝氏當家人謝迎昭發布關於《陵城證監局責令謝迎昭回國履責通告》的回應函。他已經把謝氏所有資產抵押給謝桑階,委托謝桑階於2018年2月21日下午前往陵城證監局進行了當面溝通和匯報。謝迎昭再次對謝氏體系公司債務危機引發的影響表示歉意,承諾“一定竭盡全力解決債務問題”,並已委托謝桑階全權代理行使上市公司股東權利和履行股東責任。他老人家現在也就擔了謝氏當家人這個名頭,從法律程序上,他已經與謝氏脫離關系。

阿欣,你不用擔心桑階的安危,他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另外這一系列的法律文件的簽署是能夠會分辨清楚真偽的。”

“好一招金蟬脫殼。”洛桑妹雙手從哥哥手裏接過熱熱的紅豆牛奶,眼中流轉著不甘。”

“史牧之夫婦什麽時候到?”欣芮挑眉,示意阿央再加些冰塊。

“半個小時以後,另外,史思文先生要求看《霓裳羽衣》最終版本的的分析報告,以及導演闡述。”阿央拒絕繼續添冰,他從透明璀璨的玻璃擺盤中拿出一根薄荷糖塞入她的手中。

“在電腦E盤-霓裳羽衣電影總論-的文件夾裏,所有文件打包發送,另外把分鏡頭手稿掃描成圖片,壓縮發送,在書房的矮桌上,另外等下把我的IPAD拿下來。”欣芮想繼續添酒,但還是剝開薄荷糖紙作罷。

阿央應諾。

洛桑妹對揉著眉心,不能吸煙,只能靠薄荷糖YY緩解壓力的欣芮深表同情,自己也不敢對著哥哥頂風作浪,默默的拿著薄荷棒啃,“你前期準備了多久?1年前,你跟江城子還是神交的關系吧,就已經把他的書讀透了?”

“3年前,就在師父籌拍《約翰福音》前後,他就告訴我下一部作品要改編江城子的《霓裳羽衣》,我當時是恨抵觸的,更沒有沖動去跟江城子合作,當時我就問他,為什麽是我?

偏偏師父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雖然態度低調,卻是面前有崇山峻嶺橫亙在眼前,也是一定要跨越征服過去的人,除了拔刀相助,我別無選擇。

後來也得幸於那份手劄,江城子母親的文字是華麗而隱晦的,而江城子同她一脈相承,卻能把潛藏在文字之間的意象外化,這是我願意把他的文字堡壘轉化成影像的原因。至於同他的溝通,就像機械拆解一樣。”

風塵仆仆的洛桑瑞一拳捶上耐心聆聽的阿妹後背。

阿妹反手握住她的拳頭,另一只手鉗著她的下巴,“你在男人堆裏呆的久了,真的是越來越弱。”

史牧之一把奪過欣芮的杯子,咕咚咕咚咽著酒水,舒爽的呼氣從他喉間湧出。

欣芮退後一步,看著渾身裹著泥漿,辨不出眉目的兩人,唉聲嘆氣,“洗完之後再聊。”

“不是說事態緊急嗎?趕緊的呀!”史牧之氣喘籲籲。

“潔癖大於桑階。”棲梧從樓上下來,哀悼了下史牧之用過的杯子,自覺的做著清潔工作。

阿央上樓處理欣芮吩咐的相關事宜,阿妹則領著從泥地裏爬出的這對夫妻去洗手間。

欣芮打開門窗,疏散清洗劑的味道。

“姐。”垂首拖地的棲梧小聲喚她。

欣芮罩上衛衣的兜帽,迎著清風疏散酒氣,她手中夾著薄荷棒,叮當碰響戒指的時候,瞬間釋懷。

“姐,你別生氣了好不好,至少這次我完全獨立的處理問題,也沒有讓你發現漏洞,是不是?

更何況,你要相信桑階的孤註一擲不是毫無勝算,男人追求的是志向,希望,事物移動的方式,事故。”棲梧帶著拖把走到欣芮面前。

她輕撫著弟弟挺立的頭發,“棲梧,你們倆可真是用心良苦。”

“姐,你千萬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說我哪兒做錯了,可以改,罰我做什麽都可以!”棲梧看著欣芮深不見底的眼神,心驚膽顫,這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他很是不安。

微醺的欣芮有些頭疼,“罰你去看他好不好?”

棲梧立刻小跑著端來一杯蜂蜜水遞給欣芮,“YES,MY LORD。”

洛桑瑞跟阿妹吵吵嚷嚷著走到吧臺,一副居家衛衣也被洛桑瑞穿的的搖曳生姿。

史牧之急颼颼的坐下,自顧自的倒著熱水灌入腹中。

欣芮敲著桌子,“李毅顧及桑階那邊的事情,暫時不會露面。

阿瑞,說說《賭具匠心》的消息。”

洛桑瑞正了正神色,攏起頭發,目光幹練,“《賭具匠心》劇組計劃在後天到蕉源影視城,舉辦主題為“藤王閣·傳承經典”的大型媒體發布會,主演吳音音、安靜和、趙帛、洛桑綺、張晨等屆時會到場。

發布會現場,《賭具匠心》劇組會打破傳統新聞發布會的形式,在場地上方懸吊一塊梯形頂,通過空間轉換加上影像投射,形成如在虎口的視角效果,給人一種吞噬感,,帶給到場嘉賓極致享受的視覺盛宴。同時,縈繞著神秘氣息的傳統竹篾工藝為故事背景的藤王閣全貌也將展露真容。

眾人通過通關的形式參與到這場亦正亦邪的探險劇情當中,讓到場的嘉賓們親自走進藤王閣,感受大巧不工的指尖上的藝術,通過全方位享受沈浸式的感官體驗,與極具東方古典美學的《賭具匠心》近距離接觸。”

“美術指導是誰?”欣芮耐著性子發問。

“據悉,是由憑借《風雲會》獲得第28屆金凰獎最佳美術的著名美術指導王志傑老師,以及操刀過《七殺碑》、《明月照我還》、《長生》等多部經典電影的首席美術概念設計鄭多會老師聯合打造的。

他們都是桑玠的授業恩師。”洛桑瑞不緊不慢,徐徐道來。

“牧之,等老師以及研究唐朝的史學家關於《霓裳羽衣》的最終意見稿反饋給我之後,你著手開始演員培訓的工作,琴棋書畫以及史學老師的資料也在這邊,為期三個月。

另外,這是我跟師父定奪的最終角色名單,你跟阿瑞看看。”欣芮把IPAD推到兩人面前。

洛桑妹一臉好奇的盯著試戲片段看。

“姐,你什麽時候確定演員名單的,我怎麽不知道?”棲梧一臉好奇。

“這幾天我去R·S晃悠,老師他老人家全年無休假,我倆親自跟演員見了見面,就把事情敲定了。

我不是也不知道你跟桑玠這種男人之間的合作嗎?”

棲梧偃旗息鼓,不再言語。

欣芮把一疊文件推到洛桑妹面前,“阿妹,你在這兒快閑的發毛了把?這是一項秘密任務。”

洛桑妹臉色發紅,咬著嘴唇,湊到欣芮耳邊,“真讓我去?我哥……”

“我聽得見,你去哪兒不重要,記得回家就好。”阿央一臉寵溺。

“知道了。”洛桑妹收拾好資料,揮別眾人,匆匆離去。

洛桑瑞躊躇著,有些結巴,“阿欣,桑玠,關於美術指導,要不要重新找人安排?”

“不用,時間充足,他會回來的。”欣芮阻止棲梧偷偷倒酒的行為,側首回答。

“《霓裳羽衣》的官博雖然每天更新一些日常信息,但是缺少曝光度。

有家跟我相熟的新媒體,是一家專註導演思想表達及藝術實現的平臺,他們一直跟我盧關於你的采訪,你看什麽時候方便?”

“下午還是明天,越快越好。”欣芮答應的幹脆。

洛桑瑞生怕欣芮拒絕,立刻電話聯系對方。

史牧之笑她的戰戰兢兢,轉眼盯著欣芮的戒指,開口調笑,“你們這對怨侶,你怕關於他的新聞蔓延至這個圈子,連出頭曝光這種事情都肯做,要說不是真愛,都沒人信!小心槍打出頭鳥。”

“確認無誤了?”欣芮暫停著選角的視頻,面色不善,

“還有些細節需要完善,明天我催催我爸,再跟你回覆。”史牧之又恢覆成那張漠然的面孔。

洛桑瑞說:“已經確定好了,下午他們過來采訪,具體的問題他們等下會發給我,你提前做好準備。”

午飯過後,欣芮身著三件套卡其色西裝,端的一派性冷淡風,坐在窗前感受著太陽若隱若現的光影。

風鈴疊響,欣芮起身,史牧之和洛桑瑞為《第一導演》的工作人員介紹李欣芮。

等大家做好準備工作後,室內茶香裊裊。

手拿印花牛皮筆記本的青澀小哥哥,輕聲垂問,“咱們先聊聊,你執導《霓裳羽衣》的緣起吧?”

李欣芮陷入了回憶,“我必須說人生因緣非常奇妙,不是《吶喊》,我就無法創作《紙枷鎖》,不是史思文先生,我也許永遠不會去觸碰《霓裳羽衣》這部著作。

2008年,因為《吶喊》獲得了-金凰-最佳導演的提名,我獲得了一張直飛滬城的機票,參加金凰的盛會固然引人入勝,但是能走訪已故滬城音樂學院葉棟教授生前的故居,對於我而言更是意義不凡,因為那時,我才剛開始要為《紙枷鎖》收集大量的史料。

葉棟教授生前最後落腳的寓所位於桂林路法租界101號上,對面就是一家戲院,剛巧正在演著《吶喊》,當時我就心想,葉棟先生如果還在人世,會不會一晃一晃地慢步走進戲院也來看《吶喊》呢?

就在那裏,我遇到了江城子,他跟我聊《霓裳羽衣》的前世今生,這才發現他同葉棟先生一樣,都是最懂得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表達傳統東方思想精髓的人啊。”

“你曾經說過好的導演執導的作品是擁有[讓人心動,有真誠、純粹的情感],在重塑歷史人物的過程中,確實讓這些角色的人味更加顯揚,但是改編小說時,最大的挑戰卻在於是否忠於原著,你原本拆解了江城子的小說,然而重組後卻和原著小說的結構差別不大,為什麽?

答:在跟江城子相互溝通後,第一稿劇本完成時,其實時空跳動得比原著更厲害,江城子刻意要讓時空前後亂跳,但是我認為:「故事本身不能脫離情感,還是要讓觀眾看得懂。」這就讓江城子又回到原始架構裏了。只是再回來時,腳已經比鞋子大了許多,也不再局限於小說現有的內容了。

在創作的過程中,史思文先生和我都秉持著一個很重要的理念:電影中最重要的元素就在人,劇本最重要的工程就於如何分析角色,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

史思文先生曾經說過:[我只在乎人,我的鏡頭只服務演員。角色人物的感覺出不來,一切都是空的,玩再多的鏡頭變化都是沒有意義了,唯有人物刻畫得繁覆多層次,角色才會活潑鮮明。]

我們溝通後的初稿劇本,江城子往往會加很多註解,說明很多的環境心理細節,因為生怕別人看不懂,但是史思文先生最終會像榨甘蔗那樣,汁有了,渣就吐掉了,他要的就是最好、最精華的東西。

劇本成形後,我會把江城子加上去的那些描述都拿掉,讓演員或工作人員都能有更繁覆的觀點來看故事,尋找其他的表達方式,讓大家有更多的選擇,這就是好電影的魅力所在:留給大家更多的想像空間。看完電影後,大家都會低頭盤算著沒有說出來的陣陣暗潮,這個時候創作者和觀眾之間的交流互動就完成了。

劇本提供了心理脈絡,最後還是要導演用意象來傳達意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看著欣芮的采訪,棲梧神不知鬼不覺的跟阿央發微信,“我敢打賭,我姐跟江城子絕對不是一見如故的關系,至於在滬城的相談甚歡是開過【美顏相機】的言論,一點都不可信。”

“+10086。”阿央故作鎮定的盲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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