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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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就在石嶺的郡守府召開,場地狹小,人員擁擠,正因為如此,當那一刻來臨時,場面異常尷尬。

陸遠的副手匯報了戰事的整個狀況,事後總結陳詞,榮姚兩國雖以被趕出京城,但是並未退出我國領土,要想杜絕後患,一定要將她們徹底趕出慶國領地,歸還邊境十城。

自然如此,可是派誰去呢?

陸遠為後已經是不用猜忌的事情,他手下能將不少,派誰去倒是值得斟酌。

“還望王派末將前去驅除榮姚。”陸遠突然出列,引起一陣嘩然,我猛地擡起頭望向他,他竟低著頭,一直不看我,一直不看我。

“愛卿……”我躊躇著說些什麽。

陸遠義不容辭地打斷我,“榮姚不除,末將無以為家。”

我心底一陣抽痛,險些背過氣去,幸得小智子輸送內力給我,我倒希望那一會兒死去得了,既然還活著,有些決斷不得不做,“你什麽時候走?”

“即刻就走。”

大殿之上靜悄悄,因為場地小,這種靜悄悄就更加讓人拘束尷尬,誰都看出我與陸遠在置氣,然而大家都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一些大膽的甚至望向小智子,希望從他臉上窺得一兩分真相。

“不隨孤回京呢?”我破罐子破摔,甚至是有些生氣地質問陸遠,我知道我與浮夢的事洩露了,洩露者不是別人正是我,就在城墻上,陸遠那麽了解我,怎麽看不出我的異樣?

我是做錯了,但是我不是故意的,為什麽他都不問問我就要離開我?

陸遠停頓了一會兒,他緩緩擡起頭,目光堅毅,“不回。”

我的心隨著我的身體一起跌落在寶座上。

陸遠果然說到做到,等不到天亮,他半夜就整軍出發,是嫌這裏的空氣臟嗎?竟然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我望著軍隊遠去的方向,太黑,什麽都看不見。

夜,我跪在佛堂,狠狠扇自己耳光,我接受不了內心越發齷齪的自己,因為在陸遠離去的時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氣。

我從來就不是大女人,又為何要給人承諾,真正是可笑。

扇得出血的臉竟然都不覺得痛,心也不痛,只是黑得如同眼前的這個廟堂一般。

興許我自虐太過,小智子嚇壞了,只得貿然去求了浮夢。

浮夢捉住我的手時,我竟然認不出他,之後他說我眼神渙散,渾然不像還活著的人,那時就是打我也無用,他緊緊摟著我,不然我傷害自己,我在他懷中掙紮,他身上還帶著傷。

再次意識清醒時,我人已經回到那個金碧輝煌的皇宮,以前覺得艷俗,如今卻倍感溫馨。

浮夢因為要照顧我,傷勢未愈的他瘦了很多,但是我無暇顧及,我雖恢覆了意識,卻對外界再無任何興致,即便是陸遠來了我也不會擡一下眼皮子。

偶有捷報傳來,浮夢拿至我的床邊念讀,我也不知我有沒有聽進去,如今想來,心底是期盼的。

收覆邊境十城並無想象中的簡單,戰事日益膠著,我依舊活死人一般的躺在床上,當浮夢念到春城一役我方損失慘重,陸將軍身受重傷時,浮夢伏在我的胸前泣哭不已,他說……

他說什麽?

他說他不會嫁給我,他說無論龐華公怎麽施壓他都不會嫁給我,但是唯有一點讓我答應他,那就是讓他留在我的身邊,因為他要救他妹妹,不然龐華家族就絕後了,他要一直守在我的身邊,直到我找到神鹿寶藏,還因為……還因為他有了我的骨肉,他希望孩子出生後能見一見自己的母親。

我的手指頭先於我的知覺動了動,我一直都很奇怪,自己對孩子似乎有一種獨特的感覺,仿佛豁出性命也要去保護一個不存在的孩子,但是我對前塵往事好多都不記得了。

“孩子?”我呆呆地望著他。

浮夢臉上的表情既喜又悲,他點點頭,手不自覺地撫上那個一點也不鼓的腹部,而他消瘦得形容也讓我震驚不已,這麽瘦的人養得活肚裏的孩子嗎?

我急忙喚小智子進來,責備他為何讓浮夢瘦成這樣,小智子又驚又喜,剛要回答,我又脫力朝床下栽去,嚇得大家手慌腳亂……

我總算好起來,沒事就去看看浮夢,經過他同意,我能隨時摸摸他的肚子,手法嫻熟,經驗老道的樣子時常令浮夢納悶不已,我只好解釋一些古書上看見的法子,能防止孩子臍帶繞頸。

不知是我故意回避還是這個孩子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我幾乎不再提起陸遠,浮夢也不提他,我們只聊孩子,我們都希望是個女孩兒,沒想到期許竟然一致。

當得知這個世界是男子生孩子,女子哺乳以後,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既然男子都把孩子生了,為什麽不一並把奶也餵了?

浮夢笑道,“男子可沒有豐滿的□□,如何儲存奶水?”

長著豐滿□□的男子,我再一次淩亂。

後來我想這個世界之所以如此,大約是想男女雙方共同承擔起生養孩子的責任,而不像我之前的世界,男子除了提供一個jing子,後續所有的一切都歸女子承擔。

在這個沒有奶粉的女尊世界,男子將孩子生出來,女子承擔起養育的責任,兩人共同對一個幼小的生命負責,真是一種完美的自然法則。

“那就是說你生產的時候我就要開始漲奶呢?”我摸了摸自己的胸部,不知為何心底有種熟悉的感覺。

浮夢略微不自在地收回目光,臉色有些潮紅地望向一旁,“也有人會提前產奶,不要過多刺激,最好讓孩子吃到第一口奶。”

是初乳吧!我暗自點點頭,自己的孩子定然要吃到最珍貴的初乳。

到了浮夢小腹隆起時,他時常會做些衣物給孩子,他不善針線,除了紮手,衣服做的也不夠漂亮,我就坐在一旁嘮嘮叨叨,說他針線應該這麽走又應該那麽走,大約我嘮叨地太厲害,他生氣地將衣物丟我懷裏,我高興還來不及,拾起衣物就開始縫紉。

所謂理論的巨人,行動的矮子大約說的就是我,我做的比浮夢的還醜,他忍著笑說,“王還是去管管朝政的好。”

他在婉言規勸我,我對陸遠一事逃避太久。

陸遠受了重傷,但是他並未從前線退下了養傷,而是堅守陣地,一邊指揮一邊養傷。

我立在綿密的風雨中看著滿眼的柳綠花紅,對陸遠的思念一下籠上心頭,時間最大的好處就是遺忘,我甚至都忘記當時與陸遠置氣的具體細節,在這個鳥語花香的時節,我回憶當初,不禁暗恨自己怎麽那麽幼稚,既然做了錯事,為什麽不好好承認錯誤?

越是去想就越覺得自己混蛋,對陸遠的思念也如潮水般將我淹沒得無法呼吸。

直到有一天,我站在浮夢面前許久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明白了,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他強顏歡笑,“王會忘記我們嗎?”

我不急於表態,雖然我如今仍不知如何處理浮夢與陸遠的位置問題,但是我開始學習如何珍惜生命裏珍貴的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情緒平靜,直到他發現我的不一樣,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我還是願意告訴他,“我似乎沒做過母親,但是我對這個角色充滿期待,等我回來時,我會親自哺乳這個孩子。”

浮夢的臉上已經不能用吃驚來形容,皇家只用乳母,從沒有哪一任王親自哺乳。

就這樣,我一身輕松地趕往邊境,作為神鹿大地的女人,我大約要跪在地上才能得到陸遠的原諒吧!

慶王親自趕往邊境,小智子作為暗影衛的首領不得不承擔起我的人生安全,他小聲嘀咕我是一個任性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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